時代洪流中的精神守護

趙紅

摘 要：本文從李鐵的中篇小說《護林員的女人》出發，以主人公李慧珍為中心，分析故事中的人物，通過分析李慧珍執著地守護錦湖邊那片林子這種既令人不解又令人贊嘆的行為，闡釋了在滾滾向前的歷史發展進程中，個人對精神的守護與社會發展之間的矛盾。

關鍵詞：《護林員的女人》；時代發展；精神守護；矛盾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03-0-01

李鐵的《護林員的女人》以舒緩柔和的筆調，在波瀾不驚的氛圍里向我們娓娓道來了護林員的女人李慧珍守護錦湖旁一片林子的故事，小說看似平淡無奇，淡如白開水，但其實內蘊深刻，回味無窮，引人深深思考：在這個物欲橫流，快速前進的時代里，我們是否還有自己的精神依托，是否還會堅守自己最初的精神信仰？我們應該如何協調內心的精神守護與發展著的物質世界的矛盾？

一

小說情節并沒有多曲折復雜，只是圍繞著李慧珍在三十多年里與六個男人的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展現了時代的變遷，人心的變化。第一部分從主人公李慧珍婚前的戀愛寫起，也是全文故事的鋪墊，講述了兩個俊美的各具優點的男孩——牛鐵、馬鋼同時追求李慧珍，李慧珍難以抉擇，跟他們兩個同時交往著，當牛鐵、馬鋼知道了對方的存在時，相約一起去錦湖邊的林子找李慧珍攤牌，問題沒處理好，動起手來，最后因救無意間被推到錦湖里的李慧珍雙雙被湖水淹沒而死。從此李慧珍一生都背負起了這沉重的思想包袱，因為兩個男孩是因為她而死的，她甚至從此都不敢再與俊小伙交往，而嫁給了錦湖邊這片林子的護林員——相貌丑陋的老穆，成了護林員的女人。老穆性子木訥少言，誠樸踏實，對李慧珍很珍惜，李慧珍的心緒在平實的婚姻生活中也漸漸寧靜下來了，還生了女兒穆晶晶。

本來應該像李慧珍想的那樣，一家三口可以在與世無爭的林子里平安過下去，但世事往往出人意料，因為始終受不了廠里的流言蜚語，李慧珍決定去廣東街賣服裝，為了湊本錢，老穆砍了林子里三十余棵樹，被判了五年刑，后來突發心梗死在了獄中。自此之后，李慧珍每年都會來錦湖邊植三十棵楊樹苗，這成了她的習慣，她人生的支撐。隨著經濟的發展，錦湖邊的這片林子越來越有了保不住的勢頭。年輕時同樣也追過她卻被她拒絕的兩個男孩——趙大壯與張萬志，如今一個成了買下錦湖森林這塊地的開發商，一個是審批這項規劃的副市長，李慧珍低三下四地去求他們，沒有一個人答應她的請求。她盡己所能去保護，但個人的力量仍太有限，最終林子沒有保住，林子的樹全被砍了，被開發成了錦湖公園。

二

文中人物不多，但濃墨重彩地著力刻畫了李慧珍這個角色。李慧珍本是個平凡的弱女子，但因為她保護林子的執著的堅守使她身上散發出了圣母般的耀眼光輝。她對林子的守護，一開始是因為牛鐵、馬鋼之死，她想守在林子旁的錦湖邊，守護這兩個因她而死的亡靈。后來嫁給了老穆，逐漸對老穆產生了感情，這份情更加沉重地壓在了她肩上，使她能心甘情愿地去守護這片老穆視若生命的林子。因此，這份守護中有對昔日戀人牛鐵、馬鋼的歉疚，也有對婚姻伴侶老穆情感上的追悼與懷念。這從最初的救贖心理逐漸上升到自我人生的信仰。

其實，而對于整篇文章來說，這片林子更多的是對逐漸被現代化的社會所取代的過去傳統的一種象征。不能否認，社會要進步，時代要發展，但是承載了我們太多情感的過去的傳統或者信仰該何去何從？就像這片林子一樣，它就橫亙在那，總有開發商會去染指，在利益為上的像趙大壯那樣的商人眼里，開發這片林地是挖掘了它的價值，在這里建樓盤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就算趙大壯不去開發，也會有其他的人去，因為在物質大潮下，人們多數還會選擇丟掉精神牽掛，去追逐利益與享受，他們不會去在意這片林子有多少故事，承載了多少情感，也就是說，只有一個李慧珍，只有她在滔滔經濟大潮中沒有迷失，沒有丟掉本心，去堅守著自己的一方精神信仰。

李慧珍有自己的堅守，但是這個社會卻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單方面的守護就選擇停止前進。她應該意識到，并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會永遠一成不變，有些東西只能存留在記憶里，而且就算被新的事物取代，也許也會綻放別樣的風采，歷史的發展不會以某個人的意志而轉移，所有與歷史前進相違的人事，最終都會被歷史的波濤所覆蓋。人心對過去的留戀，對精神的守護與整個社會的大環境的前進發展呈現出一種相互矛盾的狀態，只有把這一矛盾雙方協調好，在追逐物質進步的同時不忘精神的堅守，才能實現真正的進步。

三

作者自己曾說：“以文學的名義和形式去思考我們時代最深刻的問題，體現我們時代的思想力度，去批評時代的病相，這就是文學的力量所在。”在《護林員的女人》中，他以細膩的筆法將自己對時代變革下人的變化微妙地傳達出來，表達了對以李慧珍為代表的那些守護自己精神陣地的人的敬意，同時也為我們展現了新的時代里人們對自己精神信仰的堅守與社會物質進步之間的矛盾。小說沒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僅僅用平實優美、樸素自然的語言向我們娓娓道來。有時候不需要濃墨重彩，越是淡淡的，越是能散發別樣的精彩，著墨不多盡得風流，展現了作者深厚的文字駕馭能力，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參考文獻：

[1]李鐵，護林員的女人[J].人民文學，2014（7），4-22.

[2]李鐵，當下的社會生活更需要高貴的文學精神[J]，2011（5），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