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盛蘭
(中共福州市委黨校,福建 福州 350014)
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的綜合治理
陳盛蘭
(中共福州市委黨校,福建 福州350014)
新常態所伴隨的加速城鎮化、人口結構轉型、經濟結構轉型以及質量型發展模式給社會發展帶來了新的挑戰,流動人口問題、老齡化問題、勞資問題、就業結構性問題以及公共安全問題成為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的主要成因。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的治理邏輯,包括以改善民生為主的源頭治理、以健全依法維權和化解糾紛機制為主的分層治理,從而形成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綜合治理的基本方略。
新常態;社會矛盾;治理
“新常態”是經濟學術語,“新”意味著進行了深刻變革,“常態”指長期穩定的狀態。[1]2014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河南考察時第一次用“新常態”來形容中國即將或正在出現的新的經濟狀態,即中國進入了一個與過去30多年高速增長期不同的新階段。準確地來說,我國當前并沒有進入新常態,而是處于從舊常態邁向新常態的過渡階段,而過渡階段通常是各方面問題最突出的階段。[2]經濟領域和社會領域通常是聯動的,因此,作為經濟領域重大轉折的新常態同樣會給社會領域的方方面面帶來重要的影響。
(一)加速城鎮化加劇流動人口問題
經濟新常態下產業結構將發生劇烈變動,第三產業比重的繼續擴大對城鎮化水平提出了更高的標準。2015年末我國城鎮化率已超過55%,以西方發達國家經驗來講,城鎮化率達到80%左右才會趨于穩定,故我國城鎮化水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換言之,經濟新常態要求我國城鎮化進程進一步加速。當前我國的城鎮化呈現出粗放型特征,城鎮化的質量并不高,部分地方政府把城鎮化作為刺激投資、拉動經濟的手段,不顧城市承載力和農村發展空間而盲目追求城鎮化速度,甚至出現了“趕農民上樓”的現象。因此,在現階段,進一步加速城鎮化有可能繼續加劇現有的流動人口問題。第一,現有公共服務總量和城市管理能力與龐大的流動人口數量不匹配,產生了嚴重的城市病以及一系列社會矛盾問題,包括流動人口社會保障不健全,隨遷子女入學困難以及愈發尖銳的城管與小販矛盾。第二,流動人口中超過百分之五十都是農民工,大量農村勞動力進城打工導致農村空心化現象,農村經營性收入大幅減少,留守婦女、留守老人、留守兒童引發一系列社會問題。
(二)人口結構轉型背景下老齡化問題激發代際矛盾
實際上,新常態出現的重要誘因是人口結構轉型背景下的勞動力人口下降。在2014年末,我國的勞動力供求關系發生了深刻變化,勞動年齡人口總量和勞動年齡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出現了雙下降,與此同時,我國的老年人口總量和老年人口的增長速度卻在急劇上升,預計老齡化水平將在未來20年達到頂峰。一方面,勞動力人口連續下降促使新常態生成,另一方面,老年人口大幅增加引發老齡化問題。在經濟降速的背景下,不斷減少的中青年群體和不斷擴大的老年群體必然會為了爭奪有限利益而產生代際矛盾。隨著家庭小型化、家庭戶結構老化以及孝道文化沒落,“養兒難以防老”將成為社會常態,傳統的家庭養老功能不斷弱化,家庭的養老責任逐漸外化為社會的養老保障義務,家庭層面的子代和父輩間的矛盾逐漸變成了社會層面中青年群體和老年群體間的利益博弈,主要表現為中青年就業群體和退休老年人間的代際矛盾。第一,延遲退休和青年就業之間存在矛盾。雖然延遲退休可以延長老年勞動力的使用時間,緩解政府養老壓力,但是職位的持續占有必然會擠占青年人群的工作機會,從而引發青年群體和老年群體對工作資源的爭奪。第二,養老待遇水平和中青年繳費負擔間的矛盾。增加中青年養老保險繳費負擔可謂填補嚴重老齡化背景下養老金缺口最直接的方法,當前我國職工養老保險撫養比為2.97∶1,相當于不到三個年輕人撫養一個老人,如此高的撫養比造成中青年人群不堪重負。
(三)經濟結構轉型凸顯勞資矛盾和就業結構性矛盾
在新常態下,經濟結構轉型勢在必行。一方面,隨著經濟增速放緩,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第二產業在產業結構中的占比不斷下降,鋼鐵、煤炭等吸納大量體力勞動者的傳統行業由于產能過剩以及環境污染的原因日益蕭條,企業欠薪事件頻發,由“農民工討薪”所引發的群體性事件成為新常態下勞資矛盾的首要表現形式。此外,經濟結構轉型升級、勞動力成本上升迫使企業結構重組,企業改制、搬遷、股權變更等行為導致裁員、經濟補償和賠償等一系列勞動者權益保障問題日益突出。另一方面,新常態不斷提高對求職者的技能要求。隨著科技創新成為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市場對高技能人才的需求不斷增加,對低技能勞動者尤其是大齡低技能群體越發排斥。與此同時,我國的技能人才卻嚴重缺乏,大學教育資源過剩而職業教育市場發育不良,大學畢業生就業和技能人才招工陷入“兩難”困境。換言之,新常態對技能人才的高需求放大了就業市場已有的結構性矛盾,供需不匹配已經成為阻礙我國經濟結構轉型的重要因素。
(四)質量型發展聚焦公共安全問題
新常態最顯著的特點就是經濟發展降速,經濟發展模式從以GDP為衡量標準的數量型向注重發展效益的質量型轉變,相應的,人們開始對生活質量、健康、食品藥品安全、環境清潔有了更高的要求。在人們追求更高的社會發展質量的同時,人們的風險意識也會越來越強,更多的關注以往所忽略的關乎生活質量、身體健康的事物。美國人類學家道格拉斯認為風險既沒有增多也沒有減少,而是人們所關注的風險增多了。可見,風險意識本身就能夠產生社會矛盾。在新常態下,公共安全問題容易成為社會矛盾聚焦點。一方面,我國社會發展質量不高,食品安全問題、環境問題、生產安全問題確實多發頻發;另一方面,質量型發展模式強化了人們風險意識,增加了人們對關于生命健康等一系列問題的關注度,人們不僅關注已經發生的問題,而且對可能發生的風險也開始表現出強烈的恐慌。結果,在新常態下,由公共安全問題所引發的社會矛盾將持續增長,矛盾形態不斷升級,僅僅是尚未上馬的項目就足以引發暴力群體性事件。
新常態在給經濟領域帶來新機遇的同時,也的確給社會領域帶來了新矛盾、新問題、新風險。新常態下的社會矛盾日趨復雜化,除了保持初級現代性的普遍特征外,逐漸體現出高級現代性的風險性特質。
(一)以民生問題為根源,風險驅動性加強
從上述對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的分析可知,當前的社會矛盾依舊主要來源于民生領域。隨著市場初步建成以及人本觀念深入人心,百姓的權利意識普遍覺醒,他們開始越來越關注與自身密切相關的日常生活的質量,民生問題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雖然國家欲通過經濟降速給社會建設預留空間,但我國的基礎民生建設依然舊賬難還,就業、社會保障、教育、住房等一系列現實問題直接大面積地影響到民眾的生存狀態。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社會矛盾大多來源于實際的民生問題,但隨著百姓風險意識逐步覺醒,人們開始對未來可能發生的危險表現出恐慌,這種恐慌甚至演化為群體性事件。換言之,在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的風險驅動性不斷增強,由尚未發生的風險所引發的社會矛盾開始不斷增多。這些人為風險來源于現代化高級階段的風險社會,發生可能性小,后果嚴重且難以預測。 PX工廠爆炸案、天津港爆炸案所帶來的生命財產損失無疑應證了此類風險的巨大危害性。面對上述人為災難,人們對風險的恐慌與日俱增,而“鄰避思維”似乎是他們唯一的選擇。因此,由尚未上馬的風險性項目,如PX、垃圾焚燒廠、核電廠所引發的群體性抗議呈現快速增長趨勢,風險開始成為驅動社會矛盾生成的重要因素。
(二)勞資矛盾凸顯,干群矛盾依舊是社會矛盾焦點
在經濟結構變動下,勞資矛盾快速增長。據相關數據表明,勞資矛盾已經成為社會矛盾沖突最多的一個方面,這就意味著,勞資矛盾有可能成為中國社會的第一大矛盾。在加速城鎮化背景下,農民數量必然會越來越少,而勞動者即雇員數量會越來越多,因此,勞資關系必然涵蓋社會經濟領域的絕大部分,任何經濟領域的變動都有可能引發勞資矛盾。實際上,在西方發達國家的現代化以及市場經濟發展初期,勞資矛盾都是位于社會矛盾的第一位的。[3]在當前,干群矛盾依舊是社會矛盾的焦點,這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將存在的現實。干群矛盾生成的根本原因在于政府、市場、社會三者間關系沒有厘清。
(三)社會矛盾的連帶性、擴張性增強
新常態下的社會矛盾呈現出易激化、連帶性強、擴張迅速等特征,個案問題易演變為整體化問題且訴求方式趨向于沖突。以城管與小販矛盾為例,原本只是個別城管執法人員與個別小販之間的沖突,卻逐步發展成為城管群體與小販群體的矛盾,甚至演化為百姓和城管之間的矛盾,矛盾形態也從最初隱性的“貓鼠游戲”發展為顯性的暴力對抗。新常態下的個案問題之所以容易演變為整體化問題,主要取決于以下幾大原因。第一、民生問題致使社會矛盾具有廣大受眾。民生問題是社會矛盾的源頭,由于當前我國的基本民生欠賬過多,尤其是底層群體的民生問題沒有得到應有改善,因此,以弱勢群體為主的社會成員,由于受益少、相對剝奪感強,社會積怨深,容易大規模卷入社會糾紛和沖突之中。第二,以社會焦慮為主的社會不良心態起到推波助瀾作用,它驅使圍觀者以激化個案問題的方式借勢發泄心中不滿。第三,在互聯網時代,虛擬空間利用自媒體對現實社會矛盾肆意放大。第四,社會信任資本普遍缺失。在當前社會,百姓普遍信任弱勢群體,質疑如官員、醫生、富人等相對強勢群體,故一旦二者發生沖突,百姓容易在“強勢欺壓弱勢”的定式思維引導下幫助所謂弱勢群體對抗強勢群體,從而促使個案問題擴大化。
(四)社會矛盾化解陷入兩難困境
我國的經濟社會發展、區域發展、城鄉發展依舊不平衡,這種不平衡既體現在物質生活上,更體現在社會成員多元化的利益訴求以及思想觀念上,客觀上增加了社會矛盾化解的難度。此外,我國法治建設明顯落后,法律法規不完善,政府在解決社會矛盾問題時缺乏同一標準。在利益訴求多元化和矛盾化解標準缺乏的前提下,政策制定者往往從自身所代表的群體利益出發,以自身對問題的單一認知為根據,為利益訴求多元化的百姓制定出相同的矛盾化解政策。結果,社會矛盾化解陷入兩難困境:此種社會矛盾得到解決的同時卻加重了另一種社會矛盾。正如上文所述,延長退休年齡可以緩解養老壓力、應對勞動力短缺,但卻擠占了中青年人群的就業機會。可見,社會矛盾化解的兩難困境已經成為了新常態下的普遍現象,并且將伴隨基礎民生問題而長期存在。
(五)社會不公擴大社會矛盾的生長空間
在新常態下,諸多因素都有可能擴大社會矛盾的生長空間,但最直接的因素是社會分化過程中所出現的社會不公現象。“利益變動帶來的不公正感和生活滿意度下降才是導致沖突行為產生的直接根源”。[4]在一個健康的社會中,各階層應該是互利互惠的,而我國當前的社會結構卻呈現出兩極分化的態勢:一方面,占社會絕大多數的位于社會中下層的農民工群體獲利最少且利益增長緩慢;另一方面,占社會小部分的社會上層精英群體獲利最多且利益增長迅猛,甚至出現了利益結盟和財富代際傳遞的現象。結果,底層群體難以通過階層流動來打破精英群體的利益壁壘。上述主要群體弱勢化與精英群體結盟的不公平現象極大降低了社會結構的彈性,給社會矛盾的生長預留了很大空間。
新常態下的社會矛盾日益復雜化,它不僅保留了轉型期社會矛盾的基本特征,而且表現出新常態下的階段性特征,因此,試圖從內容上去把握新常態下的社會矛盾難免力不從心。相反,社會矛盾的形式結構則層次分明,它不僅能夠將內容繁雜的社會矛盾迅速分列歸類,而且能夠依據不同社會矛盾表現形式之間的關聯整理出新常態下社會矛盾化解的總體邏輯。
(一)梳理社會矛盾內在結構,形塑社會矛盾化解邏輯
根據南京大學童星教授的“轉型期社會矛盾的冰山結構”,新常態下的社會矛盾表現形式可以從弱到強劃分為以下四種:第一,普遍的社會不滿。這是位于心理基礎層面的由社會挫折感和相對被剝奪感所引發的社會矛盾,它的根源在于中國跨越式發展所伴生的急劇社會變遷,巨大的心理落差必然會滋生社會不滿。第二,集體性敵視。一旦普遍的社會不滿遇到阻礙社會流動的不公平現象,這種不滿便會迅速分化集聚,升級為失利者對利益既得者的敵視。在當前社會,百姓通常將商人和官員視為現代化過程中最大獲利者,因此,集體性敵視通常表現為仇官、仇富現象。第三,具體利益沖突。該矛盾已經超越心理范疇,表現為上訪、堵路等實質性合法抗爭行動,它們通常由征地拆遷等政策引發,是“有組織—有直接利益訴求”的非暴力性集體行動,一旦訴求被滿足,矛盾自然消解。第四,暴力群體性事件。這是四種矛盾表現形式中暴力程度最高的一種,它既可能是具體利益沖突久拖不治的結果,也可能是集體性敵視在突發事件挑唆下形成的社會泄憤事件,但其實質都是“無組織—無直接利益訴求”的暴力狂歡。[5]
從上述社會矛盾四種表現形式及其相互關聯可知,新常態下的社會矛盾是有內在結構的,雖然普遍社會不滿和集體性敵視位于矛盾結構的最底層,內隱且容易被忽視,但它們卻決定了位于結構上層的具體利益沖突和暴力群體性事件等外顯矛盾的內在性質。此外,四種社會矛盾表現形式之間可以相互轉化,這種轉化并不一定是弱—強的線性演變,在特定條件下,心理層面的社會矛盾可以直接躍升為暴力群體性事件。上述社會矛盾內在結構的整體性與層次性為新常態下的社會矛盾化解提供了源頭治理—分層治理的邏輯框架。
(二)加大民生改善力度,深化社會矛盾的源頭治理
雖然社會矛盾內容復雜且形式多樣,但萬變不離其宗,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的源頭依舊是民生問題。因此,改善民生必將長期作為社會矛盾的治本之策,但改善民生的具體內容需要根據社會背景進行相應調整。在新常態下,反腐將成為改善民生的首要任務,它不僅能夠打破民生領域的利益藩籬,暢通階層之間的資源流通渠道,而且能夠改變政府公信力缺失的慘淡現狀,迅速釋放信任紅利。雖然當前反腐對民生領域的貢獻并不明顯,多數僅體現在商品降價等表象上,亟需通過通訊、交通等民生相關領域的深度反腐來進一步釋放民生紅利,但反腐為政府所贏回的信任資本卻是后續民生改善措施有效實施的重要基礎。改善民生既要以反腐開道,又要配合具體有效的改革措施。對此,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緊緊圍繞更好保障和改善民生、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深化社會體制改革”,“加快教育、就業、收入分配、社會保障、醫療衛生等社會事業改革,解決好人民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6]十八屆四中全會將依法治理寫入民生領域,特別強調完善民生領域的法律法規。可見,千方百計改善民生已經成為化解一切社會矛盾的必然之舉。
(三)健全依法維權和化解糾紛機制,加強社會矛盾的分層治理
改善民生雖治本,但收效緩慢。一方面,我國欠下的民生舊賬短期內難以還清,另一方面,新常態所帶來的結構性變動增加了民生問題的解決難度。民生工程的長期性與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的急劇性并不對應。因此,化解社會矛盾的當務之急在于健全依法維權和化解糾紛機制,如果上述機制運用得當,不僅可以根據社會矛盾形態對癥下藥,而且可以總體控制社會矛盾形式的轉變路徑,防止社會矛盾形態升級。
1.訴求表達機制釋放普遍社會不滿
普遍的社會不滿是社會矛盾的潛在表現形式,也是社會沖突的最初形態,一旦普遍的社會不滿出現大量集聚,就會增大社會內部的整體壓力,當壓力上升到一定程度,任何一次情緒碰撞都可能引發暴力群體性事件。可見,消解普遍社會不滿的關鍵在于如何釋放社會不滿情緒。雖然只有改善民生才能從根本上減少普遍社會不滿,但訴求表達機制等制度性沖突閥的設置能夠迅速釋放不滿情緒,防止普遍社會不滿升級成為暴力沖突,疏通百姓與政府之間的情緒表達渠道。據此,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建立健全利益表達機制和協商溝通機制”,“暢通群眾利益協調、權益保障法律渠道”,[7]明確訴求表達機制和協商溝通機制的法律地位,強調聽證會、民主懇談會等交流形式在社會矛盾化解中的基礎性地位,可見,普遍社會不滿促使以訴求表達機制為主的協商民主成為新常態下社會矛盾化解的重要思路。
2.公平性競爭與保障制度緩解集體性敵視
集體性敵視的根源在于不公平制度所造成的利益區隔,代際傳遞性質的社會流動不暢迫使利益受損者對利益既得者產生極深的敵意。集體性敵視位于外顯性社會矛盾的端口,敵視對象明確,情緒煽動性強,任何突發性事件都足以成為其泄憤的載體,因此,消解集體性敵視是防范社會矛盾沖突化的重點。消解集體性敵視的關鍵在于建立健全公平性制度。就業為民生之本,社會保障為民生的最后一道安全網,因此,保證就業相關領域和社會保障領域的公平公正是消解集體性敵視的基礎。第一,建立健全公平競爭制度。加強地區之間、男女之間、城鄉之間在教育、就業等方面的競爭公平性,包括提高中西部地區和人口大省高考錄取率、反就業歧視、隨遷子女可異地高考等政策的落實,從而為社會各階層向上流動暢通渠道。第二,健全公平性社會保障制度,加強城鄉之間、企事業單位之間、流動人口和本地居民之間的保障公平性,包括整合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制度、企事業單位養老金并軌等,從而為社會各階層劃定同一民生底線。
3.事中應急管理、事后矛盾化解、事先風險評估三大制度把控公共突發性事件
具體利益沖突和暴力性群體性事件同屬公共突發性事件,它們位于社會矛盾結構的最上層,是社會矛盾最極端、最暴力的現實表現形式,治理難度高、聯動性強且后果嚴重,一旦失控,將給社會帶來嚴重的財產與生命損失,甚至社會動蕩。因此,公共突發性事件需要全程制度把控:第一,健全事中應急管理制度。如果該制度能夠做到信息公開、媒體回應及時,則可以大幅降低公共突發事件的社會危害性,不但能夠遏制群體性事件中的暴力行為,而且可以避免具體利益沖突向暴力群體性事件轉化,從而將公共突發性事件控制在有組織—有利益訴求的維權行動范疇。第二,健全事后社會矛盾化解機制。一旦公共突發性事件被穩定在可控范圍內,就要及時運用社會矛盾化解機制對沖突中所包含的具體利益訴求予以合理處置,避免社會矛盾再次升級。對此,十八屆四中全會重點提出“健全社會矛盾糾紛預防化解機制,完善調解、仲裁、行政裁決、行政復議、訴訟等有機銜接、相互協調的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強調 “加強行業性、專業性人民調解組織建設,完善人民調解、行政調解、司法調解聯動工作體系”。[8]可見,被譽為“東方經驗”的人民調解已經成為解決具體利益沖突的前置條件。第三,健全事先社會穩定風險評估制度。如果前置的社會穩定風險評估能夠做到嚴格規范,即在決策出臺前,由獨立的第三方通過多種風險評估方式共同確定風險源,并配合嚴格的問責制度,那么大量由于政策和重大項目所引發的具體利益矛盾就可以被事先避免,從而做好社會矛盾的端口防治。
4.全程建立社會矛盾預警機制
在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的性質越來越復雜。一方面,從社會矛盾的內部結構上看,社會矛盾表現形式之間的轉化路徑并不一定是線性的,心理層面社會矛盾在特殊條件下可以直接變為暴力群體性事件,另一方面,從社會矛盾的內容上看,新常態下社會矛盾的風險驅動性越來越強,僅僅是尚未發生的風險因素便可能引發暴力群體性事件。因此,應當依據社會矛盾發展的不同階段,全程建立社會矛盾預警機制,設法將不同類別的社會矛盾表現形式與不同級別的社會矛盾預警一一對應,即時編制相應的社會矛盾預警方案,從而以風險管理的方式將社會矛盾演變的每一階段都納入監控體系,做到防患于未然。
[1]張再生,白彬.新常態下的公共管理:困境與出路[J].中國行政管理,2015(3):38.
[2]李培林,陳光金.2015中國社會形勢分析與預測[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
[3]吳忠民.中國改革進程中的重大社會矛盾問題[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1.
[4]李培林.社會沖突與階級意識[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
[5]童星.社會管理創新八議——基于社會風險視角 [J].公共管理學報,2012(4):87.
[6]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N].人民日報,2013-11-16.
[7][8]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N].人民日報,2014-10-29.
責任編輯:陳振錕
D630
A
1674-1072(2016)01-035-05
2015-10-20
中共福建省委黨校、福建行政學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研究中心2015年度一般課題項目。
陳盛蘭(1989-),女,福建福州人,中共福州市委黨校助教,碩士,主要從事社會治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