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時分,診所里進來一個女人,脖子和手背上有著大片紫斑。
老中醫的徒弟知道,這是整容的后遺癥,于是問她道:“你最近做過什么手術,用過什么藥?”
女人不說話,繃著臉徑直走到老中醫面前。老中醫已經很久不接診了,他伸出手指在女人的手腕上搭了一下,說:“你先請回,呆會兒我親自到府上出診。”
望著女人離去的背影,徒弟不解道:“這個怪女人長的什么斑,需要您老親自出診?”老中醫抬眼看了他一眼,沒吱聲。
午夜,殯儀館,傍晚來的女人赫然躺在里面,徒弟嚇得噤聲。
臨走前,老中醫給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幾張鈔票,再三叮囑道:“一定讓化妝師把所有的尸斑都蓋上。”
回去的路上,老中醫疲憊的聲音幽幽傳來:“我就你這么一個徒弟,什么時候我才能安心地撒手?”
一陣冷風吹過,羞愧中的徒弟猛一激靈,突然感覺哪里不對勁。
女人手背上的那些斑,和師父手背上的,一模一樣!
有人敲門,老張開了門。門外是個穿灰色制服的男子,道:“請問一下,楊白超先生住在這里嗎?”
“你找錯了,他住在303室。”老張答道,這灰衣男子很有風度,看起來值得信任。男子道謝后離去了。
當天夜里,303室的楊先生死了。老張第一次失眠了。
隔了幾天的上午,敲門聲又起。
“請問一下,張少之先生住在這里嗎?”灰衣男子還是那副優雅的神情。
老張大聲說:“張少之住在902室,不住在這里!”說完,他狠狠地關上了門。張少之正是老張的大名。
老張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等待著九樓傳來的消息。突然,一個黑衣男子出現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怎么進來的?你怎么沒有敲門!”老張大驚。
“只有天使才敲門,我們死神從來不敲門。”黑衣男子一邊說,一邊用鎖鏈鎖住了老張,“在帶你走之前,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剛才那個天使來接你的時候,你為什么給他指錯了路?”
她尾隨著那個男人,看著他走進了家門。猶豫了良久,她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男人詫異地看著她。
“您就是杜先生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男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不是!”說完便試圖把門關上。
“請等一下!杜先生!”她一腳踩在門檻上,雙手捧出一個錢包,“杜先生,您大人有大量,收回這個錢包吧!我是瞎了狗眼,竟然偷了您的東西。”
男子臉色鐵青,卻一點沒有接過錢包的意思。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扯下了一直戴著的白手套,露出兩只白生生的手,每只手都只剩下了一個指頭。
“自從偷了您的錢包,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有什么東西在啃我的指頭。”她哭著說。
男人緩緩地把她扶起來,苦笑著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杜先生。這個錢包最初也是我偷來的。”
他露出了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個光禿禿的肉掌,連一根手指也沒有。他繼續說:“我是故意讓你偷走它的……只有這樣,它才不會繼續吃我的手指。”
她的眼睛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謝謝您,現在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這都是第四次給你們打電話了,為什么我的網線還沒有裝好?”她剛剛放下電話,網絡公司安裝網線的人就來了。
那是一個矮小健壯的男人,臉上有著很大的傷疤,好在他的話不多。
網線安裝好以后,總是調試不成功。她請他先喝一杯咖啡,聊了短短幾句,她發現和他很投緣。
咖啡喝完,男人突然站起身來:“其實我不是網絡公司的,我是個強盜,看你一個人住,本來想殺了你,搶點東西走,不過看在咖啡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男人轉身要走,卻聽到了她的聲音:“先別走,我給你看看我的收藏。”她的手上,是三個男人的頭顱。
她微笑著:“我沒什么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收藏頭顱。本來我看不上你的頭型,想用咖啡把你打發走,不過,我的手上,還沒有強盜的腦袋呢!”
“喂,我都是第五次給你們打電話了,為什么我的網線還沒有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