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
每一場不再見都有緣由,就像每一次的針鋒相對都只是因為喜歡。再遇時井妖古怪精靈,上仙死皮賴臉,可誰能想到經年前,一個意氣風發不知悔為何物,一個癡心念念不知恨為何物,陰差陽錯兩人再難相見。所幸最后幡然醒悟,又得上天垂憐,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仙氣不足請充值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口井。
如果不是一個意外,大約到這里就可以說全劇終了。可是這個意外偏偏發生了——有一天,雖然英俊卻又無比猥瑣的上神白慕徑自掉進井中,也因為他身上的仙氣感化,這口千年之井誕生出了美麗與智慧并存的井妖管嘉嘉。
說書人臉上那兩撇用墨汁畫上去的胡子隨著她面部表情的變化而不自然地抖動著,但聽書的人被她一驚一乍的語氣給吸引了,誰都沒有注意到她這點不尋常。
說完“且聽下回分解”之后,管嘉嘉心滿意足地下了臺。將白慕往死里抹黑,將自己捧成天上絕無人間僅有的“仙女”,并且還賺到了一筆銀子,她怎么可能不開心?
“很高興?”
管嘉嘉掂了掂銀子的分量,興奮地點點頭:人間真是一個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所在啊。只是回答了之后她忽然感覺不對勁兒,這聲音,怎么有種熟悉的感覺呢?
管嘉嘉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換了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您到底是怎么追到這里來的?”話音未落,她轉身就想跑。她剛剛那個問題純屬為了吸引來人的注意力的。
但是經歷了一番斗智斗勇之后,白慕也大概清楚了她心里的那些彎彎繞繞,眼疾手快地提溜住了她的衣領,哪怕管嘉嘉撒腿想跑,也只能在原地轉圈了。
管嘉嘉只能放棄了逃跑的想法,欲哭無淚地對白慕作了個揖:“上神大人,咱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白慕不動聲色地笑笑:“剛剛你在抹黑我的時候,似乎就沒有留下好好說話的可能吧?”
管嘉嘉選擇閉嘴,誰知道他能夠這么快追上了呢?
“難道上神你是屬狗的?”
“哦,天庭的哮天犬是我好友。”
完了,她不僅得罪了白慕,還把自己的心聲給說了出來。
說起白慕跟管嘉嘉的淵源,其實也挺簡單的。起因跟管嘉嘉說的差不多,仙魔大戰的時候,白慕被人一腳踹了下來,沒想到正好摔進了井中,管嘉嘉應運而生,看到渾身濕透的白慕,第一時間尖叫了起來,大喊:“耍流氓啦!”
那一瞬間,白慕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想他一世英名,風度翩翩的形象在天庭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懷春的仙女,然而這個女人不僅把他看光了還怪他耍流氓?
但是身為一個上神,白慕也不好跟一個小井妖計較,甩手就要返回天庭,但是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他身上的仙氣不夠他回九重天了。
白慕眼神不善地望向管嘉嘉:“你吸收了我的仙氣才化為人形,以前我也就當舉手之勞了,但是我現在的仙氣不夠了,你得還給我。”
就算管嘉嘉以前沒有跟神仙們接觸過,也知道這個白慕絕對是神仙中的摳門仙。吃進去的仙氣怎么可能吐出去?所以,管嘉嘉湊近了白慕,看著他那張俊臉一點點染上粉色:“聽說渡仙氣都是要這樣的……”
別看白慕是所有仙子眼中的高嶺之花,其實比誰都要純情。看到管嘉嘉的臉越湊越近,他緊張地閉上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誰……誰教你的?”
但是過了許久,他既沒有聽到管嘉嘉的聲音,也沒有感覺到她有下一步的動作。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人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頓時氣結。他就不相信了,他還收拾不了一個小妖!
半分錢難倒俊上仙
白慕還真的是賴上了管嘉嘉。
雖然管嘉嘉無數次解釋了被她吸走的仙氣肯定是不能還給他了,可是白慕一臉債主的模樣,讓她無可奈何——因為他還真就是她的債主。
據白慕說,一口井從產生神智到修煉成妖,需要經歷漫長的歲月,如果不是他,管嘉嘉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修出人身。說到這里的時候,白慕總是問:“管嘉嘉,你記得你以前的事情嗎?”
管嘉嘉尷尬地笑,因為她只有過去的一點點記憶,也許就是因為那時候她剛剛誕生意識不久,很多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同時這也意味著,她的確是吸收了白慕的仙氣修成人身的。
管嘉嘉是個實誠人,所以哪怕白慕在她身邊蹭吃蹭喝,她也只能忍了。每天作為新晉說書人唾沫橫飛,什么人仙情未了啊、仙魔大戰如何慘烈啊,一時之間倒成為了最有名氣的那個說書人。
其實這些故事大多數都是白慕跟她講的,于是她問:“明明這些故事都是你會的,為什么一定要我女扮男裝去講呢?”
白慕嚴肅地回答她:“我這么做自然是有深意的。你講第一個故事的時候——雖然講得不怎么樣——但是大家就喜歡你這種天花亂墜的,大家已經認識你了,自然就會沖著你的名聲去聽你的故事了。”
“哦——你說得很有道理。”管嘉嘉長長地應了一聲,然后問,“到底是什么原因?”
白慕頓了頓,然后瀟灑地甩了甩飄逸的長發,說:“我乃堂堂上仙,天庭的顏值擔當,怎么能做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呢?”要是被同行看到了,那絕對會是一生的污點!
管嘉嘉沉默地看著他在說話的功夫吃掉了兩個雞腿,那心痛的眼神,仿佛他吃的不是雞腿,而是銀子。過了好半晌她才說:“你在天庭的時候都會些什么?”
“能掐會算。”白慕自豪地說。然而現在他只是一個仙氣不足的仙人,恐怕連一個普通的算命的都不如。
管嘉嘉無情地否定了這個答案。
“長得玉樹臨風?”白慕接著說,望向管嘉嘉的眼神里有著深深的譴責。曾經無數仙子邀請他去吃白飯,但是他都拒絕了,現在給管嘉嘉這么好的一個機會,她竟然還不懂得珍惜,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管嘉嘉差點兒沒給他跪下,能夠吃軟飯吃得如此理直氣壯,她也只能沉默以對了。算了,不就是多管一個人的飯嗎,自己欠下的債,跪著也要還了!
桃花鄉的三生井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管嘉嘉跑路,哪怕他們住的客棧離她說書的地方挺近的,每天白慕也都要在她那里占個位置,嗑著瓜子哼著小曲兒,有時候還會跟左右的客人一起對她說的內容評頭論足。管嘉嘉每次都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這一天,管嘉嘉剛剛換了一身打扮就要上臺,她發現今天來的人有點多,還有幾個穿著鎧甲的衛兵。管嘉嘉大喜過望,心想難道她說的內容已經如此有名氣,連將士們都慕名而來了?
想到這里,管嘉嘉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她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嗓子就要上臺。只是不知道白慕之前到底躲在了哪里,現在竟然一下子沖了出來,拉住她就往人群里躲閃。
管嘉嘉的尖叫聲都被白慕捂回了肚子里。
白慕拉著她的手,寬大的掌心傳來一陣陣溫暖,但與此同時,管嘉嘉也感覺到了他的緊張,他的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突然開始在這里轉悠的人肯定跟他脫不開關系。
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管嘉嘉只能任由白慕拉著自己混進人群中離開。雖然她想擺脫白慕很長時間了,但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很講道義地沒有把他給舉報了。
跑到人來人往的街上,大家也都散開了,那群打扮奇怪的人大約也知道這種情況下找不到人,只能作罷。
確定自己安全了之后,管嘉嘉捅了捅白慕的腰:“你到底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才會讓官府的人找上門來啊?”
可是這回白慕臉色凝重,沒有平時半點嬉皮笑臉的意思。他怔怔地看了管嘉嘉好一會兒,才在她不適應的神色中說:“他們不是官府的人,是天庭派來的天兵,她們也不是來抓我的,而是被你身上的妖氣吸引來的。”
管嘉嘉愣住了,她只是一只小小的井妖而已,怎么會勞師動眾到讓天庭都關注呢?
白慕從她的臉色就能看出她的疑問:“你還記得你最開始生活的地方嗎?”
管嘉嘉從來不是無名的井妖,她來自桃花鄉的三生井。三生井,顧名思義,就是聯通三界的一口井,否則白慕怎么會這么巧掉進井中?一口普通的井又怎么可能生出神智來?現在三生井竟然孕育出了井妖,也難怪天庭的人會這么在意。
見管嘉嘉已經陷入了思考,白慕卻管不上那么多,一把拉上她的手:“這里已經不安全了,我們要趕緊走。”
“可是……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天庭嗎?”管嘉嘉弱弱地發問。
白慕頓了一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片刻后臉上又換成了一副不耐煩的神色:“讓你走就趕緊走,唧唧歪歪地干什么?如果我走了,你這個蠢貨還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呢。”
管嘉嘉抿抿嘴,還是將自己心里那些“吃軟飯的難道不一直都是你嗎”之類的話給噎了回去,心事重重地跟在了白慕身后。
好一只賞心悅目的花瓶
白慕與管嘉嘉兩人說是跑路,倒不如說是游山玩水地逛了一路。反正每到一處,白慕就會要求管嘉嘉買一些當地的特產吃吃喝喝一頓,完全沒有一個吃軟飯的男人的自覺。
白慕愜意地喝了一口小酒,忍不住砸吧了兩下嘴,頭就有些暈了:“這酒的味道可真醇。”
話音剛落,他的腦袋就往桌上栽去,完全陷入了昏睡中。
管嘉嘉臉上無害的笑容漸漸散去,最后變成了徹底的冷漠。
等白慕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整整齊齊地捆在了柱子上。他掙扎了一下,卻被綁得沒有留下一絲縫隙。他忍不住喊:“管嘉嘉?”
管嘉嘉笑瞇瞇地走了過來,手上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白慕隔了好長一段距離都能感覺到上面泛著的寒光。
白慕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嗷嗷地大叫起來:“喂喂喂,管嘉嘉,雖然我知道你嫉妒我天生一張俊臉,但是打人不打臉,咱們有話好好說,千萬別沖動啊!”
管嘉嘉差點兒沒被氣笑了,雖然白慕身上疑點重重,但他愛美的本性卻一點都沒有變。
“你真的沒有什么話想說嗎?”
白慕嬉皮笑臉的神色褪去,難得地正經起來,望著管嘉嘉的眼神里也有些難言的深邃與復雜:“原來你都想起來了。”
“你果然有事情瞞著我。”管嘉嘉瞪著他,“沒錯,我早就看穿你那拙劣的演技了。你肯定是對我有所圖謀,或者是你的身份根本就不像你說的那么見得光吧?如果我是因為吸收了你身上的仙氣,絕不至于讓天庭的人找到我,除非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或者說,其實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我,而是你。”
冰冷的刀鋒在白慕的臉上刮過,卻沒有讓他有絲毫變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依舊落在管嘉嘉身上,過了許久,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你說得沒錯,他們是在找我,畢竟沒有了我這么一只賞心悅目的花瓶,可是天庭一筆重大的損失,肯定要在第一時間來找我。但是我還沒有玩遍人間各地,怎么可能愿意回去?”
現在,就在管嘉嘉以為他會說實話的時候,白慕再次用插科打諢的方式想要敷衍過去。
其實她不在乎白慕的身份,但她害怕被人欺騙的感覺,害怕當她托付了真情卻被人辜負。白慕對她有所隱瞞,她又不傻,早就有所察覺,但是她沒有說,就是想要等他有一天親口告訴自己,可是她沒有等到。
“既然如此,那你繼續當你的花瓶吧。”
她轉身離開,卻沒有看到在她身后,白慕流露出的那種痛心卻又不舍的眷戀的眼神。
風水輪流轉
白慕早就知道,天庭有不少人跟他意見不合,明里暗里給他使絆子,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跟他在同一個陣營里的人竟然會在仙魔大戰中將他一腳給踹了下來。
那時他剛剛跟魔女交過手,精疲力竭,在同伴踹自己的時候根本沒有一絲絲防備,于是狼狽地跌進了三生井中。
在此之前,白慕就是將魔女打入三生井的,如今這個人卻換成了自己。不得不說,風水輪流轉的命運,還真的有些可笑。
天庭的人大動干戈來找他,一部分的確是因為白慕本身,另一半原因,自然就是管嘉嘉了。因為那個殞身的魔女的名字,也叫管嘉嘉。
白慕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巧合,仙魔大戰時,魔女管嘉嘉的確已經身亡了,但經過三生井的洗濯,她現在的成分很復雜:三分之一的魔氣,三分之一的妖氣,還有三分之一,也的確是從白慕身上吸收來的仙氣。
管嘉嘉也已經失去了以前的記憶,跟那些無害的小妖一模一樣,但是很顯然,天庭不會因為她的失憶而覺得她是無辜的。
白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抱了什么心態跟在管嘉嘉身邊,但是至少跟在她身邊的時候,會讓他感覺很放松。
但是仙魔不兩立,如果被天庭知道了他現在竟然跟一個魔女待在一起,那些早就想要在玉帝面前參他一本的人算是抓住了時機。
甚至不需要等天庭的人找到他們,只需要管嘉嘉自己的記憶覺醒,發現一個仙氣沒有散盡的上仙別有用心地跟在她身邊,肯定會在第一時間翻臉,更別說這個上仙還是害她殞身的那個人。
沒錯,白慕在看到管嘉嘉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決定假裝沒了仙氣,趁機賴在了她身邊。他的算計,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好在,直到現在,管嘉嘉也沒有恢復記憶的跡象。說實話,白慕是有一點高興的,也有一點難過的,他從來都問心無愧,卻在這一點上,虧欠了管嘉嘉。
畢竟越相處,他心里的天平就越偏。
打不過,跑總行了吧
魔氣散開的時候,白慕正昏昏欲睡,但是感覺到那與眾不同的氣息之后,他一個激靈轉醒,心里大叫糟糕,恐怕管嘉嘉身上的平衡不小心被破壞了!
天庭對魔氣是最敏感的,之前他們一直在追蹤卻沒有找到人,其實多半是因為白慕身上若隱若無的仙氣,但是魔氣一旦散開,就很好定位了。
之前為了不讓管嘉嘉加深懷疑,白慕一直沒有掙開身上的繩索,但這時候他也顧及不了管嘉嘉的心情了,隨手拉開了身上的繩子,就往外間跑去。此時正是午夜,管嘉嘉休息的屋內卻因為魔氣的散開而更黑一些。但奇怪的是,屋外卻有一陣白光越來越近。
白慕心里一沉,果然,天庭的走狗已經找到了他們。魔女不同于普通的妖魔,身上的魔氣自然要比任何人都純粹一些,也更容易被找到。
而三生井雖然暫時讓她體內的仙魔妖三氣平衡,但只要出現一個意外,就會出現眼下這種魔氣外泄的情況。
白慕咬咬牙,直接將管嘉嘉丟到肩膀上扛了起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打不過,跑總行了吧?
后面的追兵緊追不舍,已經有人發現了他的存在,隔空傳話道:“白慕,你不要執迷不悟了。把魔女交給我們,等回了天庭,我會在玉帝面前給你說好話的。”
白慕假裝沒有聽見,連一個妖法都不會用的小妖都不肯放過的天庭,會有多大的信用呢。他瞥了一眼昏睡中的管嘉嘉。
只是這一瞥,卻讓白慕心里咯噔一聲,因為管嘉嘉已經醒了,正用一雙不帶感情的眼睛望著他,讓他莫名有些心虛。
“放我下來。”管嘉嘉冷靜地說。
“不行,你現在不安全,后面有追兵。”白慕極力給她解釋,他就怕兩個人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
因為專心看著路逃跑,白慕沒有看見管嘉嘉不由自主溢出來的一絲冷笑:“放我下去,我們兵分兩路,他們會猶豫不知道追哪一邊的。”
“但是你根本就跑不過他們!”天庭的人之所以沒有出手,就是因為白慕身上的仙氣沒有散去。不管怎么說,人家還是一個上神,讓他們吃癟的手段還在,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管嘉嘉沒有聽他的分析,而是用一個巧勁握住了白慕的手,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從他身上躍了下來。后面的追兵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心中大喜,一道神力就往管嘉嘉的身上打來。
白慕眼尖地看到了越來越近的一束光芒,但是一時間分身乏術,來不及施展其他術法,只能朝管嘉嘉身上撲了過去。他不停地安慰自己,神力打在自己身上只能重傷,如果打在管嘉嘉身上絕對是要命的,能用重傷換一條命也是值了。
然后白慕忍不住抬頭去看管嘉嘉,希望能夠從她那里得到一點安慰。
但是那一雙眼睛依舊是干干凈凈的,沒有一點情緒,她站在白慕面前,輕聲說:“這是你欠我的。”
她想,每一步,都是按照她算計好的步驟來,真好。
白慕的眼皮越來越沉,心里的最后一個念頭是:她已經恢復記憶了。
再見已千年
白慕在天庭受到排斥不是沒有原因的,他雖然修成了上神,卻是妖修出身,甚至不知道是誰從哪里得來的一個消息:他跟魔女管嘉嘉的關系匪淺。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足夠大家看他不順眼了。
但只有白慕自己知道,他的確跟管嘉嘉有那么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那時候白慕還是一個妖修,如果不小心碰上了天庭下來的人,他們一定會借機折騰他一番。當然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純屬是看不順眼而已。在一次被神仙們重傷之后,白慕就暗自在心中決定,一定要好好修煉,努力成為上神,將那些看他不順眼的神仙統統踩在腳下。
但是那時候,這個夢想就跟天方夜譚一樣不切實際。而重傷在身的他妖力散盡,療傷又需要一些名貴的藥材,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妖修而已,又能到哪里去找這些藥材呢?
而管嘉嘉也是無意中發現了這個走投無路的妖修的。她身為魔女,做事向來只看心情,不分善惡。看到狼狽的白慕,她突然揚起了一抹惡作劇的笑容,用纖長的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道:“長得挺好看的,就這么死了太可惜了,你等等我啊。”
過了一會兒,管嘉嘉就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幾乎所有他需要的藥材,盡心為他療傷。
她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身上的魔氣,所以白慕也知道她是魔界的人。不管是神仙還是妖修,對魔界的人從來都是避之不及的,但是在白慕心里,囂張跋扈卻傻兮兮地照顧自己的管嘉嘉,不知道要比那些神仙高貴多少倍。
妖修是可以選擇日后成仙或者成魔的。管嘉嘉就笑瞇瞇地蹲在他面前說:“白慕,你以后要成魔哦,這樣就可以當我的夫君了。”
白慕也問過她為什么,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
管嘉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做事還需要理由嗎?好吧……的確是有理由,因為你長得好看啊,所以你日后可是要成為我的夫君的人。”
這個理由讓人哭笑不得,卻也成為了白慕自戀的一個重要原因。
白慕雖然重傷,但只要好好調理,說不定修為能夠更進一步,只是其中少了一味藥,這味藥需要在天涯海角尋找。管嘉嘉看他好得差不多了,就說:“我要去天涯海角給你尋藥材了,一定要在這里等我哦。”
其實對于白慕來說,仙魔都無所謂,但是成仙卻是他的一個執念。所以管嘉嘉離開之后不久,他也離開了,專心修煉,他本身的資質夠好,剩下的一點小傷很快痊愈,也成功地修成了上神。
后來白慕偶爾也會想起管嘉嘉,但是仙魔殊途,又想來,管嘉嘉回來之后找不到自己,很快就會放棄的吧。
等他們再見面的時候,就是在仙魔大戰的時候了。天庭方面覺得想要證明白慕跟管嘉嘉沒有其他關系,最好的方式就是白慕親手結果了她。
但是管嘉嘉從來都搞不清楚這一點,看到失蹤了很長時間的“夫君”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管嘉嘉興奮地朝他招手,仿佛有很多話要說。但是下一秒,就被白慕的神力穿透了身體,跌進三生井中。彼時他對她,沒有留半點情。
白慕清楚地知道,如果管嘉嘉真的對他動手,他絕對不會是她的對手,最多能打得兩敗俱傷。
但是他就在管嘉嘉詫異的眼神中,做了讓自己最深惡痛絕的事情。
而如今,恐怕在管嘉嘉魔氣失控的時候,她作為魔女的記憶就已經恢復了,所以,對于他,她肯定是痛恨至極的吧。
背井離鄉
等白慕睜開眼睛,看到眼前完好無損的管嘉嘉時,差點落下淚來。他想,到最后,她果然還是沒有放棄他。
管嘉嘉見他醒了過來,臉上的神情馬上變成了嫌棄:“別露出這么惡心的表情,會影響你的美感的。”
白慕知道她的秉性,聽到她的話也不惱,而是笑容燦爛地問:“所以你已經不生我的氣了,對嗎?”
管嘉嘉伸手將他過分揚起的嘴角扯回來,努力將他塑造成一個安靜的美男子,但是在他灼灼的眼神中,她還是像以前一樣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很快就繳械投降了:“行了行了,算你贏了好吧?魔女管嘉嘉的怨氣已經沒了,現在我是井妖管嘉嘉,井妖管嘉嘉看在你英俊得如此出眾的分兒上,還是決定原諒你了。”
白慕忍不住伸手將管嘉嘉抱進了懷里,在她的掙扎中,輕聲說:“真好。”這樣遠離紛爭的安靜的時光,真好。如今他對上神的執念也已經散去了,只希望能夠珍惜眼前的人。
管嘉嘉掙扎的動作也逐漸小了下去,在白慕的懷里閉上了眼睛。
管嘉嘉是被體內一陣氣息的涌動給驚醒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下了束縛咒,渾身一動都不能動。
她望向那個不停地將自己的仙氣傳給她的白慕,惡狠狠地說:“白慕!你在干什么?快住手!你想讓我恨你一輩子嗎?”
白慕手中的動作不停,嘴上卻說:“管嘉嘉,以后你的脾氣不改一改,除了我之外,還會有誰喜歡你呢?你不要生氣了,我知道你不高興,甚至不想再看見我,所以封印結束之后,我就會離開。”
他早就有了這個打算,將他身上剩余的仙氣跟管嘉嘉身上的魔氣中和,做了封印之后,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靠這個追蹤到她了。但封印之后,白慕就是一個徹底的普通人了。
神力不停地涌入管嘉嘉的身體,跟她身上的魔氣產生劇烈的反應,然后漸漸平息。
管嘉嘉不敢說話,她怕一說話,就會忍不住泄露出自己的哭腔。封印結束之后,管嘉嘉就陷入了昏睡狀態,從封印狀態恢復過來,她需要一段時間好好休息。
白慕小心翼翼地為她掖好被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想,他要趁這個時候趕緊離開,不然等管嘉嘉醒過來,又不知道會怎么鬧了。他總是不希望在她臉上看到對自己的憤恨。
走出一段路之后,白慕突然感到后面有一陣風朝自己襲來,沒等他回頭看看或者是避開,就有一具柔軟的身體緊緊地纏在他背上。果不其然,管嘉嘉的聲音傳來:“你已經丟下我一次了,別想再做第二次。”
白慕哭笑不得地托住了管嘉嘉,以免她掉下來:“你不生氣了?”
“還生氣,但是絕對不能讓我夫君丟了。”管嘉嘉老實地說。
白慕的臉上忍不住揚起一抹笑容來,低聲說:“好。”
他靜靜地背著她走在路上,沒有說話也能感覺到溫馨的氣息在蔓延。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笑話。”白慕背著管嘉嘉說,“我背井離鄉,從此桃花鄉的人沒有水喝了。”
“哈哈哈。”管嘉嘉發出一陣應景的笑聲,然后說,“這個笑話好冷啊。”
可再冷的笑話,只要遇到對的人,也能笑意融融。井上不飛仙,他們就愿意過這種平淡普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