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
親愛的南方:
你好嗎?
今天許琛不知去哪兒參加了個婚禮,回來后大半夜還跑到我家來,把一束捧花扔在我懷里,說讓我趕緊找個男朋友,早點嫁出去。我問他為什么那么希望我嫁人。他說,我嫁人了,他才好愛人。
你知道嗎?那時我真的差點兒脫口說出:那我嫁給你好不好?
可當我抬頭看見他被燈光照著的、溫和的眉眼正微微彎起對著我笑,快要說出口的話突然就卡在了喉嚨里。
我不敢說,我怕一說出來,以后就再也看不見這樣的笑了……
南方,現在的你,已經開始喜歡他了嗎?
七年后的你
2022.3.11
【此去】
南方最近收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信,寫信的人自稱是七年后的自己,七年后的信怎么可能會寄過來呢?這太荒謬。可看到信的內容時,她還是忍不住覺得難過。如果那都是真的,是不是說明七年后的許琛還是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呢?
“你發什么呆呢?”突然走過來的許琛將她的思路打斷,南方驚得連忙把信塞進抽屜里。
“……我在想剛剛老師講的那道題的解法。”她吐了吐舌頭,“我沒聽懂。”
許琛無奈地看她一眼,拿起筆開始在草稿紙上演算過程,目光卻不經意掃過抽屜里信封的一角,有些漫不經心地問:“情書啊?”
南方半天才反應過來許琛誤會了,她的手心有些發熱,正想否認,卻聽許琛說:“是誰啊?有我長得帥嗎?”
“有什么好比的,你又沒給我寫過情書。”南方脫口而出。
許琛正在寫字的手猛地一頓,怔愣片刻后,文不對題地說道:“今天陳曦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南方乍一聽到這句話,有一瞬間的呆滯,心口似被一陣氣流堵住,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恭喜你咯,追了她那么久。”嘴里卻好像被人塞進了一粒苦杏仁,澀意一直蔓延到心口。
許琛有些得意地笑:“不久,也才一個多月。”他眨眨眼,“不是有人給你寫情書嗎,你不如也接受試試?”
【經年】
南方:
展信好。
現在是2022年3月20日的凌晨三點,許琛正躺在客廳里的沙發上,醉得一塌糊涂。
我今天去相親了,對方比我大五歲,成熟,有作為。那會兒我們剛一起吃完飯,正在江邊散步,許琛突然跑了過來,非要把我拉走。我問他想干什么,他抿著唇,酒氣混雜在初春的空氣里,他說:“你如果不能找到一個比我好的,就不要嫁人了。”
然后丟下我,又一個人走掉了。
簡直是莫名其妙!
但是,我居然一點兒也不生氣,反而很歡喜。他一次又一次攪亂我的約會,是不是說明他對我也是有意的呢?
但他卻總讓我嫁人。
我當時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突然走上去拉住他的手腕,我說,你心里其實是想讓我嫁給你吧?他歪著頭,眼睛被路燈映得亮晶晶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南方,你是不是喝醉了,都開始胡說八道了?”
我問:“那你為什么一次又一次破壞我的相親?”
他說:“除了父母以外,你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我得給你把好關。”
我心里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我捏著他的手腕,大概用的力氣太大了,他皺眉抽出。我忽然就來了氣,使勁推了他一把,他一個趔趄,撞到了一個白白凈凈的姑娘,可他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那姑娘打了一巴掌。
打完以后,那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說:“南方,好久不見。”
我這才恍惚想起她是陳曦,許琛的初戀。
她輕笑著扶住東倒西歪的許琛,說:“當年我忘記打這混蛋一巴掌,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現在總算圓了心愿,我心情好,請你們吃東西吧!”
自從她出現后,許琛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陳曦好像天生有讓他變得反常的能力……
親愛的,你是不是也很嫉妒她?
我也是。
所以我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我把許琛推了出去,對陳曦說:“你們兩個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然后就自認為很瀟灑地走掉了。
我怎么能給他們兩個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呢?
快到凌晨兩點的時候他們才分開,陳曦用許琛的手機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把他接回來。她說,本來她也可以帶許琛回去,但她不想用這種手段來追回他。她自信最后陪在他身邊的人只會是她。
親愛的,你相信她嗎?
南方
2022.3.20
【此去】
不知道是不是許琛那張烏鴉嘴起了效用,那天下午南方去到學校時,發現自己的抽屜里竟然真的躺了一封情書,寫信的人此時正站在講臺上,被語文老師要求表演一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班里的同學都被逗得哈哈大笑。未料樊帆從講臺上下來時,突然沖南方眨了眨眼,不多會兒便有一條短信傳來——
“你看到我的信了嗎?”
她的臉有些發熱,不知該怎么回復,誰知這時又是一條短信跳進來,是許琛。
他說:“放學不用等我,我要先送陳曦回家。”
南方抬頭望過去,許琛剛好也正看著她,她心里一慌,連忙低下頭,片刻又抬起來,對著他做出“好”字的口型。低頭時,卻見樊帆又問:“你不答應我……是因為許琛嗎?”
藏在心里的秘密被人如此直白地說出來,她的心“咚咚咚”跳得很快。
“……你想多了。”她否認了,可她的短信編輯到一半,許琛的短信突然跳了進來,她的手一抖,于是后面那句“我只把許琛當朋友”就毫無意外地進到了許琛的收件箱。
她有些慌張地看向許琛,她既害怕許琛知道自己對他的心意,又怕他真的以為她對他沒有絲毫的非分之想,從而亦不會將她納在考慮范圍之內。
可許琛的回復一直沒有傳來。
她如坐針氈,好不容易挨到放學,許琛忽然叫住她:“快點,陳曦正等著我們呢。”
南方愣了愣,這才恍惚想起那時許琛發來短信就是為了告訴她,因為她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陳曦想要請她吃東西。
她有些失落地低著頭,深吸了一口氣,慢吞吞地說:“不用讓她破費啦,我跟我媽說了今天早點回去的。”
【經年】
南方:
我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見到許琛了,以往他總隔三差五地來我家蹭飯,可最近我給他打電話,他總說自己在忙。我問他忙什么,他沉默了一會兒,笑著說在約會。他說這話時,好像是為了讓我相信他似的,陳曦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里傳來……
他們終究還是又在一起了嗎?
南方
2022.4.10
【此去】
那天下午南方拒絕了許琛的邀請后,并沒有立刻回家,而是一個人在街上胡亂走著。那天的天氣有些陰沉,云頭黑壓壓罩下來,兩旁的商店里大多在放張國榮的歌。
是四月一日,西街邊的廣場上每年的這時都會有很多人自發地為張國榮舉辦一場紀念會。南方買了兩枝白百合,徑直往西街的方向走去。
卻沒想到會在那里遇見樊帆。
他手上亦拿著一朵白百合,看見南方時眼睛一亮,有些揶揄地笑:“你不會是在跟蹤我吧?”
南方想到他那時發來的那些短信,有些不自在地撇開目光:“我沒有。”
樊帆又是一笑,沒再說話。
紀念會七點半才開始,樊帆提議說他們可以先去吃完飯再過來。南方猶豫了一下,便隨他去了。誰知剛走到一家面館門口,許琛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聲音有些著急:“你在哪?”
“……西街這邊的廣場。”
話音剛落,許琛就掛斷了電話。
“許琛?”樊帆一邊點餐,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嗯。”
樊帆說:“你想不想知道許琛到底在不在意你?”
南方狐疑地看著他。
他說:“把你的手機給我。”
【經年】
南方:
你現在在干什么呢?
今天公司聚餐,我們經理跟我表白了。
我發現現在我好像真的已經不那么奢望能夠跟許琛在一起了,經理問我答不答應他時,我居然沒有立刻拒絕,只是木訥地看著他說:“我要想一想。”
他于是咧開嘴笑起來,說:“我等你。”
我竟忽然覺得溫暖。
后來我們大家一起去唱歌,我出去給他們買飲料時猝不及防地遇見了許琛。他牽著陳曦的手,正低頭在她耳邊不知道說著什么。
陳曦笑得很好看。
一時間,我愣在原地,覺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還是陳曦先看到了我。她拍了拍許琛的手背,他這才注意到我,嘴角輕輕向上彎了一下,似是想笑,可隨后又抿緊了嘴唇。我們就這樣相對站著,氣氛竟然有點兒尷尬。
我突然覺得害怕,那一瞬間,我仿佛預見到了我跟他的以后,或許就是這樣相見陌路,不如不見。
我有些難過地垂著頭,局促到不知該將手放在哪里,然后我聽見經理在身后叫我的名字,問我東西有沒有買好。
我如獲大赦般轉頭看向他:“還沒,遇見朋友了。”
他聞言看了許琛一眼,笑著說:“你好。”
可半天都沒有等到回應,許琛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看,倏忽笑起來:“你戀愛了?怎么不告訴我?”
這么多年,他兜兜轉轉不知換了幾站,又何曾跟我說過,那么我又為什么要告訴他呢?
我忽然有些賭氣,幾乎是脫口而出:“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他的笑容在臉上僵住,半晌,才點了點頭:“是的,你本來就不需要告訴我。”然后就拉著陳曦徑直從我身側走過去了。
旁邊的包廂門突然被打開,里面震耳欲聾的歌聲就這么傳了出來這樣的情境總讓人想到諸如“熙來攘往”“車水馬龍”這樣熱鬧的詞語來,可我卻只影獨行。
真是怪呵。
我跟許琛既沒有吵架,也沒有戳破什么不該戳破的窗紙,怎么突然間就變得疏離起來了呢?
南方
2022.4.15
【此去】
雖然不知道樊帆想玩什么把戲,但或許是因為她內心里還是想知道許琛的想法的,所以只是猶豫了一下,南方便把手機遞給了他。
紀念會期間,南方的電話鈴聲一直在響,后來她終于忍不住問樊帆要手機,他卻不給,還自作主張地關了機。只是眨著眼睛說:“你耐心一點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而許琛找到他們時,紀念會已經結束了。那時南方正側頭跟樊帆說話,許琛遠遠看著,忽然就來了氣。他路過她家門口時發現她沒有按時回家,當下便改了路線回來找她。后來給她打電話她一直不接,他簡直要擔心死了。可她倒好,居然若無其事地在這兒跟人約會!
許琛快步走過去抓住南方的手腕,待南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拉到了五米開外的地方。南方皺眉問他:“你干什么?”
可許琛就像沒聽到似的,依然徑直往前走著。不想這時樊帆突然從身后沖上來,猛地將許琛的手扯開,許琛看是樊帆,更是怒意上涌,抬手便往他臉上揮了一拳,兩人很快扭作一團。
樊帆忽然說:“南方是你什么人,你這么管著她?”
許琛的動作驀然停下來,樊帆又說:“你已經有陳曦了,憑什么還抓著南方不放,你把她當什么了?”
昏黃的路燈將兩個少年的身影映得修長,南方握著花枝的手有些僵硬,她不禁將目光轉向許琛,只見他垂目站著,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他說:“南方,你想跟他在一起?”
南方似是沒想到問題會突然被拋到自己身上,她愣了一下,目光一轉,忽然看到許琛手腕上的銀手鐲,依稀記得她前幾天在陳曦手腕上看到過一只一模一樣的。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漫過她的心頭,鬼使神差地,她點點頭:“是。”
許琛怔了怔,半晌,突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經年】
南方:
那天在KTV遇見之后,許琛來找我了,我們在我家樓下那個公園的草坪上坐了一夜,扔了滿地的酒瓶。
他說,雖然我不講義氣沒有將自己戀愛的消息告訴他,但是他卻不能跟我斤斤計較,畢竟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那晚的星星很少,只有零星幾顆掛在天際,不知道為什么,我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一次,也是這樣的夜晚……哎,你是不是正在經歷呢?
南方
2022.4.23
【此去】
許琛走后,南方也立刻跟樊帆告了別,亦步亦趨地跟在許琛后面,但他始終沒有回頭,只是在需要拐彎的地方時,會站在那里等南方一會兒。
那時街道上早已恢復了寂靜,長長的馬路上只能聽到他們兩個的腳步聲,踢踢踏踏,就像是踩在南方的心上,她萬分糾結該怎么跟許琛解釋她跟樊帆并不是那種關系。
許琛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凝視她:“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課。”
南方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只訥訥地點頭。
他又說:“所以今晚我們就不需要睡那么早了。”他這樣說著,人已經走到了南方的面前,“我帶你去個地方。”
深夜的大巴上除了司機大叔,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大叔頻頻打趣,問他們是不是在私奔。
許琛眨著眼睛,說:“您猜對了。”
大叔哈哈大笑,南方整張臉都漲得通紅,心里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到達目的地時,已經快到零點了。那個地方叫花巷,實際上卻是一座小山,因為山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而得名。
南方走在一片桃林里,就像是走在一片緋色的云霞里,而在云霞深處,少年長身玉立,眉目朗朗。
月亮、花海、以及心儀的男孩。
她想,大抵是沒有哪個女孩能抗拒得了這種浪漫的。
她忽然停下腳步,對著不遠處的許琛大聲喊:“你為什么這么對我呢?”
“你明明心里裝著的是其他女孩子,為什么還要這樣……”她皺眉,似是在尋找合適的措辭,可想了半天,最終作罷,低垂著的眼睛里隱約有淺淺的淚意。
許琛遙遙看著她,有些無奈地說:“南方,你和她們不一樣。”
南方說:“每個人都不一樣,不試一試怎么知道?”
許琛忽然沉默下來,良久,才低聲說:“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拿你去試一試,我害怕一旦失敗了,我就再也不能夠這樣跟你坐在一起說話了。”
風掠過樹梢,帶起陣陣花香,南方聽到許琛的話,默了一會兒,突然失笑:“你不需要說這樣的話來安慰我,不用如此冠冕堂皇。”她低著頭,“你不過是因為陳曦罷了。”
半晌,許琛說:“……也許。”
【經年】
南方:
寫這封信,其實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事,只是想跟你說——
上個星期六,我跟我們經理訂婚了。
南方
2022.6.5
【此去】
開學以后,南方和許琛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那晚的事,相處起來依然和從前一樣,只是半個月后,許琛突然和陳曦分手了。南方好奇地詢問原因,許琛卻只是把頭埋進滿桌子的試卷紙里,甕聲甕氣地說:“南方,這個時候你難道不應該安慰我嗎?”
南方愣了一下,自己聽說他分手以后只有滿心的開心,卻忘記了或許許琛心里并不那么痛快。
她吐了吐舌頭,將心里那一抹失落努力壓了下去,才笑著說:“你想要我怎么安慰你?”許琛終于抬起頭,南方這才看清他眼底泛著的微微的青色,大約是失眠的結果。想到他夜不能寐是因為陳曦,她臉上的笑容霎時有些僵,連同聲音也變得僵硬起來:“你真的很在意她?”
許琛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覺得自己傷害了一個女孩的感情。”
南方張了張嘴,卻終究什么也沒能夠說出來。
但是那天晚上她到底還是請他看了一場電影——《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
走出電影院時,碰巧一旁的商店在放陳奕迅的《陪你度過漫長歲月》。南方忽然覺得這就像是她和許琛的主題歌,他們見識過彼此最狼狽與最光鮮的時刻,一路牽牽絆絆,細水長流。
馬路上人潮熙攘,許琛一邊細心地為她擋住撞過來的人群,一邊問她:“你覺得我們兩個像電影中的誰跟誰?”
“安東尼跟小櫻啊。”南方脫口而出。
許琛說:“我覺得是安東尼和不二,因為只有不二才是真正從始至終陪著他的。”他有些得意地沖南方眨眼,“我愿意當你的不二。”
“誰稀罕!”南方撇嘴,心里卻像是吃了一顆口味怪異的果子,一時之間不知應該歡喜還是失落。
一旁的音樂聲還在繼續——
“陪你把想念抱成溫暖,陪你把彷徨寫出情節來,未來多漫長再漫長還有期待,陪你一直到故事給說完……”
可她的想念什么時候才能抱成溫暖呢?
【經年】
親愛的:
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給你寫信了,因為我結婚了,就在五天前,對象是我經理。
記得很久以前我跟許琛說過,我結婚時是不會請他來的。我怕我一看見他就忍不住了,就不想嫁給別人了,就恨不得立馬跟著他走。
但我知道他不會帶我走,哪怕是帶了,他也不會娶我。
可在去教堂的路上,他忽然將車子橫在我的婚車前,緊接著便從車上走下來,拍打著我的窗戶問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幸好那時天色還早,馬路上并沒有很多的人。
我詫異地看著他,居然有一點心動。
他拉開我的車門,也不等我回應就猛地將我從車上扯了下來,然后我們一起去了花巷。
冬天的這里遠不如其他季節好看,除了一小片地方種著幾棵梅樹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光禿禿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當年的那片桃林,可是桃樹都已經被砍掉了,現在那個位置種著的是向日葵……這樣時過境遷的感覺讓人唏噓。
許琛忽然問:“你覺得幸福嗎?”
我一怔:“他對我挺好的。”
他說:“那就好。”
然后他突然哼起了《陪你度過漫長歲月》,他的聲音很輕,好像風輕輕一吹就會散。可我的心卻好像被人緊緊揪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說:“我答應了陳曦跟她一起去上海。”他笑了笑,“對不起,以后不能繼續陪你了,我們終究要去過各自的生活,終究是要改變的。”
北風將我的臉刮得生疼,我使勁點頭,可是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地從眼眶里流出來。
后來我才知道這個搶親的環節是他跟經理設計好的,經理說那時他簡直固執又強硬,堅持說不能那么輕易地就把我交給他。
經理說起這件事時,我們剛把許琛和陳曦送走,在他登機后,我看到他早上更新的一條微博,他說:“陪你把想念抱成溫暖,我也算功成身退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心里如同被人掏去了一大塊,是又疼又空的難受。
親愛的,那時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余生再也不能跟他在一起會怎么樣呢?
南方
2022.10.5
【此去】
接到南方的電話時,許琛正在海南的姑姑家過寒假,海浪一下又一下地從腳面上漫過,然后他忽然聽見南方抽抽噎噎的哭聲。
他心一緊:“怎么了?”
南方卻只是一個勁的哭,他又問:“你在哪里?”
南方悶悶地說:“哈爾濱。”
許琛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放假前他一直跟她炫耀,說自己要去南邊過冬,南方一撇嘴,說:“冬天就應該去北方,哈口氣都能凝成冰才有意思!”
許琛當時只當她是為逞口舌之快,卻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去了。
許琛到哈爾濱時已經是晚上八點,是南方來火車站接的他。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耳朵、鼻子、嘴巴全用圍巾裹得嚴嚴實實,雖然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但許琛依然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快步跑到許琛跟前,有些得意地說:“你來得正好,今晚有冰燈會。”她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就要往外走去,卻絲毫不提及自己那時哭泣的原因。
許琛索性也不問她,兩個人就像單純是來旅游一般,歡歡喜喜地游曳在人群中間。忽然南方被一個桃花形狀的冰燈吸引,她眼巴巴地看著許琛,許琛瞪了她一眼,隨即拿出錢包幫她付了錢,不想老板將燈遞給他們時卻是兩個。
許琛將其中一個遞還給老板,老板有些揶揄地說:“這本來就是一對。”
許琛微微一愣,隱約似窺探到南方的一絲用意。可轉頭時,卻發現南方已經不見了蹤影,而他的手里不知何時被塞進了一張字條,上面密密麻麻地寫了很多提示性的詞語。
只是在最后,南方說:“你如果能找到我,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尾】
南方坐在一家咖啡店里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世界,身體里就像是住進了一只莽撞的小鹿,將她的心撞得七上八下。
她鼓了很大的勇氣才決定去做這件事情。
畢竟如果許琛真的不來找她,那么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而且她和許琛以后可能都不會再回歸到以前那樣默契且自如的關系中了。
她緊張得心砰砰直跳,忽然一個小男孩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張紙條說:“有個哥哥讓我給你的。”
她一愣,只見紙條上面許琛的字龍飛鳳舞,他說:“南方,別鬧。”
南方下意識地往外看去,只見許琛正在馬路對面站著,燈火里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她知道他一定也正看著自己,而他的答案昭然若揭。南方的心猛地一酸,忽然站了起來,疾步跑到許琛跟前,仰頭看著他說:“我不想跟你做什么好朋友了。”
“如果不能在一起,那我們就做陌生人吧。”
她咬著嘴唇,表情執拗得不像話。許琛雙手插在口袋里,低頭注視著她:“南方,別鬧了。”
南方說:“我前段時間收到了一些信,信里說的是七年以后的事情,我結婚了,而你也有了將要共度余生的人。”她笑了笑,說,“這聽起來雖然有點扯,可如果我們現在真的不愿意去試一試,那總有一天會變成事實。”
“跟還沒有得到過就失去相比,我更希望我們曾經是快樂過的,是為了將來能夠在一起而努力過的。”
她說:“許琛,我不敢想象余生沒有你。”
手里的桃花冰燈已經開始融化,水滴滴答答落在她的鞋面,在他們身后是一溜兒五顏六色的燈光,許琛的面龐被照得格外好看。
她語無倫次,聲音里有著微微的哽意,頓了頓又說:“所以,如果你始終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與其牽牽絆絆放不下,還不如早早就各自抽身離開。”
她的嘴唇輕顫著,洶涌的人潮也無法沖散她的堅持。似乎過了很久,許琛忽然握住她的手,淡淡暖意瞬間涌遍了她的全身。
“既然你這么想,那我們就試一試吧。”他頓了頓,可語氣里分明有了幾分豁然開朗的味道,“畢竟,我也不敢想象余生沒有你。”
許琛的聲音清清淡淡,卻顯得格外溫暖,夢寐以求的答案就在眼前,突如其來的驚喜叫南方不知所措。
而一旁的商店里似乎在放Eason的歌,南方凝神聽著,隱約還是那句歌詞——
未來多漫長再漫長還有期待,陪你一直到故事給說完。
她想她和他的故事,也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