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鯨

《白鯨》vs《海洋深處》

1820年11月20日，一艘叫做埃塞克斯號的捕鯨船在南太平洋遇難。在遭遇暴風雨的侵襲之后又被一頭巨大的抹香鯨撞翻，船員們在食物極少、迷失航向的絕境中漂流了三個多月，從二十多名船員出發到最后獲救者只剩一人，一切的悲劇，都是白鯨的復仇，是人類征服海洋的失敗紀實錄。后來，著名的美國作家赫爾曼·梅爾維爾根據此事寫出了美國文壇的經典名作——《白鯨》。兩百年后，好萊塢電影《海洋深處》也將“埃塞克斯號”的故事搬上了大熒幕。

雖然這兩部作品都是以埃塞克斯號的遇難經歷為素材，但《白鯨》在梅爾維爾的改編下更具有藝術性、哲理性，甚至是一本“捕鯨百科全書”，另一方面也反映了一個時代的社會萬象，是一部史詩級的浪漫主義文學。而《海洋深處》的電影沒能像小說那樣反映出過多的內容，更多的是還原了歷史事件的真相。但無論是戲劇性的“復仇記”還是還原歷史的“回憶錄”，都給今天的人們帶來了深刻的思考。

獵鯨手vs獵鯨手

在19世紀初期，工業剛剛發展起來，那時候用來運轉各種機器的燃料均來自鯨油，于是獵鯨手成為了這個時代的“英雄”，一艘艘捕鯨船出港，帶來了一桶桶鯨油和鯨身上還能夠剝削的組織，以供“發展”之用。當然，無數的金幣也鉆進了資本家、船商和獵鯨手們的口袋。

在電影《海洋深處》中，船長是毫無出海經驗的富二代George Pollard（Ben Whishaw飾），有著富家子弟的傲慢和固執，與擁有超群捕鯨能力、但出身低微的大副Owen Chase（Chris Hemsworth飾）一起踏上捕鯨之路。兩人迥然不同的性格和身世增加了劇情的矛盾與沖突。巧妙的是，電影將《白鯨》的作者梅爾維爾也融入了劇情中，以倒敘的形式展開埃塞克斯號的故事。

而《白鯨》的主角則是捕鯨船“裴龐德”號的船長亞哈。他身材魁梧，臉上有一條褐黃色的疤痕，一條腿曾被鯨魚弄傷，用鯨骨制成的假腿行走。亞哈是一個優秀的獵鯨手但也是一個飛揚跋扈、自私無情的船長，他有著典型的美國冒險式精神，勇敢無畏，絕不屈服，無論是面對陰晴不定的海洋風暴亦或是巨大無比的白鯨，他都毫不退縮地挺身而上。梅爾維爾將海難中兩個對立的角色集合在了亞哈一人身上，更加突顯了人物的矛盾、糾結的性格和他悲劇性的命運。他曾被一只叫做“莫比·迪克”的白鯨致傷，于是他帶著對迪克甚至是所有鯨類的仇恨，以及當時社會對鯨油巨大需求下的金錢誘惑，亞哈再次掌舵，踏上他的復仇之旅。

惡魔vs惡魔

在海上齲齲獨行的埃塞克斯號和裴龐德號，不只是一艘普通的捕鯨船，而是象征著一個獨立的社會，船上的人各自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一邊演繹著這個“社會”中的矛盾與沖突，同時又與白鯨所象征的自然力量相對抗。雖然在人物的設定上稍有不同，但《白鯨》和《海洋深處》所反映的故事都是同一主題。事實上，這兩部作品里的主人公對白鯨都是帶著仇恨的，白鯨被刻畫成了一個巨大的海洋怪獸，它不再是那個能被魚叉和標槍輕易干掉的“大魚”，而是一個足以掀翻輪船、吞噬活人的惡魔。電影和小說的前半部分都用了大量的鋪墊來描寫人們原本安逸的生活、捕鯨業的繁榮，但又從側面反映出了人類對利益的向往，一面揮灑著浪漫主義的多情因子，一面又揮舞著利己主義的刀刃，對鯨魚無情屠殺，為后來的“白鯨之怒”埋下了禍根。

在那個拓荒時代，征服和占有才是世界的主旋律，人們對動物甚至是對外族的屠戮都十分殘忍。這時，所謂的惡魔并不單指的是白鯨莫比·迪克，更諷刺著無知的人類亦是十足的惡魔。在自然面前，人類總是渺小而又無力的，尤其是身處于神秘莫測的海洋之中，食物短缺的條件下，埃塞克斯號上甚至出現了驚悚的“人吃人”事件，一個個血腥殘暴的場面擊潰了人們所謂的“人性”，那些曾閃著“油光”的獵鯨手，也再不是什么英雄。

《海洋深處》里的大副Chase最后一次舉起標槍，看著近在咫尺的白鯨，卻收住了手。白鯨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退讓”，沒有再掀翻捕鯨隊的小船，轉身離去。另一邊，《白鯨》中的亞哈船長則選擇了和白鯨一同沉入海底，以一種慘烈的方式宣告他的大海征途終結，為自己的人生又染上了一層悲劇色彩。毋庸置疑，這場“惡魔”與“惡魔”之間的較量，無論是哪種結局收場，人類都敗得很慘烈。而令人無奈的是，我們終究不是敗給了大自然，而更像是敗給了自己。

1846年，加拿大人亞布拉罕·季斯納發明了從煤中提取煤油的方法；1859年，美國賓夕法尼州發現大量石油，越來越多的油礦被挖掘，使鯨油漸漸地淡出了人們的視線，捕鯨業隨之沒落，那海洋深處的惡魔，也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