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與制度

有時候，我們太喜歡斤斤計較，又太容易棄城投降。我們希望世界按照我們的要求存在，一旦世界不按我們的要求存在，我們便跟著那個我們并不喜歡的世界跑。我們太在乎外部世界的回饋而輕視內(nèi)心的堅守。

在制度成為一種逆境、社會自甘沉淪的時候，我們該如何自救？就集體而言，自然是要建立共同底線。就個體而言，是要守住自己的價值觀。中國人精于“學(xué)乖”，如今很多人，其實自己還沒“吃虧”呢，就都開始搶著“學(xué)乖”了，而且“學(xué)乖”學(xué)到透支的地步。這樣過一輩子，就像沒活過一樣。守住自己的價值觀，未必要你去做多大犧牲，首先要做到的只是不比壞，不跟著沉淪的世界一起跑。每次看到書店里教大家怎么世故圓滑、心狠手辣的書時，我總免不了嘆氣。可這些所謂的智慧，偏偏是許多中國人心中的“小憲法”。別人罵你漢奸，你就罵他走狗，這也是一種比壞。我們至少要做到“不比壞”。別人強迫，你不強迫；你不必學(xué)人去做臟話的奴隸，那不是你要的平等。

人心再好，也不能代替制度；法律再好，總還是由人來執(zhí)行。人心向好，社會會往好的方面走；制度向好，社會也會往好的方面走。最可怕的是人心壞了，制度還在鼓勵這種壞。這個社會會不會好，實無靈丹妙藥，只取決于大家在救濟人心與制度建設(shè)方面做了多少加法。

（熊培云/文，摘自《這個社會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