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暉
日本老年社會福利事業的經驗與啟示
◇龍暉
日本老年人社會福利體系有兩大特色,一是法律制度的保障和專業服務體系相結合,法律保證了服務體系各環節的有效運轉,而服務團隊的實踐又為法律和制度的完善提供了指導。二是政府主導與自發的社會力量相結合,均發揮了二者的比較優勢,滿足了老年人多層次的需求,保障了專業服務的社會化供給。我國可借鑒日本經驗,從法律與服務層面、政府與社會層面,探索中國特色的老年人社會福利事業之路。
人口老齡化;社會福利;日本經驗;啟示
人均壽命延長,生育率走低,導致我國勞動力人口不足的同時,也帶來了人口老齡化問題。截至2015年末,我國60周歲及以上人口數為22200萬人,占總人口比為16.1%,其中,65周歲及以上人口數為14386萬人,占比為10.5%,按照聯合國標準,我國已是十足的“老年型”社會。
1.生理層面
老年階段是病痛的集中爆發期,對資金和醫療資源需求旺盛。
我國老年人的收入主要來源于養老保險和子女支持。我國的養老保險是“代際贍養”,未來勞動力減少的同時,繳費人口也將不斷減少,社?;鹉芊裼行н\轉有待檢驗。而子女贍養老人的同時,還面臨買房購車、子女教育等問題,在“421家庭”仍占主體地位的背景下,子女負擔沉重。
至于醫療資源,我國的總體狀況是相對不足。根據病癥需要,醫療資源可分為門診、床位和專業護理三塊,而“看病難、看病貴”等問題在中國長期存在,針對老年人的長期護理保險制度尚未建立,滿足老年人基本照護需求的非高端機構幾乎沒有,社區居家養老還處于探索時期,老年人福利的社會化供給嚴重不足;此外,家庭照顧本是一大助力,但因“城鎮化”,農村和小城市子女大多外出務工,又因教育供給的多元化,大城市子女則去更好的城市或國外發展,致使家庭照顧功能弱化。
2.心理層面
老年人已不再直接參與社會生產,擔憂自身能否被社會接納的同時,與外界建立聯系的情感需求尤為迫切。滿足這一需求的途徑有多種,如子女常回家看看、社區平臺的利用等。但隨著家庭功能弱化,老年人參與社會的主渠道還得落在社區上。可目前社區這一平臺諸多功能尚未開發,運轉過程中也存在資金、人員不足等問題。
人口老齡化背景下,上述問題已十分顯著,加之“城鎮化”和“新常態”這兩面放大鏡的作用,我國老年人面臨的問題遠不僅此。老年人社會福利是對老年事業的更高要求,只有抓住主要矛盾,才能搭建好整個老年福利體系。
日本是世界上人口老齡化程度最高的國家,據日本2015年《高齡社會白皮書》稱,截至2014年10月,日本65周歲以上人口數為3300萬人,占比26.0%,創下紀錄。
日本是中國近鄰,兩者在文化傳統和國家治理模式上相對接近。在對待老年人福利保護問題上,兩國均出臺了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因此延續專門立法的思路保障老年人福利,似乎更切合中國。
1.全方位的老年人法律保障體系
日本老年人的法律保障體系大致由《國民年金法》、《老人福利法》、《老人保健法》和《介護保險法》構成,上述四法分別從經濟收入、社會福利、醫療保健和生活護理等方面為老年人提供了全方位的制度保障。
日本的年金制度是在二戰后確立并逐步完善的,分為公私兩類年金,“公的年金”涵蓋了國民年金、厚生年金和共濟年金三大塊,保障了各類雇員的基本養老需求;“私的年金”包括企業年金和個人年金,作為前述年金的補充,保障了雇員退休后較富裕的生活,真正做到了“國民皆年金”。
1963年的《老人福利法》被日本各界稱為“老人憲章”,該法強調國家和社會應通過興建福利設施、提供福利服務保障老年人的身心健康與生活安定,第一次明確了國家和政府在老年人福利體系中的責任,并指出了民間和個人應承擔的義務,確立了日本老年福利制度的框架。
《老人保健法》于1982年頒布,該法強調在確保老年人醫療服務的同時,加強疾病預防、功能訓練等綜合性保健,并指出家庭和社區是老年人保健實施的社會基礎,這表明日本老年福利保健由設施福利轉向居家福利。
上世紀90年代中后期,隨著少子化和老齡化的加深,日本民眾對介護人員的要求日益提高,加之經濟不景氣,因此,日本于1997年頒布了《介護保險法》。該法將介護費用從醫療保險中單獨分離出來,通過社會保險方式籌集,減輕了財政負擔。
2.多層次的老年人福利服務體系
日本現行的社會福利體系分兩套系統運轉,一是收養型福利機構,二是社區照顧服務。
收養型福利機構分為三種:針對65歲以上貧困的或無住所、無自理力的老人開設的“老人養護之家”;針對無自理力、家中亦無看護力且需長期護理的老人開設的“老人特別養護之家”;針對60歲以上的低收入夫婦或因無子女、經濟及住房困難等導致無法居家養老的老人開設的“低費老人福利院”。
社區照顧服務體系分為兩種:利用社區平臺為居家養老者提供娛樂、保健、康復等服務的設施服務;針對社區無自理力、需生活照護者,由醫護人員、康復師、家政人員等提供的體檢、康復、清掃等一系列上門服務。
3.多元化的老年人福利供給主體
日本老年人福利的供給主體大致經歷了三個階段的變化:上世紀60年代初,日本福利制度實際上是國家包辦,到了70年代中期,政府鼓勵基層組織結合自身情況發展老年人福利事業。從80年代開始,日本政府又提倡發展民間福利團體和志愿者隊伍。至此,日本形成集國家、地方政府、民間團體與志愿者于一體的多元化老年福利網絡。這一網絡中,國家始終作為社會福利的主導方,負責整個福利網絡的設計與規劃;地方政府擁有一定自治權,可因地制宜開展老年社會福利活動。同時,日本高度重視民間團體的力量,采取財政補助、稅收和融資優惠等一系列政策,鼓勵民間福利團體的發展。
日本老年福利網絡實踐至今,充分體現了民間力量的比較優勢:一是節約了政府管理成本;二是創造了競爭氛圍,社會公益事業服務水平大為提高;三是增加了創業、就業機會,投資社會福利事業收益穩定,許多投資者加入到福利事業中來,同時也為待業者提供了可觀的工作崗位;四是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不同階層老年人的社會福利需求。
1.制度設計先行,法律政策配套
日本“國民年金制”的確立可謂應時而生,但《老人福利法》與《老人保健法》的頒布,在當時看來是具有超前意識的,實踐也證明了日本政府在此事上的前瞻性與把控力,這十分有借鑒價值。
我國法治進程常落后于現實需要,例如,針對老年人的立法,目前只有《老年人權益保障法》,但應為法律所調整的關系紛繁復雜,不是單純一部立法就能夠全面解決的。正如日本從老年人的經濟收入、醫療保健、長期照護等方面進行了立法,我國也應適時出臺配套的法律法規。
需強調的是,立法是制度有效運行的前提,但在此之前,首要的是進行老年人社會福利的頂層設計,把已發生的、可預見的各類情況充分考慮,待頂層設計明朗后,再頒布相關立法,這樣制度才經得起現實的檢驗。此外,相配套的政策措施應同步跟上,例如日本出臺《老人福利法》后,為保證服務供給充足,日本政府鼓勵人們從事介護工作,培養專業護理人才,并開放長期照護服務市場,允許營利性企業參與,擴大了老年福利服務的提供量。
2.劃分服務對象,對應服務團隊
我國老年人口數量龐大,其經濟收入、身體狀況、心理狀態等千差萬別,自然存在不同需求。因此,建立多層次的分類標準或多維度的評價體系,才能更好地為老年群體提供適時有效的服務。同時,也要培養對應的服務團隊,例如,日本按生活自理能力和受家庭照顧程度的不同,分別設置了“老人養護之家”和“老人特別養護之家”,側重不同的醫療服務團隊。為同一團隊所服務的老年人具有同質性,使得團隊的服務供給和日常管理更具針對性,確保了服務的精準高效,也降低了運營成本。再如,根據老人經濟狀況的不同,在服務費用上采取無償、低償和有償三個檔次,像城市的“三無”老人和農村的“五?!崩先丝蔁o償享受相應服務,生活比較困難但不影響生存的老人可低償享受服務,正如日本的“低費老人福利院”,普通的社會老人則有償享受服務。
3.政府與社會力量共同參與
由于我國目前處于老年社會福利體系的摸索階段,政府應發揮主導作用,號召社會力量,即非營利組織、慈善機構、民間力量、家庭親友共同參與到老年人社會福利事業當中。
首先,政府應提供資金支持。加大對社會福利基礎設施的財政投入,對專業服務團隊的培養提供資金幫助,對相關領域的學術研究設立專項基金,鼓勵專家學者獻言獻策。
同時,政府應提供政策支持。可從三個方面發力:鼓勵社會福利事業的投資主體多元化,這就保證了資金來源渠道的寬廣;重視并發揮非政府組織作用,多項研究報告都證明,非政府組織是政府組織的有益補充;培養志愿者隊伍,鼓勵普通民眾參與到社區服務當中,弘揚與傳承中華民族愛老敬老的傳統。
資金支持直接有效,政策支持則是為社會福利事業的發展創造良好氛圍。循著以上經驗,我國定能探索出一條獨具特色的老年人社會福利之路。
(作者單位:江西財經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