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執行人配偶財產執行探析

摘 要：由于明確的法律規定尚缺，各地法院對于被執行人配偶財產的執行存在諸多爭議，法院應當堅持在保障救濟權的基礎上兼顧公平與效率，對被執行人配偶財產的執行進行必要的統一和完善。

關鍵詞：被執行人配偶；夫妻共同債務；追加

我們在司法實踐中曾遇到這樣的情況：債權人起訴時未將債務人配偶列為被告，法院判決書未明確債務人配偶應承擔還款責任，這種情況下向法院申請執行，法院是否可以執行被執行人配偶財產？若可以，應當如何執行？由于缺少明確的程序法規定，各地法院在執行過程中對此長期存在著爭議。

1 各地法院對于被執行人配偶財產執行的做法

從筆者查閱的大量案例中可以看到，各地法院對于被執行人配偶財產的執行存在著不同的做法，主要有以下幾種：

（一）直接執行被執行人配偶的財產：馬某松與鄧某月債權糾紛執行一案中，執行法院直接裁定對被執行人鄧某月及其配偶蹇某培相應價值的財產予以執行。

（二）先對被執行人配偶的財產采取一定執行措施后再追加被執行人：在王某與劉某民間借貸糾紛執行一案中，被執行人劉某下落不明，執行法院先查封、凍結了被執行人妻子韓某的工資，后經申請執行人王某書面申請，法院再裁定追加韓某為被執行人。

（三）先將被執行人配偶追加為被執行人后再予執行：經審查后先追加后執行的方式也是目前較多法院執行被執行人配偶財產的較普遍做法。1、執行法院依職權追加：汪某冉與詹某英健康權糾紛執行一案中，執行法院經自行查明后裁定追加被執行人配偶胡某權為被執行人，隨后凍結、扣劃胡某權的銀行存款。2、經當事人申請追加：李某盈與周某奎民事執行一案，申請執行人李某盈向法院申請追加被執行人配偶周某為被執行人，法院經審查后裁定追加周某為被執行人，并要求其在裁定送達之日起三日內履行金錢給付義務，若逾期不履行再依法強制執行。

2 被執行人配偶財產執行的依據

（一）實體法依據

由諸多案例可見，法院多認為被執行人配偶財產可執行，因為這涉及的是夫妻共同財產及共同債務的認定，對此我國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釋已有明確規定。如《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第二十四條：“債權人就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一個人名義所負債務主張權利的，應當按夫妻共同債務處理。但夫妻一方能夠證明債權人明確約定為個人債務，或者能夠證明屬于婚姻法第十九條第三款規定情形的除外。”

可見，我國婚姻法和司法解釋確立了以下兩點：一是，夫妻關系存續期間發生的債務即推定為共同債務，除非夫妻一方能作相反證明。二是，夫妻共同債務應以夫妻共同財產清償，不足部分以夫妻個人財產連帶清償。故被執行人配偶財產可執行在實體法上是存在法律依據和法理基礎的。

（二）各地高院指導性意見

雖然被執行人配偶財產執行有實體法依據，但我國現行民訴法及相關司法解釋一直未從程序上對該問題明確規定，對此各地法院曾出臺過相應的指導性意見。

1、上海高院2005年4月20日出臺的《關于執行夫妻個人債務及共同債務案件法律適用若干問題的解答》中提出，執行依據中沒有對債務性質作出明確認定，申請執行人主張按被執行人夫妻共同債務處理，并申請追加被執行人配偶為被執行人的，執行機構應聽證審查，除應認定為個人債務和執行中不直接判斷債務性質的情形外，可以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裁定追加被執行人配偶為被執行人并賦予其異議的權利。

2、浙江高院2014年2月26日發布的《關于執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夫妻一方為債務人案件的相關法律問題解答》中認為，執行程序上，債務性質經判斷為夫妻共同債務的，執行機構可直接作出裁定查封、扣押、凍結、變價夫妻共同財產或者非被執行人的夫妻另—方名下的財產，而無需裁定追加夫妻另一方為被執行人。執行裁定書主文部分應寫明執行的具體財產，并指出被執行人配偶有異議的權利。

3 被執行人配偶執行方式探析

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民訴法最新司法解釋中并沒有對于被執行人配偶財產執行問題的具體規定，法院對此的做法至今難以統一。筆者認為，被執行人配偶財產執行問題作為執行中的常見問題，應當在保障救濟權的基礎上兼顧公平與效率予以解決。筆者結合實踐和思考提出如下建議：

（一）啟動執行應追加且依申請

對比各地法院的做法，筆者認為采用追加被執行人的方式作為被執行人配偶執行的啟動較妥當，且追加應以當事人申請為原則。執行程序本就以申請執行人申請為前提，目的是維護申請執行人的權益。因此追加被執行人配偶為被執行人同樣應依當事人申請，但法官應在執行程序中向申請人示明其有申請追加被執行人配偶為被執行人的權利，而當事人有權決定是否放棄該權利，若申請執行人經法官示明后不申請追加，視為對其權利的放棄，此時法院就不宜執行被執行人配偶個人財產。

（二）追加執行人應先審查

多地法院的指導意見均要求執行法官應先對債務是否屬于夫妻共同債務進行審查，因為被執行人配偶財產的執行應以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為法律前提。故執行法院經當事人申請后，在啟動追加程序前，應當根據當事人提供的證據對債務是否屬于被執行人夫妻共同債務作必要審查。但一般情況下，只要當事人的舉證足以證明該債務是夫妻存續期間產生的，就可依法推定為夫妻共同債務，由此將被執行人配偶追加為被執行人顯然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

（三）采取執行措施應慎重

將被執行人配偶追加為被執行人后，執行法院應當作出相應的裁定送達被執行人配偶，并給予一定的異議和抗辯期，這樣做主要目的在于確保被執行人配偶有充分的知情權，且給予其相應的抗辯權。裁定追加后法院可以立即實施相應的執行措施以防止其轉移財產，但該階段執行措施應慎重，僅以控制性措施為限，在法院給予被執行人配偶的異議和抗辯期間內，或者被執行配偶在異議和抗辯起內提出異議而尚未結束異議（復議）之前，不應實施任何處置性措施。

（四）被執行人配偶救濟途徑應充分

由于被執行人配偶并未參與訴訟卻被列為被執行人，難免有被剝奪訴權之嫌，因此賦予其充分的救濟權利相當必要。比如可給予其在收到法院裁定之日起15日內向法院提出異議與抗辯的權利，由其舉證證明該債務不屬于被執行人夫妻共同債務，法院在限期內對其異議進行審查，若異議理由成立則裁定中止對被執行人配偶的執行；若理由不成立則裁定駁回。被執行人配偶也可在法院給定期限內對異議審查結果申請復議。若被執行人配偶在法定期限內不提出異議或申請復議的，視為接受法院對其財產的執行。

當然，盡管目前對于配偶財產可以執行算是共識，但被執行人配偶財產執行程序難免存在爭議，為切實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建議債權人在最初起訴時盡量核實被執行人婚姻狀況，并將被執行人配偶作為共同被告起訴為宜。

注釋

[1]北川羌族自治縣人民法院（2015）北執字第534號執行案

[2]泰安市中級人民法院（2013）泰執復字第5號執行復議案

[3]新縣人民法院（2015）新執字第272號執行案

[4]揚州市江都區人民法院（2015）揚江執異字第00084號執行案

參考文獻

[1]李長軍、王慶豐.執行債務人配偶財產的法律思考[J].法律適用，2013（4）：74-76.

[2]盧君、袁列彬、肖瑤.被執行人配偶名下財產執行程序探析[J].人民司法，2014（21）：98-100.

作者簡介

許燁，男，福建天衡聯合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