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素娟,董國棟(石家莊郵電職業技術學院,河北石家莊 050021)
略論茶典籍的對外翻譯與文化傳播
趙素娟,董國棟
(石家莊郵電職業技術學院,河北石家莊 050021)
茶典籍是茶文化的集中體現,是人們認識和理解茶文化內涵的重要途徑,其對外翻譯對于我國民族文化的傳播具有重要意義。本文首先介紹了我國茶典籍對外翻譯的現狀,而后從歸化和異化兩個方面分析了茶典籍翻譯中通常采用的兩種文化處理策略,最后則通過想象美、意境美和音韻美在譯文中的再現討論了茶典籍翻譯對文化傳播的促進作用。
茶典籍;對外翻譯;文化傳播;歸化;異化
茶文化是我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人們在茶葉種植、采制和品飲的過程中所形成的一切文化形式,包括茶詩、茶畫、茶具、茶學、茶藝、茶道等,具有深厚的歷史積淀和豐富的哲學內涵。茶文化典籍作為我國茶文化的集大成者,集中體現了中華民族的文化風俗、精神風貌和美學理念,是人們理解茶文化、把握傳統民族文化的重要途徑。隨著我國茶葉對外貿易的不斷擴大,茶文化在世界各地的影響力也逐步提高,如今可謂是名冠五洲,但是由于語言、文化之間的顯著差異,外國讀者并不能直接通過閱讀原版茶典籍對茶文化形成全面系統的認識,而必須借助翻譯的力量實現有效的跨文化交流,促進我國茶文化的進一步弘揚與發展。
《茶經》是世界上第一部茶學專著,字字珠璣,字美意豐,是科學性、實用性、美學性和藝術性的完美融合,是我國茶典籍中最重要的一部,也是茶典籍對外翻譯的重中之重。據統計,目前《茶經》已經被譯為十余種文字,譯文版本有上百種,對我國茶文化的傳播具有非常積極的作用。
日本作為與我國一衣帶水的鄰國,是歷史上從我國引入茶葉、汲取茶文化精髓的最早國家之一,也是研究《茶經》翻譯最早的國家。早在江戶時期日本茶學人士就開始研究《茶經》的翻譯工作,1774年,大典禪師以片假名外加漢字的形式對該著作進行評點,撰成《茶經詳說》一書。近代茶學研究大師諸岡存根據對《茶經》及其相關歷史文化的理解,寫成《茶經評譯》、《茶經評釋外編》、《陸羽與茶經》、《茶圣陸羽傳》四部著述,在日本文化領域引起強烈反響,推進了中國茶文化在日本社會的普及和發展,也為日本茶文化的形成作了有力鋪墊。近代茶學家布目潮沨完成了對《茶經》的精校,并在《中國茶書全集》中刊載了八個《茶經》文本,對日本讀者更加全面地了解中國茶文化起到了良好的推進作用。
韓國也是受中華文化影響較為深遠的國家,茶文化相關內容很早就開始在韓國傳播開來,但是直到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才出現《茶經》的韓語譯本。1973年,崔凡述在《韓國之茶道》一書中收錄了《茶經》的前六章,對茶葉的歷史淵源、采制方式、沖泡技術、飲用方法等作了詳盡介紹。1981年,韓國學者金云學在《韓國之茶文化》中首次把《茶經》全書譯為韓語,深化了韓國人對中國茶文化的系統認識。
我國茶葉自十六世紀起進入歐美社會,也將茶文化帶入這些國家,在各國形成了獨具民族特色的茶文化形態,《茶經》譯本自然也就各有千秋。在英文譯本中,比較著名的是威廉姆·尤科斯在1935年出版的All About Tea(《茶葉全書》),對東西方文化沖突的內容進行了省略和淡化處理,雖然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原文意義的缺失,但這也避免了由于文化不通所導致的理解不暢,對于并不了解中國茶文化的英美讀者而言已經足夠,有利于文化的傳播。同樣,在法國、德國、意大利、捷克、西班牙、俄羅斯等國的譯本中,也存在這樣的簡化處理方式,目的是貼近讀者的心理預期和接受能力,保證高效的文化傳播。
從現存茶典籍的翻譯情況來看,出于對中外文化差異和讀者接受能力的考慮,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往往采用省譯、刪譯的方式來處理具備獨特文化意義的內容,保證譯文的易讀性和易懂性,促進讀者對中國茶文化的理解,這推動了茶文化在各地的傳播。但是,中國茶文化與其他茶文化相比最精彩也最深刻的部分就在于其文化元素,如果一味地將目的語的文化語言置于首要位置、一味地刪減原書的文化內涵,將會導致原書風味散失、意蘊大打折扣的情況發生,從長遠來看將會對我國茶文化的對外傳播和持續發展造成不良影響。
茶典籍翻譯對待源語文化與目的語文化通常采取兩種處理策略,要么盡可能不去打擾作者,讓讀者無限接近作者,要么盡可能不去打擾讀者,讓作者無限接近讀者,美國翻譯理論家韋努蒂將這兩種方式概括為歸化與異化策略。其中,歸化策略的特點在于不要求譯者對語言表達形式和細節上的準確再現,只要能夠傳遞原文的基本精神和語義內容即可,譯文要符合目的語的文化規范,容易為目的語讀者所接受,但原文的文化特色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消損。異化策略的特點在于力求延續原文的文化及語言特征,將原文的表達形式直接再現于譯文之中,讓譯文彰顯出獨特的異域文化色彩,豐富目的語的表達形式,促進目的語讀者對源語文化的理解,但也可能因為文化色彩過于濃厚而導致讀者理解困難。其實,究竟采取怎樣的文化處理策略,在某種意義上取決于與兩種文化之間的地位關系,或是譯者希望賦予兩種文化怎樣的地位關系。
2.1歸化策略:強勢的目的語文化
佐哈爾在多元系統理論中指出,翻譯文學所處的位置是影響乃至決定譯者采取何種翻譯方法的重要因素,其中目的語文化的地位對這一決定具有關鍵作用。如果目的語文化非常強勢,源語文本僅僅處于文化系統與文學系統的邊緣位置,那么翻譯的重點并不在于通過引入嶄新的文化內容來豐富目的語文化,而在于譯文能夠遵循目的語的文化傳統和文學規范,對目的語讀者而言具有較高的可讀性與可接受性。
在這種策略的影響下,譯者在翻譯茶典籍時,就會努力探尋源語文化及表達方式在目的語文化中的對應物,對文化特色頗為顯著的內容則采取省略或刪減的方式。《茶經》的第一章“茶之源”對茶葉的功效有如下解釋:“茶之為用,味至寒,為飲最宜。精行儉德之人,若熱渴、凝悶、腦疼、目澀、四肢煩、百節不舒,聊四五啜,與醍醐、甘露抗衡也。”部分譯本將目的語文化置于強勢地位,對原文中的文化元素進行歸化處理,比如把“甘露”翻譯為“manna(嗎哪,即天賜之物)”,這是基督教中的特有因子,目的語讀者看到這個詞就會聯想到《圣經》中對于古以色列人經過荒野時得到天賜食物的故事,宗教色彩濃厚,卻與原文中蘊含的中華文化大相徑庭,很容易導致文化誤導,讓目的語讀者產生東西方文化相似的錯覺。所以,在當今這個多元文化并行的世界中,一味地將目的語文化置于強勢地位,壓縮原文的文化內涵,既不利于源語文化的對外傳播,也不利于目的語文化的進一步豐富及發展。
2.2異化策略:平等的文化交流
當今社會是一個各民族文化平等的社會,強調求同存異,注重文化的多樣性。在這個背景之下,翻譯的本質就上升到是否體現出兩種文化之間平等對話的意識,翻譯的策略自然也就向異化傾斜。我國茶典籍翻譯的根本目的在于實現中華文化的對外傳播,與其他文化形式進行平等的溝通交流,最大限度地保留原文的文化特色,使目的語讀者最大程度地品嘗到原汁原味的中華國粹,對中華文化形成準確而全面的認識。
在這種策略的影響下,譯者翻譯茶典籍時會特別關注那些擁有獨特文化意蘊的內容,以源語文化的準確傳達為基礎,綜合考慮讀者的接受能力,促進中國茶文化在其他地區的延續。對于上文中提到的“甘露”的翻譯,以異化策略為指導的譯本將其譯為“amrita(東方神話中令人長生不老的仙露)”,不僅可以生動形象地表現出茶葉的保健功效,還將東方文化因子帶入目的語讀者眼前,形成強烈的異域文化體驗。對那些我國特有的茶葉名稱、制茶工具等,則可以采用半音譯或者音譯的形式引入目的語文化,通過恰當的注釋,引領讀者充分發揮想象力和聯想力,體會其中的東方神韻。
茶典籍翻譯是中國文化與其他文化形式之間的跨語境交流,譯者應當把握兩種文化及語言之間的異同,以及造成這些異同的背景因素,注重展現原文的美感,重現源語文化的想象美、意境美、音韻美,促進不同文化的有效溝通。
3.1想象美的傳達
我國清代陸廷燦著有《續茶經》,是除卻《茶經》以外茶典籍中最為重要的一部文化作品。在這本書中,作者引用了唐朝陸羽為紀念恩師所作的《六羨歌》:
“不羨黃金罍,不羨白玉杯。
不羨朝入省,不羨暮入臺。
千羨萬羨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來。”
這首詩集中體現了我國古代詩歌注重想象美的創作特點,內容含蓄、情思悠遠,全文重在寫茶,卻沒有一個“茶”字,四個不“羨”與兩個“羨”都沒有明確的主語,讀者可以發揮無限想象自由設定情境,對這些表達關系給予說明。在翻譯這段文字時,譯者應當準確表現出原文所具有的言內之意與言外之意,注重傳達原文的想象美,再現原作的深刻內涵,為目的語讀者營造一個美好的想象空間。
“No admiration for woks of gold,No admiration for jade bowls at hold.
No admiration for court goers for morn rite,No admiration for VIPs off dry in twilight.
Admiration,oh,all admirations go to West River apace,Winding thru Jingling,my home place.”
3.2意境美的重現
茶是中華民族的文化符號,萃取了從古至今的優秀傳統和價值理念,民族韻味濃厚,意境美感深刻。曾有學者指出,意境對于茶而言,又如甘泉之于香茗,可謂相得益彰。譯者在翻譯茶典籍時,應當特別強調對意境的完美再現。例如,宋代詩人杜耒在《寒夜》一詩中就圍繞茶營造出清雅的意境:“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譯文為:
“No liquor for callers as cold night boon,Tea cheer warmly on bamboo-stove flame.By the window nestles the usual old moon,Winter-sweet blooms it no more the same.”
譯者將“客”譯為“callers”而不是“visitors”或“guests”,有效避免了這些詞匯所帶來的距離感和陌生感,彰顯出中國文化中“四海之內皆兄弟”的理念。在翻譯“酒”時,使用了濃烈的“liquor”來突出東方色彩,而沒有使用充滿西方風情的“wine”。對于“竹爐”的翻譯則將中國文化的又一象征“竹”予以展示,明確與西方圣誕夜經常出現的壁爐“fireplace”區分開來。整首詩譯東方韻味十足,讀起來也非常舒適,國人的古道熱腸與品茗的淡雅意境被淋漓盡致地渲染出來。
3.3音韻美的再現
我國茶典籍多以詩詞或短句的方式寫成,繪聲繪色地對采茶、制茶、煮茶、品茶的過程進行描述,綜合運用擬聲、象聲、回音等修辭手法,營造出強烈的音律美感。以白居易的《山泉煎茶有懷》為例:“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塵。無由持一碗,寄與愛茶人。”譯為:“Bending,I bale in trickles crystal clear.Boiling,tea bubbles to chant and cheer.Pouring a cup full for no reason special,Just to share it with its doter,my tea-peer.”
原文中的“坐酌”與“看煎”均為疊韻,讀起來悠然有致,譯文的“bending”和“bale in”,“boiling”和“bubble”則以四個[b]音打頭,讀者仿佛可以依稀聽到煮茶時水中氣泡輕輕爆破的聲音。“泠泠”與“瑟瑟””則是兩個象聲詞,表現清泉流淌和茶舞湯吟的動感,彰顯出詩人坐在清波之畔取水煮茶的愉悅心情。“crystal clear”以及“chant and cheer”既和了句間的頭韻,也押了句末的尾韻,完全可以媲美原詩的音美效果,音樂美感十分顯著。
在茶典籍翻譯中,譯者應當處理好源語文化與目的語文化的關系,將兩者置于同等重要的地位,既滿足傳達原文精神和意義的要求,又符合目的語讀者理解和接受的需要,實現兩種語言文化之間的平等對話,彰顯原文的想象美、意境美和音韻美,促進我國文化在其他地區的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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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素娟(1982-),女,河北新樂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英美文學。
董國棟(1985-),男,河北正定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