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價學視角下的我國高校“雙一流”建設

張秋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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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價學視角下的我國高校“雙一流”建設

張秋碩

繼“211工程”“985工程”“優勢學科創新平臺”和“特色重點學科項目”等一系列高等教育重點建設工程實施以來，國內高水平大學在探索中逐步縮小了與世界頂尖高校間的差距。“雙一流”建設方案的提出，在總結經驗的基礎上進一步明確了我國高水平大學的發展方向。從評價學角度來分析“雙一流”方案，我認為主要有以下3點值得期待：

1.中國特色的價值取向。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辦好中國的世界一流大學，必須有中國特色。”在本次出臺的“雙一流”建設方案中，將打造中國特色的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作為改革的目標，這一表述充分反映了國家對“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的價值研判。約翰·布魯貝克指出，高等教育價值取向背后所涉及的哲學基礎主要包括“認識論”與“政治論”，我們可以從這兩個維度來分析。首先“一流大學”與“一流學科”的建設是著眼于對未知世界的探索與對客觀真理的追求，且這種探索與追求是建立在國際化視野下，謀求為全人類共同的科學發展與福祉做出貢獻的基礎之上。也唯有如此，才能讓中國的高校建設與學科發展更好地融入世界高等教育體系之中，亦才能培養和涌現出一批被國際社會高度認可的屠呦呦似的學者及其成果，從而躋身世界一流。其次，“一流大學”與“一流學科”建設還必須充分關切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方向與需求，明確發展的最終落腳點是為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提供有力支撐。基于此，方案中正式提出了我國高校“雙一流”建設需支撐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服務經濟社會發展、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促進高等教育內涵發展等一系列改革目標[1]。

2.國際化的評價標準。從評價學視角來看，對“一流”的認定屬于經典測量理論模型中的“常模參照”，其特點是關注被試在所屬團體中的相對位置，而并非是某種絕對的標準或校標。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本次“雙一流”建設方案的出臺充分顯示了黨和國家對建設世界性高等教育強國的自信和決心。過去我國對高等教育建設的評價標準更多的是目標導向或以國內高校和學科為“常模”進行比較，而“雙一流”建設方案的提出則是將“常模”定位為世界范圍內的高水平大學，將國際一流大學和學科的認定標準作為衡量我國高水平大學建設成效的重要參照。正如哈佛大學前校長陸登庭在談到一流大學時，用4個“一流”加以概述：一流的設施，一流的師資，一流的學生和一流的評價。因此，本次“雙一流”方案最顯著的變化是對國際一流評價標準的借鑒，而測量“常模”的改變亦會進一步刺激國內高水平大學加快開放步伐。

3.動態化的支持機制。在“雙一流”建設方案中，動態的支持機制尤其引人關注。不同于以往重點建設項目，本次“雙一流”工程會根據2017年的中期績效評價，浮動式地調整各級政府對大學的支持額度。正如伯頓·克拉克指出的，一國的高等教育系統中存在著一種院校市場，聲譽是其主要的交換商品[2]。在我國，高校的聲譽主要由政府掌握，并通過“985工程”“211工程”等一系列高校平臺建設項目來實現。過去的支持機制在我國高水平大學發展初期發揮了巨大作用，但當到一定階段后，相對固化的院校市場易讓高校失去發展的縱橫參考坐標系，造成發展目標不明確，動力不足等問題。而本次“雙一流”建設方案的動態評價機制對此進行了修正，將高校聲譽與考評結果直接掛鉤。

隨著“雙一流”建設方案的出臺，國內不少高校開始關注和研究國際一流大學排行榜及相關學科評價指標體系。這些雖然可以當作大學發展與規劃的重要參考，但用之不當卻也容易陷入“應試化”的誤區。究其根本，排行榜只是對大學發展中可量化結果的一種測量，而現代評價理論的發展早已闡明將測量與評價不加區分的混淆易引發片面導向與負面效果。基于此，在“雙一流”建設實踐推進過程中，我覺得有3點潛在問題尚需關注：

1.對評價主體價值與話語權的忽視。建設中國特色的一流大學與一流學科不能一味地跟隨追趕，而“應試化”建設的最大弊端在于對照標準埋頭發展，不去反思自身的客觀實際及背后價值層面的問題。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的那樣，“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哈佛、牛津……但會有第一個北大、清華”。因此建設世界一流大學與學科絕不是照方抓藥，更不是像高考一樣圍繞著別人的“指揮棒”轉，而是要時刻反思評價的主體價值以及相伴隨的評價話語權問題。

2.對學科發展評價的片面導向。目前世界各類大學排行榜均側重于對學術聲譽及學術成果的測量(在整個指標體系中占據較大的權重)，而對教師的評價也多是通過對其學術成果的認定來實現。如果我們在建設一流的過程中采取“應試”的方式來推進，一方面極易造成學科間規劃布局與發展的片面化和功利化，另一方面也易造成教師埋頭科研卻忽視教書育人的負面效果，而這種殺雞取卵的發展方式不能持續，必須避免。

3.地方高等院校發展的結構性失衡。本次“雙一流”項目扶持采取中央財政統籌、地方政府參與的方式推進。正如國內基礎教育“應試”的選優模式一般，在常模參照性測驗中，傾向性的重點扶持易造成兩極分化的分布特征。而地方政府對一流大學與學科的進一步傾斜無疑會給地方院校的發展帶來潛在影響。一方面，“雙一流”建設的核心是建成中國特色、國際一流的大學和學科，重點關注的是對創新型拔尖人才的培養，而以培養應用型人才為主的地方院校則難以惠及。另一方面，地區間的發展不平衡也會制約地方高校“雙一流”建設的推進。例如在我國廣大的中西部地區以及其他經濟發展相對落后的地區，當地所保存的地方性習俗與傳統恰恰是研究我國文化發展進程的最佳“田野”，但悖論卻是這些地區的地方性大學或學科在“雙一流”方案中卻難以得到有效支持。

參考文獻：

[1]國務院關于印發統籌推進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總體方案的通知[EB/OL].(2015-11-05). 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5-11/05/content_10269.htm.

[2]伯頓·克拉克.高等教育系統——學術組織的跨國研究[M].王承緒，等，譯.杭州：杭州大學出版社，1994：181.

(責任編輯蔡宗模)

Discussion on the Construction of “Double First Class”

YANG Xinlin1, LIU Aisheng2, LIU Yang3, YANG Kerui4, Huang Qibing5, ZHANG Qiushuo6,

(1. Higher Education Research Department, Beijing Inform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University, Haidian Beijing 100192, China;2. Tian Jiabing Institute of Education Science, Zhejiang Normal University, Jinhua Zhejiang 321004, China;3. Institute of Higher Education, Faculty of Education,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Haidian Beijing 100875, China;4. Institute of Education Economy and Management, Shenyang Normal University, Shenyang Liaoning 110034, China;5. College of Education,Soochow University, Suzhou Jiansu 215123, China;6. School of Education,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9, China)

Abstract：The construction of first level universities has to pay great attention to the scientific innovation, teaching faculties, talents cultivation,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and culture heritage. The American experience tells that the funds guarantee, common governance and academic freedom are the necessary conditions to build the first level world universities. The overall plan to promote the construction of worldly first class universities and disciplines provides possibilities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Double First Class” from the top level design perspective of flexible management system and coordinate safeguard mechanism, but there are still a lot of realistic problem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evaluation, the construction of “Double First Class” should have the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international standard and dynamic supporting mechanism, and pay attention to the value and discourse right of the evaluation subject, the guidance of the assessment for the discipline development, the structural unbalance of local universities development and so on. Starting with inner governance and reform, the regulation of policy decision and democratic supervision mechanism is the starting point of “Double First Class” construction promoted by the Chinese universities governance reform.

Key words：construction of “Double First Class”; international view; inner governance; perspective of evalu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