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豬經脈不通病理模型的宏觀定量觀察法*

李宏彥，王燕平，張維波，佘銳萍，吳橋興，賈術永，田宇瑛，王廣軍，王 澤，龐 莉

(1.北京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學院，北京 100029;2.中國中醫科學院針灸研究所，北京 100700; 3.中國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北京 100094)

小型豬經脈不通病理模型的宏觀定量觀察法*

李宏彥1，2，王燕平1，張維波2△，佘銳萍3，吳橋興3，賈術永2，田宇瑛2，王廣軍2，王 澤2，龐 莉2

(1.北京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學院，北京 100029;2.中國中醫科學院針灸研究所，北京 100700; 3.中國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北京 100094)

目的:建立小型豬經脈不通病理模型的宏觀定量觀察法，為中醫理論的實驗研究提供新途徑。方法:使用凝膠注射法堵塞小型豬的胃經和腎經低流阻通道，制造經脈不通病理模型，測量造模前后小型豬24 h的飲水量、糞便濕重、干重和尿量，測量造模前后第52天的體質量和體尺以及造模后第52天的牙齒尺寸與個數，測量各臟器的最大面積和質量。在上述數據基礎上，計算糞便含水量、臟器系數、臟器面積系數和腸長度系數。結果:獲得上述指標的定量數據，初步建立了小型豬的宏觀定量觀察法。結論:使用該方法觀察小型豬經脈不通病理模型具有可行性。

宏觀定量法;小型豬;經脈不通;病理模型;經絡

與所有的科學理論一樣，中醫理論揭示的生命和疾病規律是建立在大量臨床和實驗觀察基礎上的。臨床觀察主要針對人體的宏觀物理表征，即表現出來的、能被感官分辨的人體物理特性［1］。實驗觀察則鮮為人知，它既有主觀內省的觀察，也有客觀的解剖和測量。《靈樞·經水》指出:“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視之……皆有大數。”傳統中醫的臨床和實驗觀察是以整體觀為方法學基礎，將物質與功能相結合來體現生命的本質。因此，如何既保持中醫的宏觀整體特色，又充分吸納西方實驗科學定量分析的優勢，是中醫從經典整體論過渡到現代整體論的關鍵。

經絡不通引起的氣血運行失常，早期多表現為功能的改變，因此探索功能性變化的研究方法已成為中醫基礎研究的重點。本研究室經過多年研究，提出了經絡的組織液通道學說［2］，通過實驗發現了循經低流阻通道［3-5］，并成功建立了經脈不通病理模型［6-8］，驗證了“不通則痛”的中醫學說［9］。在此基礎上，本實驗擬對小型豬的代謝、體質量、體尺、牙齒及臟器的大體形態進行了多指標定量測量，尋找由經脈堵塞引起的器官水平的宏觀變化指標，嘗試在大型動物上建立具有中醫特色的實驗觀察方法，為小型豬經脈不通病理模型的研究提供新手段。

1 材料與方法

1.1 材料

1.1.1 實驗動物 中國實驗用雄性小型豬(北京市琉璃河科興實驗動物養殖中心)3只，3月齡，體質量9～11 kg，毛色黑，隨機抓取順序放入1、2、3號籠，按籠號順序將動物分為3組，分別為胃經豬、腎經豬和對照豬。

1.1.2 飼養方法 圖1顯示，大型動物專用籠具(北京市琉璃河科興實驗動物養殖中心)，籠具大小 1 m×0.7 m×0.8 m，單籠飼養。每日提供濃縮飼料(希望飼料有限公司)，8∶00給料150 g，20∶00給料100 g，飲水不限量。動物房溫度(20±2)℃，濕度50%±10%Rh(實驗動物使用許可證號SYXK (京)2011-0014)。

1.1.3 實驗器材 經絡測定儀(5726F30型，東華電子儀器廠)、干燥箱(202系列，上海圣科儀器設備有限公司)、電子天平(T-2000型，精度為0.5 g)、備皮刀、量杯、軟尺、游標卡尺、體質量秤、相機1 (NikonD5000，105 mm微距鏡頭，日本)、相機 2 (Canon5D2，日本)、面積測定盤、手術器材、消毒酒精等。

1.1.4 實驗試劑 Macrolane穩定性透明質酸(凝膠)(瑞典 Uppsala公司);阿利新藍8 GX(美國SIGMA公司);悅靈膠(杭州普濟醫藥技術開發有限公司);3%戊巴比妥鈉(自制);速眠新Ⅱ(吉林省華牧動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安特固強力膠(新加坡安特固化學有限公司)。

1.2 經絡不通病理模型的建立

圖2、3顯示，使用3%戊巴比妥鈉(0.5 ml/kg)和速眠新Ⅱ(0.1 ml/kg)分別注射小豬兩側臀部肌肉進行麻醉。備皮后用經絡測定儀測量循經低電阻點［10］，以“·”標記，點間距離約1～2 cm，胃經豬測量胃經區域，腎經豬測量腎經區域，對照豬只做麻醉處理。然后用流阻測定儀在低電阻點的連線上測低流阻點［2-11］，測定后連接盛有凝膠(少量阿利新藍染色后)的注射器，向低流阻點緩慢注入0.5～1 ml:胃經單側4點，雙側共8點;腎經單側3點，雙側共6點。凝膠注射后，將悅靈膠注入凝膠皮丘邊緣與低電阻線相交處的皮下組織，取出針頭立即按壓針孔。

1.3 觀察內容及方法

1.3.1 代謝觀察 造模前觀察7 d，造模后觀察51 d，每24 h測量飲水量、尿量和糞便量。飲水量用量杯測量當日剩余水量，計算倒入水量與剩余水量的差值。尿量用量杯測量收集桶中的尿量。糞便量直接稱量代謝盤中的糞便為糞便濕重;將糞便放入最高溫度為150℃、定時25 min的干燥箱，待溫度降至36℃取出糞便稱重，所稱質量為糞便干重。計算糞便含水量=(糞便濕重 －糞便干重)/糞便濕重×100%。

1.3.2 體質量、體尺、牙齒的測量與計算 用體質量秤和軟尺分別測量造模當天和取材當天豬的體質量和體尺(胸圍、腹圍、腿臀圍、體長)，計算造模前后的體質量差值和胸圍、腹圍、腿臀圍的體軀指數，胸圍體軀指數=胸圍/體長×100%［12］。造模后第52天處死取出下頜骨及牙齒，使用游標卡尺測量雙側門齒和犬齒的長度及前臼和臼齒的寬度。

1.3.3 臟器大體形態觀察 圖4～圖7顯示，動物處死后打開胸腹腔，用相機記錄各臟器原位情況，然后取出心臟、肺、脾、胃、肝臟、腎臟、睪丸、前列腺、膀胱、小腸和大腸，分別進行離體稱重，再放到面積測定盤上拍照，觀察臟器外觀(相機2)及內部剖檢情況(相機1)，記錄臟器的質地、顏色、表面、黏膜和內容物是否有異常，并給予初步分級評估:“－”表示未見明顯異常，“+”表示有異常，“++”表示有明顯異常，特殊情況以文字說明。

1.3.4 系數的計算 利用已獲數據計算系數:臟器系數=臟器質量/體質量×100%［13］;臟器面積系數=臟器投影面積/同水平軀體截面積×100%，臟器投影面積從照片上數格獲得，軀體截面積=同水平體圍2/4π，其中心臟、肺與胸圍所在軀體截面積比較，脾、胃、肝臟、膽囊與胸圍和腹圍所在軀體截面積的均值比較，腎臟、膀胱、前列腺、睪丸與腹圍和腿臀圍所在軀體截面積的均值比較;腸長度系數=腸長度/體長×100%。

2 結果

2.1 代謝

使用N-of-1單樣本統計方法對3只小型豬的總周期分析結果顯示，造模后胃經豬與對照豬飲水量和尿量與造模前比較有較大增加，而腎經豬造模前后飲水量和尿量反而略有減少。

2.2 體質量

表1顯示，造模前后小型豬體質量差值不同，即其體質量增加速度有差異。

2.3 體尺

表1 體質量變化統計表(kg)

表2 體軀指數表(%)

表2顯示，胃經豬造模后3項體尺的體軀指數均較造模前增大，而腎經豬和對照豬造模后的3項體軀指數均減小。

2.4 牙齒

表3顯示，3只小型豬牙齒個數有差異。胃經豬門齒長度與腎經豬和對照豬差異較大，對照豬的臼齒寬度與胃經豬和腎經豬差異較大。

表3 牙齒統計表(±s，cm)

表3 牙齒統計表(±s，cm)

項門齒 犬齒 前臼 臼齒個數 長度 個數 長度 個數 寬度 個數 寬度胃經豬 4 0.53±0.12 4 0.28±0.12 4 0.30±0.03 8 0.56±0.12目腎經豬 4 0.70±0.12 4 0.28±0.02 3 0.30±0.03 7 0.55±0.25對照豬 4 0.73±0.12 4 0.28±0.09 4 0.31±0.17 10 0.68±0.12

2.5 臟器剖檢觀察

表4顯示，胃經豬腎臟有異常，腎經豬膀胱內有白色顆粒。3只豬氣管、小腸、大腸的內容物均有異常，且胃經豬、腎經豬的氣管內有明顯異常，對照豬的大腸內容物有明顯異常。

2.6 臟器系數、臟器面積系數、腸長度系數

表5顯示，除胃經豬脾臟、腎經豬膀胱臟器系數與對照豬相同外，其余各臟器系數均與對照豬不同，其中腎經豬與生殖系統相關的睪丸和前列腺的臟器系數與對照豬和胃經豬差異較大。

表4 大體剖檢表

表5 各臟器系數表(%)

表6 臟器面積系數、腸長度系數(%)

表6顯示，胃經豬與腎經豬的各臟器系數與對照豬均有所不同，其中腎經豬與生殖系統相關的睪丸和前列腺面積系數與對照豬和胃經豬比較差異較大。

3 討論

目前的代謝研究常使用鼠類，已有標準的代謝籠具和測量系統［14］，但尚缺乏與中醫相關的大型動物代謝研究。大型動物特別是小型豬與人的同源性達84%，是針灸研究的優選模式生物［15］，故我們用小型豬作為研究對象，在以往的研究基礎上，使用可測量豬代謝指標的籠具收集相關數據。飲水和大小便是中醫問診的主要內容之一，也是實驗動物常用的一般體征指標。糞便的質量與大便積分［17］(硬便1分，軟便2分，不成形便3分)相比更具定量性，這些指標均可反映胃腸的水液代謝情況和對飼料的吸收情況。代謝數據顯示，腎經豬的飲水量和尿量并未隨著月齡的增長而增加，反而減小，這與動物生長規律相悖，說明凝膠堵塞腎經低流阻通道可能對小型豬的發育有影響。

臟腑功能的減弱常無明顯病理學改變，這些宏觀的“未病”變化是目前中醫基礎實驗研究的盲點。體質量與體尺是反映小型豬生長發育的基本指標，根據體尺計算的體軀指數與其生長發育有一定的相關性［12］。傳統體軀指數只注重胸圍與體長的關系，本研究的體軀指數使用了3項體圍與體長的關系，更準確地體現了小豬不同部位體尺變化的差異。除整體特征外，中醫古籍亦有對臟器特征研究的記載。中醫理論認為腎與齒的關系密切，如《素問·上古天真論》指出:“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發長……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若腎氣不足、髓化乏源則易發生五遲中的齒遲，即生牙過晚［19］，故牙齒的數量、長度及寬度可反映腎氣的盈虧。《靈樞·腸胃》中明確記載了臟器的質量:“舌重十兩……咽門重十兩”，與現代生物醫學研究中衡量動物臟腑功能狀態的組織形態及臟器質量、臟器系數一樣［20-22］，都是體現臟腑功能宏觀特征的指標。在記錄臟器特征的同時，該篇對胃腸尺寸亦有詳述:“胃紆曲屈伸之，長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徑五寸”，我們將古人這種對臟器的定量方法應用于小型豬的病理模型研究中。在臟器系數計算方法上，借鑒了針灸同身寸在身體不同部位以本處骨度為標準單位的方法，將軀體近似為圓柱體，根據3項體圍計算出不同部位的軀體截面積，作為不同臟器的參照標準，所計算的臟器面積系數和腸長度系數，體現了不同臟器與軀體相應部位的空間關系。由于臟器指標只能在最后的解剖中觀察到，故只有通過大樣本的統計才能消除個體差異，獲得最終結果，找到規律。

近年來，中醫基礎實驗研究借助了顯微鏡等現代設備，深入到生命的微觀層次，取得了不少研究成果，但卻忽略了這些微觀指標并非古人直接觀察到的東西。古人既看不到細胞，也測不了分子和生物電，他們所總結的規律全部基于感官所能獲得的信息，即所謂的宏觀物理表征［1］。因此，若想理解古人總結的生命規律，宏觀層次的觀察應該是中醫基礎研究的一個重點。經絡是古人認識到的人體基本組成之一，微觀上表現為微米級的組織通道［23］，宏觀上則遍布全身，經絡堵塞、氣血瘀滯的微觀變化經長時間積累，最終可通過身體的宏觀癥狀表現出來。本研究對小型豬進行了慢性造模，符合經絡堵塞的漸變病理過程，定量觀察了小豬的代謝、體質量、體尺、牙齒、臟器大體形態等宏觀指標，還原了古人的觀察內容，數據的測量與分析又升華了古人的觀察，既有中醫特色，又符合現代實驗科學的定量化要求，使統計學和其他數學分析成為可能。本實驗獲得3只小型豬的相關定量數據，證明該方法具有可行性，為下一步的研究奠定了基礎，其宏觀定量的觀察方法可應用到其他的中醫基礎實驗研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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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roscopical and Quantitative Observation Method of Pathological Changes in Minipigs after Blocking Channels

LI Hong-yan1，2，WANG Yan-ping1，ZHANG Wei-bo2△，SHE Rui-ping3，WU Qiao-xing3，JIA Shu-yong2，TIAN Yu-ying2，WANG Guang-jun2，WANG Ze2，PANG Li2
(1.Acupuncture，Moxibustion and Tuina School of 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Beijing 100029，China; 2.Institute of Acupuncture＆Moxibustion，China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al Sciences，Beijing 100700，China; 3.College of Veterinary Medicine，China Agricultural University，Beijing 100094，China)

Objective:Establish a macroscopical and quantitative observation method of pathological changes in minipigs after blocking channels to provide a new method for experimental research on basic theor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Methods:A pathological model of blocked meridian was made by gel injection in the low hydraulic resistance channels along stomach meridian and kidney meridian.The amount of water intake，wet weight and dry weight of feces and urinary volume were measured every day during the whole experiment.Body weight and size of the body were measured on the day before channel blocked and on the 52th day after channel blocked.The size and number of teeth and the surface area and weight of organs were measured on the 52th day.Based on the above data，the water content of feces，organ index，organ area index and intestine length index were calculated.Result:The quantative data above are obtained and a macroscopical and quantitative observation method of pathological changes in minipigs after blocking channels is established.Conclusion:This macroscopical and quantitative method of observing the pathological changes in minipigs after blocking channels is feasible.

Macroscopical and quantitative method;Minipig;Blocked channel;Pathological model;Meridian

R224.1

:B

:1006-3250(2016)04-0525-04

2015-12-08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81173206)-基于組織液通道的小型豬經脈不通病理模型研究

李宏彥(1990-)，女，內蒙古人，醫學碩士，從事針灸經典理論的臨床應用與實驗研究。

△通訊作者:張維波(1961-)，男，北京人，研究員，博士研究生導師，從事經絡生物理化性質研究，E-mail:1507307638@ 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