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慧,肖海鵬△,尹躍兵,謝銘瑤,喬 江,符逢春,李 強
(1.湖南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湖南 株洲 412000;2.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長沙 410007)
基于關聯規則的楊秉秀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用藥規律研究*
徐 慧1,肖海鵬1△,尹躍兵1,謝銘瑤1,喬 江2,符逢春1,李 強1
(1.湖南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湖南 株洲 412000;2.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長沙 410007)
目的:采用數據挖掘軟件統計研究名老中醫楊秉秀教授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的用藥規律。方法:選擇其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患者46例共計156診次的處方資料,運用Clementine數據挖掘軟件,采用關聯規則挖掘中的Apriori算法進行關聯規則分析,探究楊秉秀教授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的學術經驗。結果:分析出處方中各種藥物的使用頻次及藥物之間的關聯規則,充分體現其以補腎填精、益氣健脾、清熱利濕化濁之法論治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的用藥特色。結論:基于關聯規則得出的結果在一定程度上客觀反映了其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的學術經驗,為今后臨床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提供了有益的參考和借鑒。
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用藥規律;關聯規則;楊秉秀
楊秉秀為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教授,主任醫師,中醫師承制博士研究生導師,湖南省名中醫,第四批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2011年全國名老中醫傳承工作室建設項目專家,從醫50年來,致力于男女不孕不育疾病的診治和研究,有豐富的臨床經驗和精深的理論造詣。本研究基于關聯規則分析楊秉秀教授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的用藥規律,旨在為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的中醫臨床提供思路和方法,促進名老中醫經驗的學術傳承。
1.1 資料來源
選取2008年3月至2013年8月在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楊秉秀專家門診就診的46名特發性男性不育癥患者病例及中藥處方156首。
1.2 西醫診斷標準
特發性男性不育癥診斷標準參照《世界衛生組織(WHO)1999年特發性男性不育癥診斷標準》[1]。夫妻同居有正常性生活,未避孕超過1年,由于男方因素女方仍未能獲得受孕,精液常規檢查有1項或1項以上指標異常的男性不育患者。
1.3 納入標準
符合特發性男性不育癥診斷標準的患者,患者經楊秉秀治療處以方藥。臨床資料(包括用方、用藥、治療前后精液常規分析結果等)記錄完整,治療后精子密度、精子活力、精子形態、PH值、精液液化狀態等方面有1項或多項質量較前有所改善的醫案納入本研究。
1.4 排除標準
先天性或獲得性泌尿生殖系畸形、性交或射精功能障礙、染色體異常、內分泌異常、嚴重的精索靜脈曲張等引起的男性不育;合并心、肝、腎等嚴重原發性疾病;病歷書寫不完整,缺失診療的重要信息;處方用藥書寫不完整;未服用中藥湯劑治療的患者;對治療方案中相關藥物過敏者,且排除女方不孕因素。
1.5 統計學方法
按照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病史采集表所包含的內容收集臨床資料,用Excel建立數據庫,將醫案中涉及的癥狀、證候、治法、藥名、精液檢查結果等數據項目進行規范化、標準化、一致化的處理,所有中藥名、中藥性味功效及歸類信息以衛生部“十二五”規劃教材《中藥學》[2]記載的正名(即目錄名稱)為準,如生芪統一為生黃芪,山萸肉統一為山茱萸,坤草統一為益母草,薏仁統一為薏苡仁,仙靈脾統一為淫羊藿,旱蓮草統一為墨旱蓮,丹皮統一為牡丹皮,熟地統一為熟地黃,生地統一為生地黃等。運用Clementine數據挖掘軟件,采用關聯規則挖掘中的Apriori算法對藥物→藥物進行關聯規則分析,通過挖掘頻繁項集得出楊秉秀處方中常用藥對和藥物組,設定最小支持度(support)為20%,最小置信度(confidence)為40%。
2.1 常用藥物分析
表1、2顯示,156張處方共使用中藥78味2710頻次,平均每張處方使用17.37味中藥。單味藥使用頻率>10%的中藥有41種。把41味使用頻率>10%的單味藥,按《中藥學》[2]進行藥物功效分類統計并計算其均數(均數=頻數/處方總數)。使用頻率>10%的41味藥主要為補虛藥、利水滲濕藥、清熱藥、收澀藥4大類。其中補虛藥、利水滲濕藥的均數最高為6.74和3.27,其次為清熱藥和收澀藥均數為1.50和0.95,即平均每張處方分別用到6~7味補虛藥,3味利水滲濕藥,至少1味清熱藥和約1味收澀藥。補虛藥中補氣代表藥物為黃芪、太子參、黨參、山藥、甘草,溫腎補陽代表藥物為菟絲子、淫羊藿、鹿角霜、仙茅、益智,滋陰補腎代表藥物為枸杞子、龜板膠、黃精、女貞子、墨旱蓮,補血代表藥物為何首烏、熟地黃,利水滲濕代表藥物為車前子、茯苓、虎杖、澤瀉、瞿麥、萹蓄、薏苡仁,清熱藥代表藥物為金銀花、牡丹皮、生地黃、白花蛇舌草、土茯苓。
2.2 藥物關聯規則分析
表3顯示,從關聯看兩藥間的配伍多為相須配伍,如生黃芪和太子參、生黃芪和黨參、澤瀉和茯苓、車前子和茯苓、車前子和澤瀉、枸杞子和菟絲子、石菖蒲和遠志、淫羊藿和仙茅、萹蓄和瞿麥等。其次尚有補瀉相結合的配伍,如生黃芪和車前子、生黃芪和茯苓、生黃芪和澤瀉等。
表4、5顯示,從三藥、四藥關聯來看,主要為補氣藥、補陽藥、補陰藥、利水滲濕藥之間的配伍,體現了4種治療大法:一是益氣健脾,如生黃芪+甘草+太子參等;二是健脾補腎,如生黃芪+菟絲子+枸杞子、菟絲子+枸杞子+太子參+生黃芪;三是益氣清熱利濕,如生黃芪+太子參+車前子、生黃芪+太子參+白茅根、生黃芪+澤瀉+茯苓、生黃芪+茯苓+澤瀉+車前子;四是清熱利濕泄濁,如車前子+澤瀉+茯苓、茯苓+牡丹皮+澤瀉等。三藥關聯出現了成方六味地黃丸中的三瀉藥與五子衍宗丸中的三子藥的經典配伍。
表6、7顯示,從五藥、六藥關聯來看,主要以益氣健脾藥為基礎,與補腎填精藥、利水滲濕藥、清熱藥之間的交互隨機配伍,五藥關聯出現了成方五子衍宗丸中的經典配伍。

表1 156張處方使用頻率>10%的藥物

表2 41味常用藥物功效分類統計

表3 支持度前10位的2味藥物關聯結果(%)
男性不育癥患者中約33%無明確病因,稱為特發性男性不育癥,占所有可能導致不育因素的第一位[3],屬于中醫學“不育”“無子”“無嗣”“男子艱嗣”等范疇。楊秉秀認為[4]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病因病機不外虛實兩端,一為腎精虧虛,生殖無能而不育,治以補腎填精,益氣健脾;一為膀胱氣化失司,水濕不能氣化,濕郁化熱蘊結下焦而不育,治以清熱解毒,利濕化濁。以腎虛為本,濕熱為標,然二者不可截然分開,可相互轉化,或虛中夾實,或實中有虛,治療時應明辨虛實,或以扶正為主佐以祛邪,或以祛邪為主佐以扶正,或扶正祛邪,攻補兼施。

表4 支持度前10位的3味藥物關聯結果

表5 支持度前10位的4味藥物關聯結果

表6 支持度前10位的5味藥物關聯結果
藥物關聯分析結果充分體現出楊秉秀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補腎填精、益氣健脾、清熱利濕化濁的治療大法,諸藥相須、相使配伍組合,補中有瀉,補中有清,瀉中寓補,扶正不礙邪,祛邪不傷正,與腎虛兼有濕熱的病機相符。此結果從客觀角度證明了理法方藥的一致性。
楊秉秀十分重視補虛,從補腎填精、補腎溫陽、補腎滋陰、固腎澀精多個角度入手平調腎之陰陽;同時重視先后天同治,喜用黃芪、太子參、黨參、山藥等味甘微溫之品益氣健脾,培補后天氣血生化之源以養先天,土旺腎充則生精聚精。如《傅青主女科》所云:“脾為后天,腎為先天;脾非先天之氣不能化,腎非后天之氣不能生,補腎而不補脾,則腎之精何以遂生也。[5]”

表7 支持度前10位的6味藥物關聯結果
特發性男性不育癥患者絕大多數可以沒有任何臨床癥狀,僅表現為未達到預期的生育目的[6],臨床一般表現為少精子、弱精子和(或)畸形精子增多癥等精子質量異常[7]。對于無證可辨的患者,楊秉秀臨床常結合精液檢查結果進行微觀辨證,指導用藥。如少精子癥多為腎陰不足、腎精虧虛,治療當補腎填精。《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精不足者,補之以味”,常選鹿角霜、龜板膠等血肉有情之品滋腎填精,陰中求陽,陽中求陰;或熟地、首烏、黃精之屬,精血相生;或菟絲子、枸杞子陰陽并補以生精。如弱精子癥多為腎氣、腎陽不足,治當益氣溫腎,常用黃芪、黨參、太子參、山藥益氣健脾,淫羊藿、仙茅鼓舞腎氣以強精。如精液不液化多責之于濕熱、痰濁、陰虛,其中濕熱內蘊、清濁不分者,常選用車前子、萹蓄、瞿麥、虎杖、澤瀉、茯苓、薏苡仁清熱利濕祛濁;痰濕阻滯、精濁混淆者常選石菖蒲、遠志化痰除濕,通利精竅;陰虛內熱、精稠難化者常選用白茅根、牡丹皮、生地滋陰清熱。如精液PH值異常偏酸性時,則三補藥中的山茱萸,五子衍宗丸中的五味子、覆盆子等味酸之品少用或不用,常加入海螵蛸、牡蠣等堿性藥物調整精液PH值,提高精子質量,增強精子活力。
楊秉秀用藥強調平和,清熱利濕,多選用淡滲甘寒之品,鮮少用大苦大寒之品,因苦寒敗胃,易傷陽氣,不利生精強精;補腎用熟地、鹿角膠、龜板膠時滋膩之品時,常配理氣醒脾藥如砂仁、佛手、陳皮等,使滋而不膩,補而不滯;補腎注重陰陽并重,陰生陽長,常二仙、二至同用。楊秉秀用藥注重一藥多用,如露蜂房除大家所熟悉的“攻毒殺蟲,祛風止癢,祛風止痛”等功效外,認為其亦為血肉有情、精氣雙補、溫陽益腎之品,且善走表達里,通絡疏通精竅,常用于精液量過少、同房不射精者。
數據挖掘技術是名老中醫傳承工作的新途徑、新方法,是中醫學隱性知識顯性化的一個重要手段。名老中醫診療經驗是以隱性知識的形式存在的,中醫學術傳承存在大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內容。通過數據挖掘技術可把部分隱性知識中的內在規律呈現出來[8],能夠更“原汁原味”地反映出名老中醫的臨床經驗,探求其學術思想,從而更好地為臨床和科研服務。
本研究以客觀的醫案數據為基礎,以數據挖掘技術為手段,成功提取出高支持度和置信度的藥對和藥物組合,全面挖掘、深度解讀楊秉秀辨治特發性男性不育癥醫案中蘊含的基本用藥規律,在研究方法上是一種新的嘗試,其挖掘結果在一定程度上客觀反映了楊秉秀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的用藥經驗和學術思想,為臨床治療特發性男性不育癥提供了參考和借鑒。
[1]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 Manual for the Standardised Investigation and Diagnosis of the Infertile Couple.Cambridge[J].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0.
[2]陳蔚文.中藥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2:7.
[3]KAMICCHKE A,NIESCHLAG E.Conventional treatments of male infertility in the age of evidence-based andrology[J].Hum Reprod,1998,13(Suppl 1):62-75.
[4]楊秉秀.辨證治療男性不育癥78例小結[J].湖南中醫雜志,1992(1):13-15.
[5]傅山.傅青主男女科[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9: 43.
[6]張新宇,李宏軍.特發性男性不育的藥物治療[J].中華男科學雜志,2008,14(10):939-942.
[7]王鴻祥,陳斌.特發性男性不育癥的藥物治療進展[J].醫藥導報,2011,30(12):1625-1627.
[8]譚定英,老膺榮,古求知,等.面向循證傳承的名老中醫個人醫案數據挖掘研究思路初探[J].新中醫,2011,43(8):162-164.
R711.6
:A
:1006-3250(2016)03-0412-03
2015-06-14
湖南省中醫藥科研計劃項目重點課題(201222)
徐 慧(1973-),女,湖南人,副教授,醫學碩士,從事中醫內科、婦科的臨床、教學與科學研究。
△通訊作者:肖海鵬(1983-),男,湖南人,講師,碩士,從事網絡技 術 及 數 據 挖 掘 研 究,Tel:18908439621,E-mail: 189084396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