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述香
記得剛參加工作時,總抱怨農村的孩子閱讀面窄,視野不夠開闊。這讓剛參加工作的我迷惘、困惑。
后來讀了蘇霍姆林斯基《給教師的一百條建議》,里面寫到“教育,這首先是關心備至地、深思熟慮地、小心翼翼地去觸及年輕的心靈,要掌握這門藝術,就必須多讀書、多思考。你讀過的每一本書,都應當好比是在你的教育車間里增添了一件新的精致的工具”,令我茅塞頓開。
回想自己剛開始備課時,拿著課本,教學用書,有時參考他人的教案,按部就班地引用。拿著他人的勞動成果走進我的課堂,把事先擬好的問題,按步驟一個一個解決。一節課下來,也不知學生學到了什么,更不知這節課教給了學生什么。
課堂不活躍,責任不在學生,而在授課的老師。
專家又告訴我:“對每一節課,都要用終生的時間來準備,怎樣進行這種準備呢?就是讀書,每天不間斷地讀書,跟書籍結下終生的友誼。讀書不是為了應付明天的課,而是出自內心的需要和對知識的渴求。”
于是,課余時間,我去讀余秋雨、于丹、周國平、三毛、林語堂、余光中等名家的散文。幾年下來,從我的語文課堂上走出去的學生,不但喜歡上了語文,喜歡上了閱讀,而且人文素養也得到了提升。
在學習了王績的《野望》后,正好想到一篇名為《停靠點》的散文,于是,我把這兩篇文章結合到一起講。
講解時,我和學生齊讀了這篇美文,聽著學生瑯瑯的書聲,我心都醉了。朗讀結束時,我大聲告訴學生:“此時此刻,我也找到了心靈的停靠點,就在在座的每一位身上,看見你們的笑臉,看著你們的進步,我的心就踏實了。”話音一停,教室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我趁熱打鐵:“你們會把自己的心靈停靠在哪?安放在哪?”此時,同學們暢所欲言,話匣子立即打開了。這樣的課堂,學生受益匪淺。
教師自己的課外閱讀量增加了,語文課堂這朵閱讀之花該如何綻放呢?還得把每一個學生領進書籍的世界,培養他們對書的酷愛,使書籍成為學生智力生活的指路明星。當學生深信教師今天所講的不是重復昨天講過的,那么閱讀也會成為學生的精神需要。無論哪一種愛好,只要能觸動學生的思想和打動學生的心,就會給學生帶來益處。
三毛說過:“讀書多了,容顏自然改變,許多時候,自己可能以為許多看過的書籍都成過眼煙云,不復記憶,其實它們仍在潛在的氣質里,在談吐上,在胸襟的無涯里,當然也可能顯露在生活和文字中。”
學生的閱讀興趣有了,還得讓他們做點讀書筆記,形式自由,可以是摘抄,也可以寫下自己的心得。過段時間,還要求學生對讀書筆記進行歸類整理。做這項工作時,學生的心靈得到了一次凈化,思想的火花也再次得到碰撞。一年下來,學生的閱讀之花就悄然綻放在他們的寫作中了。
有同學用王國維筆下求學的三種境界來寫自己閱讀的三種境界:讀《紅樓夢》是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讀《老人與海》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讀杜甫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初二學生,如此構思,妙不可言。隨著學生課外閱讀量的增加,學生不但會讀書了,還會讀人呢。
神游書海,我樂此不疲,心情完全融入書中,與書中人物一同喜怒哀樂。比如屈原,汩羅江畔,他踽踽獨行,偉岸的身軀與那滔滔江水融于一體,即使江水奔流千古,也無法流去他滿腹委屈。天空為他悲泣,春風為他哀號,雨霧中,他那縱身一躍,形成一道絕美的弧線。又比如陶淵明,一個渾身散發著菊香、充盈正氣的隱士,我驚異于他的“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骨氣,憧憬他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閑靜,有了他,東晉的歷史上便留得一抹亮光,一份浩蕩。
這讓我深信教師不應當是單純的知識傳授者,還應當是學生思想的引路人。教師應當用火花去點燃青少年的求知欲、好奇心和獲得知識的焰火,這火花便是師生都參與的閱讀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