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華
近日,有機會觀摩一節校級展示課《三打白骨精》,執教的是一位成熟的骨干教師。從課堂教學現場來看,老師對教材文本有非常深入的解讀,教學設計也非常精心。但聽課的過程,卻讓筆者產生了一種感悟,即“課堂教學需要智慧地‘剪枝’”。為什么會這樣想呢?先來看一看這位老師對課文精講部分的教學預設和課堂實錄:
師:“白骨精怎么‘瞞’?從哪兒可以看出她是瞞不了孫悟空的?快速瀏覽課文,分別用橫線和浪線畫出白骨精和孫悟空的表現。”
學生交流白骨精的三“瞞”:貌美村姑、八旬老婦、白發公公。再交流孫悟空的三“打”:劈臉一棒、當頭一棒、掄起一棒。
教師分別板書兩個主要人物的表現,請學生對照板書簡要將這個故事復述出來。
師:“同學們看這白骨精和孫悟空,一個要瞞,一個要打,兩個之間就有了矛盾。課文中還有哪些人物之間也存在著‘矛盾’呢?”引導學生發現唐僧和孫悟空之間也存在著矛盾,并補充其實從原著中可以知道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后,唐僧趕走了孫悟空。
師:“你看,第一次是責怪,第二次是責罵,第三次直接趕走。”然后板書“三責”。
師:“現在我再請大家講講這個故事,要講清人物之間的這種矛盾沖突哦。”(生講)
師:“講得真好。你們看,小說中往往就是通過人物之間的這種種矛盾沖突來推動情節的發展。”“現在再請同學們看看‘三打’的情節,能發現它們的相同和不同之處:(1)不同:變的身份不同,孫悟空打的方式不同,唐僧的表現不同;(2)相同:都是按照‘變—打—責’的結構來寫。作者這樣寫,你們覺得重復嗎?說說你的理解。”師引導出其實這是文學作品中經常采用的一種手法——反復敘事。生:“這樣寫,不變中有變,相同中有不同,讓情節更加曲折。”師:“真了不起,你們發現了故事的結構密碼!”
“我們閱讀小說,往往更喜歡它的情節、人物,卻常常忽略故事發生的環境。”比較課文環境和原著環境描寫,師引導說。“這樣的環境描寫渲染了恐怖的氛圍,為白骨精的出場做了鋪墊,看來還是原著有味道。看來要想充分領略課文的魅力,還是要去讀原著啊!”
不難看到,在以上教學中,圍繞文本,老師主要通過五個部分展開教學,可以說,每一個知識點的學習,都不容易,都需要學生投入全部的思考。而這樣大容量的知識學習,是不是“過猶不及”呢?老師的用心是良苦的,可是一次課堂學習的內容其實已經超過了學生可以接受的邊界,盡管從表面上看到安排很緊湊,學習點很密集,可實際效果卻未必就好。一味“加法”式教學,忽略對學生學情的重視,讓我們看不到學生靜心走進文本,尋求一課一得的過程。
由本課的教學,也啟示著我們在今后的課堂中,要努力做到的是:第一,取舍之道,存乎一心。老師在鉆研教材的過程中,常常會有很多獨到的見解和發現,但哪些才是貼近學生學情的教學內容?這就需要老師進行合理的取舍。當取則取,當舍則舍,不能只顧著全盤將自己的解讀心得推送給學生,那樣一定會讓學生“食多不化”,進而產生厭食、拒食心理。教學需要做“減法”,這是課堂教學中智慧地“剪枝”的學問。第二,實際的課堂教學過程中,需要注意學生學習的規律,環節的轉換宜少不宜多,宜簡不宜繁。每一個教學環節都浮光掠影、蜻蜓點水、面面俱到卻都不深入,是教學的大忌。如果這次教學中,教師緊扣教材中有關情節,完全就“三”做文章,就能讓學生真正理解透徹文本的語言表現、情節關聯、用詞選句以及文化內涵等方面。“寧挖一口井,不掘十個坑”,說的也正是這個道理。第三,教師要真正站在學生語文學習的角度來進行教學,要站在學生真實的學情角度幫助學生進行語文學習。為什么課堂教學會出現不停的“加法”,說到底還是教師以自我中心的原因。總想將個人所有的精彩展現出來,展示對文本解讀的功力,體現教學策略的豐富,更表現個人教學基本功的厚實,因而這也不愿意放,那也不舍得丟,課堂才走向龐雜,走向形式。沒有從學生語文學習需要出發,也沒有真正從學生實際學情考慮,我們的課堂怎能凸顯學生的主體地位,怎能形成一道教與學的靚麗風景線?
語文課堂需要樸實一些,簡約一些,需要智慧地“剪枝”,真正實現為學生語文素養的提升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