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軍+劉旭+李維



摘要 采用《中學生抗挫折能力》、《自尊》和《樂觀歸因風格》三個問卷,以574名初中生作為被試.應用中介效應檢驗程序探討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的關系及自尊在二者之間的中介作用。結果表明:(1)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自尊之間存在密切關系;(2)積極事件歸因不僅會直接影響初中生的抗挫折能力.而且還會通過自尊對其產生間接影響:(3)消極事件歸因僅通過自尊間接地影響初中生的抗挫折能力。這表明不同性質的事件歸因對抗挫折能力的影響有差異,自尊在初中生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之間起著重要的中介作用.
關鍵詞 初中生,樂觀歸因風格,自尊,抗挫折能力,中介作用。
分類號 B844.2
1 引言
抗挫折能力最早由美國心理測驗專家羅森茨威格提出來的,是指抵抗挫折而沒有不良反應的能力,即個體受到挫折后免于行為失常的能力(Har-rington,2007;張旭東.繳潤凱,肖冬玲,2013),它是促使青少年良好發展的一種積極品質( Fellip-pello et al,2014;張麗萍,周廣亞,2012)。一些研究表明,我國青少年面臨著不小的壓力,其抗挫折能力亟待提高。因此,探討抗挫折能力的影響因素及其作用機制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個體抗挫折能力的發展會到受多種因素的影響,如體育活動(周麗君,2005)、挫折經驗或生活事件(張麗萍,周廣亞,2012)、父母教養方式和社會支持(程利娜,2013)等,但這些研究大多集中在個體外部環境因素,較少涉及到個體內在心理對它產生的影響,、Richardson (2002)認為,要使個體獲得有效的抗挫折能力,就要培養其遭受挫折后快速復原的能力。而這種能力的培養除了要建構良好的來自家庭、學校、同伴及社會的外在保護因子(即上述外部環境因素)之外,更為重要的是,要建構良好的內在保護因子.即生理因素與心理因素(Wright&Masten,2005)。
樂觀歸因風格是指個體對事物發生原因所持有的一種積極的解釋方式.研究表明,樂觀歸因風格作為個體內在心理結構中的重要成分之一.顯著地影響著個體的認知與行為方式,與個體應對挫折的能力關系密切。擁有樂觀歸因風格的個體往往能更好地調節自我,應對挫折。他們傾向于將失敗挫折看成是由外部原因引起的,將成功看成是源于自己的努力和可控的因素,并堅信通過自己的努力可以獲得成功。在面對困難和挫折時.樂觀歸因風格者更可能采取主動應對、問題關注等積極策略,冷靜地應對挫折;他們也擁有較高的自尊感(劉志軍。2009;陳舜蓬,陳美芬,2010)。相反,悲觀歸因風格者則沉溺于失敗之中,將失敗原因看成是永久的和普遍的。在面對挫折時,他們傾向于采用否認、空想、回避等消極策略。最近,有研究發現,對積極事件與消極事件的不同歸因會給青少年帶來不一樣的影響(俞國良,王永麗,2004;劉昊,2012),但目前這方面的研究主要關注不同歸因風格對個體應對挫折、自我評價等方面的直接影響,較少考慮積極事件歸因和消極事件歸因是否會對個體抗挫折能力產生不同的影響。
自尊是個體對自我價值的情感體驗和評價,它也是個體內在自我意識中的重要成分之一。Kest-ing, Bredenpohl, Klenke, Westermann和Lincoln(2013)認為,社會壓力源于不正確的白尊觀念.個體自尊水平的高低對其挫折能力具有重要的影響作用,許多因素對挫折承受力的影響都是通過對自尊的影響而實現的。與此一致,宋慧鵬,康春花,曾平飛(2013)發現,自尊在父母教育觀念與挫折承受力之間起著部分中介作用。不過,目前有關自尊與抗挫挫折能力的研究也僅傾向于考察兩者之間的直接關系。如有研究發現,自尊與挫折承受力呈顯著性正相關(王軍妮,2014),不同自尊水平的人在面對挫折時會有不同的認知模式和應對方式.從而表現出抗挫折能力的差異(張麗華,邱芳,郭琪.2014;高志奎,2011)。一般而言,高自尊者較多采用解決問題和求助等積極應對方式,較少采用幻想和退避等消極應對方式:而低自尊者在應對挫折常易產生恐懼感.或認為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應對危險情境,多采用消極應對方式。
那么,自尊是否在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間起著重要的中介作用呢?關于這個問題,目前較少有研究對這一問題進行具體探討,尤其針對初中生群體,、而已有相關研究表明,初中生的自尊是處在一個發展變化中,受個體成就和能力感的影響(張麗華,張索玲,侯文婷,2009;張向葵,祖靜,趙悅彤.2015;潘穎秋,2015)。也有研究發現個體的自尊水平受其歸因風格的影響,如樊召鋒與俞國良(2008)對中學生的研究發現,學生的歸因方式可通過其自尊的中介來影響內疚和羞恥感的狀況。但目前有關積極事件歸因與消極事件歸因對自尊的影響還存在一定的爭論,如Haugen和Lund (1998)提…人們對正負事件的歸因是相互獨立的。國內有研究發現在正性事件上,內在的、個人的、可控的歸因風格有助于個體自尊的提高:相反,在負性事件上,外在的、整體的、不可控的歸因風格則會損害個體的自尊(李媛,1997)。與此結果不同,宋斐(2005)發現,正性事件上的歸因方式與自尊存在顯著性相關,而負性事件上的歸因方式與自尊無密切聯系。
基于上述研究現狀,本研究以初中生為被試,對樂觀歸因風格、自尊和抗挫折能力三者的關系及其自尊在不同事件歸因與抗挫折能力之間的中介作用進行考察。我們假設樂觀歸因風格的兩維度一積極事件歸岡和消極事件歸因既能直接影響抗挫折能力,又能通過自尊間接影響抗挫折能力。具體中介模型圖見圖1。
2 研究方法
2.1 被試
從湖南省株洲市、湘潭市、益陽市以及耒陽市四個地區抽取600名初中生作為被試.共收回有效問卷574份,有效回收率為95.67%。其中,初一學生為193人,初二學生為160人,初三學生為217人,缺失4人;男生為283人,女生為285人,缺失6人:城市生源為226人.農村生源為336人,缺失12人。
2.2 研究工具
2.2.1 中學生抗挫折能力問卷
采用由劉志軍自編的《中學生抗挫折能力問卷》 (擬發表)。在問卷的編制中,運用訪談和內容分析技術的定性研究方法編制出一個有21個項目的初步問卷,然后用定量研究方法對兩個樣本共1057名12-17歲的中學生的抗挫折能力問卷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和驗證性因素分析.最后編制出含有12個項目的正式問卷,它由積極預期、積極挫折觀、積極情緒引發以及尋求社會支持四個因素構成,分別包括3、3、2和4個項目。四因素結構模型的擬合指數良好(X2/df=2.92、RMSEA=0.059、GFI=0.96、NFI=0.92、CFI=0.94和TLI=0.92):總問卷和各因素的α系數介于0.60-0.77.總分與各因子(0.58-0.75)及各因子之間均顯著相關(相關系數介于0.19-0.40),總分、各因子與效標之間的相關顯著(相關系數-0.16-0.58)。這表明中學生抗挫折能力是多維的,中學生抗挫折能力問卷具有良好的信效度。該問卷采用5點計分法,其中1表示“非常不符合”、2表示“比較不符合”、3表示“不確定”、4表示“比較符合”、5表示“非常符合”。研究中采用總分(四個因子分之和)和因子分,分數越高,表示抗挫折能力水平越高。
在本研究中,對該問卷的驗證性因素分析表明結構良好,RMSEA=0.067,X2/df=3.55,GFI=0.95,NFI=0.91,TLI=0.90,CFI=0.93。該量表的α系數為0.84,其中,積極預期、積極挫折觀、尋求支持、積極情緒引發四個維度的α系數分別為0.75、0.70、0.73、0.66。
2.2.2 自尊量表
采用由Rosenberg編制的《自尊量表》(汪向東,王希林,馬弘。1999),共有10個項目,其中4個為反向記分項目。采用4點計分法,其中1表示“很不符合”、2表示“不符合”、3表示“符合”、4表示“非常符合”。總分范圍在10-40分之間,分數越高,則自尊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該量表的α系數為0.79。
2.2.3 樂觀歸因風格問卷
參考由Seligman編制,洪蘭翻譯的《兒童歸因風格問卷》,修訂成《樂觀歸因風格問卷》。該問卷共有48個項目,其中積極事件和消極事件各24個項目。每類事件都從永久性、普遍性和個別性三個方面進行了考察,且各有8個項目。采用“0”和“1”計分法,其中,積極事件歸因分為積極事件中三個維度分數的和,分數越高代表越樂觀:消極事件歸因分為消極事件中三個維度分數的和,分數越高代表越悲觀:樂觀歸因風格總分為積極事件歸因分減去消極事件歸因分之后的得分,分數越高代表越樂觀。本研究中,驗證性因素分析表明.RM-SEA=0.046,X2/df=2.13,GFI=0.96,TLI=0.93,CFI=0.95。這表明該問卷在初中生中具有良好的結構效度。該問卷的儀系數為0.56,積極事件歸因和消極事件歸因兩個維度的α系數分別為0.37和0.34,
3 結果
3.1 樂觀歸因風格、抗挫折能力和自尊的相關
相關分析見表1.從總體上來看,樂觀歸因風格與自尊、抗挫折能力呈顯著性相關(p<0.01),自尊與抗挫折能力及其各維度均呈顯著性正相關(p<0.01)。從具體維度上來看,積極事件歸因與自尊、抗挫折能力及其各維度均呈顯著性正相關(p<0.01),消極事件歸因則部分與自尊、抗挫折總分及積極預期維度呈顯著性負相關(p<0.05)。
3.2 自尊在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之間的中介作用分析
依據溫忠麟,張雷,侯杰泰,劉紅云(2004)的觀點,當考慮自變量X對因變量Y的影響時,如果X通過影響變量M來影響Y,則稱M為中介變量。因此,本研究參照溫忠麟等人(2004)所建議的中介作用檢驗程序,采用回歸分析考察自尊的中介作用。根據檢驗程序,使用強迫法構建了三個方程,并依次進行了檢驗。由表2可知,消極事件歸因和積極事件歸因對抗挫折能力均有顯著的預測作用(β=-0.36,p<0.01;β=0.77,p<0.001),即回歸系數c顯著:消極事件歸因和積極事件歸因對自尊均具有顯著的預測作用(β=-0.25,p<0.001;β=0.55,p<0.001),即回歸系數a顯著:當中介變量進入回歸方程之后,自尊對抗挫折能力有顯著的預測作用(β=0.80,p<0.001),即回歸系數b顯著。由此可知.自尊在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之間起著中介作用。
依據溫忠麟等人(2004)的觀點,這需要進一步做Judd和Kenny完全中介檢驗。檢驗結果表明,就消極事件歸因而言,當中介變量進入方程后.回歸系數c'不顯著(β=-0.167,p>0.05),這表示自尊在消極事件歸因對抗挫折能力的作用中起到了完全中介作用:而對于積極事件歸因來說,當中介變量進入方程后,回歸系數c'仍然顯著(β=0.328,p<0.01),這表示自尊在積極事件歸因對抗挫折能力的作用起著部分中介作用。
基于上述分析結果,可得出以下路徑分析圖.見圖2.
4 討論
首先,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的關系研究結果與已有研究結果相一致(劉志軍,2009;俞國良,王永麗,2004),本研究發現,樂觀歸因風格總分及積極、消極事件歸因兩個維度與抗挫折能力總分及各維度均存在顯著性相關。其中,積極事件歸因與抗挫折能力呈正相關,消極事件歸因與抗挫折能力呈負相關。這意味著個體越是樂觀向上,其抗挫折能力就越強。正如塞利格曼所提出的,當個體將積極事件看成是永久的、普遍的,那么,個體在成功之后往往會更加努力,更加積極進取;相反,若將積極事件看成是暫時的、特定的,那么,即使個體成功了,他們往往也會輕易放棄,并認為自己的成功僅僅是僥幸。而在消極事件上,若個體將其看成是永久的、普遍的,那么他們往往容易在壓力下崩潰,而且這種崩潰是長期的,會滲透到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同時,樂觀歸因風格及其積極事件歸因維度與自尊呈顯著性正相關.而消極事件歸因維度則與自尊呈顯著性負相關,,這表示個體越是樂觀向上,凡事都向好的方面想時,其自尊水平就越高;反之,則越低。這與已有研究結果相類似(Segerstrom,2007; Chang,Sanna,&Yang,2003;陳舜蓬,陳美芬,2010;宋斐,2005;李媛,1997)。究其原因,是因為樂觀的歸因風格能夠使個體更多地關注事物的積極面,樂觀地面對現實,能對失敗進行正確的歸因,有效地解決問題和應對壓力,從而產生積極的情緒體驗,增加個體的自尊及其心理能量,上述兩個研究結果也進一步支持和說明了積極事件歸因和消極事件歸因會給個體帶來不同的影響,應成為歸因風格研究中的一個關注點。
其次,本研究發現,自尊與抗挫折能力及其各維度均呈顯著性正相關。這表明,個體的自尊水平越高,對個體的評價越積極.其抵抗挫折的能力就越強。這與Fredrickson的情緒拓展一構建理論所提出的“積極體驗不僅能增進個體幸福,也能促進個體能力發展,有利于個體的適應”的觀點相一致。這也進一步支持了已有研究結果( Trumpeter,Watson,Leary,&Weathington,2008;張麗華等,2014;高志奎.2011;王軍妮.2014)即高自尊者具有高抗挫折能力,相反,低自尊者具有低抗挫折能力。那么,為什么低自尊者其抗挫折能力也低呢?不同的研究者從不同的視角對其進行了解釋.例如,Trumpeter等人(2008)認為,低自尊者由于與社會聯系較少、對社會規范的認識和掌握比較滯后以及移情和社會問題解決能力低,因此,其抵抗挫折的能力也低。與Trumpeter等人不同,張焰和黃希庭(1999)則更加強調心理因素對個體自尊的影響,低自尊者普遍的心理特點是格外敏感,更容易受到周圍情景和自我暗示的影響而顯得穩定性較差,因而他們常常不自信,也認為自己沒有能力應付面臨的挫折和困難。,對初中生群體來說,究竟是外在經歷的影響大還是內在心理因素影響大.將來可進一步研究。
最后,研究結果與我們的中介模型的假設有一致的也有不—致的。樂觀歸因風格、自尊和抗挫折能力之間均存在密切的聯系。那么,是否正如Kesting,Bre-denpohl, Klenke, Westermann和Lincoln (2013)所說,許多因素對挫折承受力的影響都是通過對自尊的影響而實現的?本研究發現,自尊在初中生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之間起著重要的中介作用.但在積極與消極事件歸因上具有不同的中介模式。具體而言,自尊在消極事件歸因與抗挫折能力之間起完全中介作用,而在積極事件歸因與抗挫折能力之間則起部分中介作用。這進一步為已有研究提供了強有力的實證支持(Kesting et a1.,2013;宋慧鵬等,2013;張慧杰,2011),例如,張慧杰(2011)研究發現大學生的歸因方式越是積極樂觀,如將正性事件歸因于內部的、穩定的、整體的、可控的原因,將負性事件歸因于外部的、不穩定的、整體的、可控的原因,他們的自尊會越高,習得性無助感就會越低。
而自尊之所以會在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之間起中介作用.這是因為樂觀歸因風格的人將積極事件歸因于自身因素,而將消極事件歸因于外界因素,有利于維持較高水平的自尊,為抗挫折能力提供強大的內在保護因子。當樂觀主義者把成功看成努力的結果,而不是因為暫時運氣好,并且堅信自己在其它方面其它時候也同樣可以取得成功時,就會對自己產生較高的評價和積極情緒體驗,這有助于他們正確的認識和對待失敗,即使身處逆境,仍堅信自己有能力克服困難,對未來持積極樂觀的態度,并且主動采取積極的應對方式。相反,當悲觀主義者認為成功只是一時運氣好或別的外在原因所致,與自身關系不大時,這種歸因并不能提高自尊水平,對抵抗挫折也無多大幫助。而當悲觀主義者認為失敗是自己愚笨、能力太差所致,并且會一直持續下去,還會擴散到其他方面,而自己力量弱小無法改變時,則會降低自尊水平,產生自卑情緒.對自我持消極否定態度,面對挫折時也沒有戰勝的信心和勇氣;相反的,樂觀主義者即使失敗了也會告訴自己這只是暫時的,只要努力就能創造美好的未來,并不會因此而否定自我,喪失信心。
5 研究結論
本研究發現初中生的樂觀歸因風格與自尊、抗挫折能力之間存在密切關系。不同性質事件的歸因對其抗挫折能力的影響存在差異.積極事件歸因直接影響其抗挫折能力,也通過自尊產生間接的影響。消極事件歸因只能通過自尊間接地影響初中生的抗挫折能力。自尊在初中生樂觀歸因風格與抗挫折能力之間起重要的中介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