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賀
(黑龍江大學研究生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休謨論道德判斷的來源
張賀
(黑龍江大學研究生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休謨把《人性論》分為三卷:論知性、論情感、道德學。在第三卷第一章德與惡總論里,休謨明確指出道德的判斷不是來自理性而是來自道德感。休謨作出此判斷的根據在于他認為理性沒有主動性,不具備驅使一個人實踐的動機,而道德感就是趨樂避苦的情感,它則完全具有主動性和提供動機的能力,且這種情感來源于人性的原始性質。
休謨;理性;情感;道德
休謨的倫理學是建立在他對理性和情感的明確劃分的基礎上。他認為作為道德基礎的不是理性,而是狹義的人性,即人心中趨樂避苦的情感。總體說來,休謨認為人性本身并無善惡之分,之所以有善惡的區分是人對對象喜惡的情感而造成的。那么,休謨是如何界定理性和情感的?他又如何論證道德判斷的來源的?
要想說明休謨對理性的理解,必須概述一下休謨的哲學觀。他認為任何科學都是與人有關的科學,他們都在某種程度上依賴于對人的研究,所以對于人性的研究是休謨首先需要解決的。他把人性本身比喻為這些科學的首都或心臟,一旦對人性有了透徹的了解就可直搗黃龍而無需像老方法那樣,只是在邊界上占領個小鎮或村子之類。休謨把人性劃分為三個領域來探討:知性、情感、道德。在《人性論》第一卷中,他探討了知性的范圍和能力、觀念的性質及其關系和懷疑主義,在這里,休謨的知性觀就是他的理性觀。在經驗論與唯理論紛爭討論有無天賦觀念時,休謨立場堅決地說:“關于人的科學是其他科學的唯一牢固的基礎,而我們對這個科學本身所能給予的唯一牢固的基礎,又必須建立在經驗和觀察之上!”因此,在第一卷第一章“論觀念、它們的起源、組合、抽象、聯系等”中明確指出:“人類心靈中的一切知覺(perceptions)可以分為顯然不同的兩種,這兩種我將稱之為印象和觀念。”區別就在于活潑程度不同。可見,他把理性觀念還原為經驗或完全以經驗為其前提的,“理性也只是我們靈魂中的一種神奇而不可理解的本能,這個本能帶著我們經歷一系列的觀念,并按照特殊情況和關系而賦予那些觀念以特殊的性質。這種本能誠然是由過去的觀察和經驗發生的。”[1]正是這一點,他認為可以通過“實驗推理”即心理學的方式來考察人的思維活動,而無需借助行而上的思辨。總體來說,休謨把人類的理性界定為沒有主動性的、依靠經驗為其活動的材料和前提的進行推理和判斷的能力。
休謨把理性和情感作為對立的雙方提到道德問題面前來,這是有歷史根源的,自古希臘起就有兩種道德觀,如柏拉圖、亞里士多德的目的論就是強調理性對道德的主導作用而貶斥情感,伊壁鳩魯和盧克萊修則強調情感對道德的決定作用,他們把快樂視為大善,痛苦視為大惡。休謨《人性論》的前兩章都是為第三章做鋪墊,他認為道德問題與個人和社會的安寧利害相關,相比之下,那些思辨的問題就顯得與我們漠不相關了,因此道德判斷是來自理性還是情感就在歷史與當下的爭辯中成為休謨的關注點。“道德是導源于理性、還是導源于情感,我們獲得對于道德的知識是通過一系列論證和歸納、還是憑借一種直接的感受和較精致的內在感官,道德是像對于真理和謬誤的所有健全判斷一樣對一切有理性的理智存在物應當相同、還是像對于美和丑的知覺一樣完全基于人類特定的組織和結構”,[2]這就是休謨意欲說明的問題。
他首先提出一種主張(他反對的):道德就是對于理性的符合,道德和真理一樣,是借著一些觀念和觀念的并列與比較而被認識的。為了反駁這一觀點,他指出由于理性的兩個特點,它不可能成為道德判斷的根據:第一,理性沒有主動性,它單獨不能成為任何意志活動的動機;第二,理性在指導意志方面不能反對情感。情感的力量是強大的,而大多數情況下理性是軟弱的,它很多時候無法拒絕感性的需求,而且理性的作用在于發現真偽,即對于觀念之間的邏輯關系和觀念與實際相不相符的問題,而我們的情感、意志、行為本身是最原始的實在,并沒有其他參照物,也就不存在符不符合的問題,也就不能說它們是符合還是違反理性的。理性只是在觀念世界活動,無法作出超出現有經驗的斷言,也就是說理性不能超出它被給予的前提,完全是被動的。如果對一個推理判斷進行分析,無論怎樣也看不出美丑善惡的區分,而且道德判斷具有可夸獎或可責備的性質,這個與合不合乎理性也無關,即由事實判斷推不出應當的價值判斷,所以理性是靜止的、被動的,它不能讓人產生行為的欲望。而情感就完全不同,情感是積極主動且具有創造性的,休謨在《道德原則研究》中也稱之為“趣味”,情感的這種直接性和主動性最明顯的表現在“趨樂避苦”這種天然的本能上。“由德發生的印象是令人愉快的,而由惡發生的印象是令人不快的”,令人快樂的就是驅使人欲求的,令人厭惡的就是人不愿去做的,因此情感給人提供意志或行為最原始的動機。當有動機和欲求后,理性的作用就是為其辯護并找到達到目的的相應手段。在休謨看來,它并不能反對情感,“理性是、并且也應該是情感的奴隸,除了服務和服從情感之外,再不能有任何其他的職務。”
總之,休謨通過劃分理性和情感的范圍和職責來確定誰是判斷道德善惡的根據。理性考察真理和謬誤,情感產生美丑、善惡的道德感情。前者根據對象在自然界的實在情況來揭示它們,即如實地反映,不增多也不減少,而后者具有創造力,由于它借助于內在的情感來給對象賦予色彩,從而對象向你顯示出不同的價值意義。可見,休謨認為道德善惡評判的源泉來自情感而不是理性。
休謨的哲學觀也就是他的前見決定了他的倫理學是情感主義的,但是這種直接的情感是以個人利益和個人喜好為前提的。休謨所謂的能夠推動人去實踐的動機,說白了就是一個自私的苦樂本性,這一問題就連休謨自己也認識到了,比如他說一個敵人的優良品質對我們來說是有害的,但仍會激起我們對他的敬重之情。[3]由于每個人對于快樂和利益的感受以及需求的不同,就很難形成一個相對統一的標準,如果每個人都以自己的癖好和利益為出發點、參照物,這個社會就不存在公共秩序和法律了,而人又必須在社會和公共領域里生活。所以,休謨的這種情感主義倫理學必定是狹隘的和有失偏頗的,而且休謨完全將理性排除在道德判斷之外,這就又讓人缺乏了自制的維度。休謨之后的康德也是因為看到了情感主義的弊端,所以轉向理性,讓理性起絕對的指導作用,通過理性的絕對命令來改變情感主義的偏頗,從而達到道德的普遍有效性和穩定性。總之,休謨將快樂情感產生善,痛苦情感產生惡作為道德評價的標準,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道德主體與對象的關系以及一種自然的傾向,但是無法解決個人的利益與情感如何得到他人認同的問題。
[1]休謨.人性論[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
[2]休謨.道德原則研究[M].曾小平,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
[3]陳小平.功利與情感之間[J].哲學研究,2003,(2).
〔責任編輯:衛宇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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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2341(2016)02-0093-02
2016-01-05
張賀(1987-),女,哈爾濱雙城人,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外國哲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