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健*
大學生職業觀形成過程中的家庭影響因素分析及引導
◇趙 健*
家庭因素是大學生職業觀形成過程中的重要因素。家庭的社會地位和經濟狀況影響子女對職業世界的了解,影響子女的職業選擇和對職業發展方向的選擇。多子女家庭、單子女家庭、殘缺家庭和留守兒童家庭在子女職業觀形成過程中的影響模式迥然相異。教育者不可能完全摒棄家庭的影響而追求“象牙塔里的職業觀教育”,要在承認家庭影響的條件下才能因材施教,取得更好的效果。
家庭;職業觀教育;影響
職業觀和任何思想觀念一樣,其形成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學校教育可以對大學生職業觀的形成產生直接影響,原生家庭教育也可以對職業觀的形成產生不容忽略的影響,各類政治經濟自然環境也能產生影響。
大學生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選擇接受教育的學校和專業,自己也有選擇自己學習最終層次和學位的權利,但任何一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家庭。在成長過程中,家庭是人們唯一的物質和精神來源。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中,家庭和父母的印痕無處不在。從經濟學角度看,家庭是一個獨立的經濟體;從社會學角度來看,家庭是一個生活的共同體和精神的共同體。家庭傳承是社會傳承的主要載體和紐帶,家庭傳承了財產、文化、情感模式、階級立場等。家庭為人們提供了解決問題和思考問題的基礎出發點。馬克思說:“通過傳統和教育承受了這些情感和觀點的個人,會以為這些情感和觀點就是他的行為的真實動機和出發點?!盵1]事實上,在職業觀的形成過程中,家庭的影響能力遠超過其他因素,是最主要影響源。
社會的復雜性決定了職業的復雜性。一個人的所有資源中相當重要的部分與職業有關,也要承認有很多人擁有與職業無關的社會資源。房產、有價證券等這些經濟資源也是一個人擁有的資源,有些人的這些資源可能是繼承而來的,也可能是通過其他途徑獲得的。這些資源對于一個人的生活發展也會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從父母、近親屬和姻親關系處直接獲得的社會、經濟、政治、文化地位是一個人的重要非職業資源,這些資源在某種社會規則下可以轉化為職業資源,可以幫助一個人獲得相應的職業資源,建立職業發展通道,獲得先天文化優勢。
在現代社會,家庭作為一個經濟單位的意義已經式微,但家庭作為社會基本單元的作用并沒有改變。家庭的總體交往范圍和交往方式由家庭主要成員決定。對大學生而言,父母、自己以及兄弟姐妹組成的核心家庭還沒有解體,對他具有重大影響的家庭主要成員為父母和經濟獨立而未成家的成年兄
長。
一個人的發展取決于和他直接或間接進行交往的其他一切人的發展[2]。在職業觀形成的早期,孩子并沒有離開家庭獨立社交和探索世界的能力,只能以家庭附屬成員的身份出現,對父母社會行為的模仿是兒童最初的職業行為萌芽。隨后,開始模仿其能夠接觸到的他人?!懊夏溉w”就是一個家庭的社會交往影響兒童職業觀的典型例子——孩提時代的孟子向鄰居學習和模仿他們的職業行為,開始學習喪葬、繼而學習買賣、再而學習屠宰,孟母不愿意兒子思想觀念和行為模式受這些影響,于是將自己的家搬遷到學宮旁邊,兒子開始學習學者和官員禮儀等,終成一代大師。家庭的交往范圍有親戚圈、鄰居圈、朋友圈等,不同社會地位的家庭所交往的圈子大小不同、范圍也不同。英國學者保羅·威利斯在《學做工——工人階級子弟為何繼承父業》中用詳實的記錄說明了家庭的社會交往如何影響了中學生對未來的選擇[3]。家庭交往關系的多寡影響了子女模仿對象的多寡,這種學習和模仿很多和職業行為有關。
家庭的社會交往模式和社會的整體經濟發展條件有關,也和社會的文化傳統、習俗有關,更與家庭的現實社會經濟政治地位、利益需求有關。馬克思認為交往分為物質交往和精神交往,其中物質交往是起決定性作用的,而每一代人所依賴的物質條件和生活方式都依賴于前人所創造的生產方式。家庭的交往模式是父母在長期的社會生活中習得的,并且通過長期的社會交往已經構筑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社會交往范圍,這些模式和范圍在相對穩定的社會中能夠通過子女的學習和“再交往”得到再現和延續。交往理論的集大成者哈貝馬斯提出,人的交往有“制度化交往”和“生活化交往”兩種類型。交往行為者之間的相互理解所依據的就是他們的知識存儲[4]。很顯然,了解和掌握了制度化交往模式的學生在將來的職業生活中將占有先機。制度化交往和生活化交往的比例與職業類型和生活方式有關,其中起決定性作用的是生活方式。農民游離于科層化機構之外,其制度化交往的體驗和能力就相對薄弱,更談不上對子女的傳承,這些家庭出身的子弟只能通過其他途徑去了解和掌握相關技巧與規則,成本無疑是高昂的。而已經體制化的家庭,例如軍人家庭等,制度化的生活無處不在,在耳濡目染之下,其子女的制度化交往能力和意識普遍較高。換言之,其對制度化的職業生活更為熟悉,職業發展的動力更足,目標更現實。家庭對大學生職業觀形成的影響力同時受制于通訊手段的進步。在通訊并不發達的年代,家庭的影響力在子女進入大學以后就逐漸減弱,因為通訊手段的不足降低了學生與家庭聯絡的頻率。而在進入二十一世紀以后,通訊手段迅速進步,網絡拉近了大學和家庭的距離,家庭的影響在大學教育中的作用開始變得不容忽視了。
社會學把家庭形態劃分為三代直系家庭、核心家庭、殘缺家庭、聯合家庭和單人家庭等。在此不完全按照社會學的分類劃分家庭形態,而是以子女為中心把家庭形態劃分為單子女家庭、多子女家庭、殘缺家庭和留守兒童家庭等幾個類別,并不符合社會學的研究規范,但在討論家庭對子女的職業觀的影響時比較契合。
(一)多子女家庭對子女職業觀形成的影響
在計劃生育政策實施以前,中國的家庭普遍是多子女家庭。這種家庭對子女職業發展的期待并不均衡,子女成年后的職業發展也不盡一致。多子女家庭的子女們在家庭內部形成了事實上的競爭關系,每個人都期待自己能獲得更多的關愛和家庭資源。這種競爭來自于人的本能,既來自于父母的哺育本能,也來自于子女的競爭本能。高等動物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對后代的撫育一般采取競爭性策略。帝企鵝如果有兩個企鵝寶寶,那么出海捕魚歸來的企鵝父母會帶領兩個孩子奔跑,在長時間奔跑比賽中,獲勝的一個將獲得父母帶回的食物,另外一個孩子則被拋棄。先出生的山鷹幼崽在還沒有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會本能地將另外一枚沒有孵化的卵擠出巢穴,讓它掉下山崖摔碎,永遠無法獲得孵化的機會。哺乳動物的情感中樞比較發達,其競爭性
哺育相對鳥類要隱蔽一些,狼群和猴群中的幼崽在很小的時候就通過相互打鬧、嬉戲來比拼體力和智力,從而確定相互的社會關系,決定資源獲得的多寡,而成年的長輩們則樂觀其成。但人類社會的競爭更為復雜,不同的家庭采取的競爭性策略也完全不同。
一般說來,有能力優勢原則和情感優勢原則兩種策略。采用能力優勢原則的父母更具理性,會在子女中建立能力競爭的機制,并把家庭的關愛向能力更強的子女身上傾斜,這種資源會以不同的方式出現,有時更為嚴厲也是一種資源傾斜的表現,因為對該子女有更大的發展期待。三國時曹操對兒子們的競爭和資源分配采取的就是能力優勢策略。雖然對曹丕的感情并不最親密,但從理性的角度看,他是最具能力的繼承者,最終讓他獲得了繼承權。競爭性哺育策略的家庭更有利于職業資源的代際傳承。情感優勢策略是從感情的角度分配競爭性資源。在多子女家庭中,父母對每個子女的感情強度是不均衡的,在這種家庭中,當父母認為他和某個子女更為親密一些的時候,他們投入的資源會更大些,否則投入的資源會減少。例如有的家庭只對第一個孩子給予更多的關愛,而有的家庭則對最后一個出生的孩子更為關注,有的家庭重男輕女,還有的家庭更為關注身體比較孱弱的子女。情感優勢策略在子女看來是非公平競爭,會導致職業資源傳承的不穩定性。唐高祖李淵就是采用的情感優勢策略,結果導致最有能力的兒子李世民發動了著名的“玄武門之變”。特殊情況下,當多子女家庭的職業資源具有唯一性而不可分割的時候,有些家庭會采取“劣勝優汰”的保護性競爭策略。例如,在子女“頂替”父母的工作還合理合法的階段,父母往往采取讓能力最差的孩子頂替的策略,目的是為了避免這個孩子流落街頭;在當代社會,也能看到有些只有唯一住房的父母將房屋的繼承權交給經濟能力最差的子女,這也是一種保護性策略。
家庭當中并非只有競爭,兄弟姐妹之間的合作也促進了他們的成長。多子女家庭中成長起來的學生,更容易適應競爭的環境,與此同時,他們也更具備合作精神。但是,一個家庭的職業資源是有限的,在子女對職業資源的傳承過程中,除了文化資源的傳承不會發生遞減,經濟資源和社會資源都會出現因分配而遞減的現象。有些多子女家庭出現極端情況,如有些父母因害怕在子女中的資源分配不公而引發家庭矛盾,干脆在有生之年對子女的職業發展不提供建議、不做直接干預、除必要養育外也不為子女的職業發展投入更多的資源。
(二)單子女家庭對子女職業觀形成的影響
獨生子女家庭因為子女的唯一性,對子女的關注相對多子女家庭要多一些,期待也更高一些,在教育和其他支持上的投入力度上也會更強一些。中國人民大學宋健等對全國有代表性的3282個第一代獨生子女家庭的調查,在《中國第一代獨生子女與其父母的代際互動——與非獨生子女的比較研究》一文中發布研究結論,一是獨生子女中與父母同住的比例為 53.69%,非獨生子女中與父母同住的比例僅為 31.36%,二是獨生子女得到父母的經濟幫助遠遠高于非獨生子女。父母給獨生子女的經濟幫助超過8000元的比非獨生子女高 66.2%[5]?,F代獨生子女有些已經是二代獨生子,在家庭結構上出現了明顯的倒金字塔的形狀,當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社會資源都向子女傳遞時,出現了顯著的社會資源聚集的效應。這種聚集首先表現為經濟資源的聚集,即祖父母一代也為孫輩提供直接的經濟投入,這種投入甚至是住房、汽車等大額生活資源和提供出國留學資金;其次表現為社會資源的投入,祖父母一代可以直接在孫輩教育資源的選擇、非學業特長培養過程中發揮影響。同時在雙獨生子組成的家庭中,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會形成潛在的競爭關系,彼此都傾向于以更多的資源投入獲得對新一代核心家庭更大話語權。社會資源的聚集使得一部分獨生子女的社會發展呈現明顯超越前代人的“火箭式”職業發展速度,這種效應在私營企業的接班人身上反映尤為突出。
在獨生子比例很高的八零后一代長大成人并進入社會以后,從統計學意義上看,我們并沒有看到這一代人在能力上有明顯的弱點,反而感覺他們在
與前一輩人相比時,受教育程度、規則意識、道德水平、社交能力等方面都有明顯的提升。這種提升的原因一是因為社會的整體進步,二是因為獨生子女家庭對子女的教育投入能力和職業資源的傳承能力優于多子女家庭。
(三)殘缺家庭對子女職業觀形成的影響
這里的殘缺主要指離異喪偶等單親家庭,也包括一些因此而建立的重組家庭?!靶腋5募彝タ偸窍嗨频?,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眴斡H、離異、重組的家庭形態和典型意義上的家庭形態不同,對家庭成員的心理影響、思想影響也會不盡相同。一般而言,這些家庭的子女產生心理問題的比例要高出正常家庭的子女。家庭的孩子,其成長經歷和情感歷程與正常家庭的子女相比有很大的不同。家庭對子女的教育往往會出現溺愛和放任這兩個極端。完整的家庭由“父母-子女”組成,家庭中的社會關系呈現穩定的三角關系,父親和母親各自負責聯系一部分穩定的外在的社會關系(親屬、朋友等),為家庭提供社會支持。而殘缺家庭中喪失了家庭重要成員,因此而減少的社會關系是雙倍的,并且極有可能因此而斷絕了由缺失的家庭成員所聯系的所有外在社會關系,家庭的內部結構和外部支持都大幅度降低。同時這種社會關系量的變化將直接影響家庭內部的關系模式與強度。殘缺家庭中的“父子”、“母子”關系成為家庭內部的唯一社會關系,由于社交和安全感的需求,一般來說,聯系的親密度和強度將強于普通家庭。但有時會由于父母重組家庭的愿望和行為使親子關系降至冰點。
家庭內部支持系統的缺損,影響子女自信心的養成,不利于正確職業目標的培養。來自殘缺家庭的大學生,從小就能感知自身社會資源的匱乏,與同學、朋友交往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產生自卑心理。幼年時自卑心理一旦形成,不易在此后的成長中消除,并從與同伴的社交領域放大至其他領域。在進入職業世界前后會有對競爭機會的主動性缺乏,社會交往退縮等行為出現,要么去涉足一些無人問津的領域,要么被動等待,以避免因競爭而引發的焦慮情緒。不可否認,歷史上的確有一些取得了重大成就的人物來自殘缺家庭,例如孔子、耶穌等,值得注意的是這些人正是主動涉足了無人問津的領域而取得的成功。
(四)留守兒童的職業觀形成
留守兒童是我國發展現階段的一個特殊現象,這種家庭父母俱在,但和子女不生活在一起,子女由祖父母或其他親屬撫養,這些兒童的成長經歷屬于發展中國家城市化的特殊現象,在歷史上少有先例可循。據測算,全國留守兒童規模為6972.75萬,農村留守兒童為6102.55萬[6]。因為父母不在身邊,而祖父母也已經不再參與職業活動,留守兒童在職業觀形成的過程中缺少了直接模仿對象,也很難獲得直接的職業技能傳承,一切的了解都來自于二手信息,所以他們對職業的認知是隔膜的、不清晰的。沒有父母的庇護,留守兒童的安全感缺失,在社會交往中相對比較消極。留守兒童的職業價值觀形成受制于生活環境中的物質匱乏,對職業的現實價值更加關注,而對職業的發展價值相對忽視。雖然以農村兒童為普遍樣本的研究沒有發現留守兒童在學習成績上的明顯差距,但留守兒童的平均就讀年限遠較普通兒童短。留守兒童出身的大學生相對其他學生付出過更多的努力,克服了更大的困難。這種提前預支的精力和體力嚴重阻礙了他們進入更高階段學業后的發展動力。在實踐中,我們發現,這些大學生在臨近畢業時選擇升學和深造的比例遠低于平均比例,在選擇就業單位時,他們對入職后的薪酬格外重視,但對職業的社會地位和發展前景缺乏了解,也沒有追求的動機和欲望。具體表現為進體制外私企的比例遠高于進體制內單位的比例。
綜上所述,觀念的形成是各種因素作用的“合力”,這種合力并不滿足純粹物理學的“平行四邊形”法則,而是相互充當干擾并試圖互相覆蓋的關系?,F實中,觀念與利益相關,職業行為是與現實利益聯系最為緊密的社會行為。大學生在校期間家庭的影響仍然持續存在。當家庭能夠提供的支持對大學生的職業獲得和職業發展產生重要支持的時候,家庭對職業觀的形成起到的作用是決定性的,已經不能用“影響”來形容。而當家庭提供的資源支持無
法保證大學生獲得足夠的入職和發展機會時,學校提供的資源(主要是職業技能)將有可能滿足學生的需求,這時,學校教育才能夠對學生的職業觀施加影響。完全摒棄家庭的影響而追求“象牙塔里的職業觀教育”是不切合實際的,要在承認家庭影響的條件下才能因材施教,取得更好的效果。
教育的重要前提之一就是承認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因材施教”是教育界公認的行為準則。蘇霍姆林斯基說過教育——這首先是人學,不了解孩子,不了解他的智力發展,他的思維、興趣、愛好、才能、稟賦、傾向,就談不上教育[7]。所以,面對職業問題,也必須發揮學校作用,教育大學生認清自己的獨特性,而這種對自己的認知是與職業認知相對應的認知過程,是職業觀形成的重要基礎。
(一)引導學生了解自己的職業心理特征
職業心理特征包括興趣特征、性格特征、情緒特征、氣質特征等很多方面的內容。其中興趣決定對某種職業喜好與否,性格決定對某種職業適合與否,情緒決定對某種職業的掌控能力,氣質決定了職業行為傾向。興趣易于自我識別,就是對某一類事物喜好與否的恒定的心理特征。大學生接觸到的絕大多數與職業相關的調查中都會有“個人愛好”或者“個人興趣”的欄目。興趣的自我識別相對比較容易。心理學家們認為興趣是“客觀的”、“先天的”,也就是非意識形態的純粹“心理”特征。從思想政治教育的角度看,這種判斷值得商榷。人的興趣受社會環境的影響很大,人只能在自己所處的社會歷史階段認知自己的興趣,而不能超越或者脫離這個階段,某種意義上講,興趣是被動的選擇,而非主動的表達。一百年前人們的興趣無論如何也不會出現“看電影”的選項,五十年前,人們的興趣不會出現“網絡游戲”的字眼,職業興趣取決于其人生經歷和社會實踐。
(二)引導學生建立職業目標
職業目標的高低決定了一個人提高自身職業能力的欲望,但職業目標不切實際的高,也會挫傷職業發展的積極性。大學生的職業發展目標相對于已經就職于某一行業的“職業人”而言,其職業目標是模糊的,但相對于沒有接受專業訓練的大學生而言,其職業目標則是相對現實的。這里的職業發展目標既可以指最終的職業目標,也可以指有清晰時間標記的階段性目標。職業發展目標包括四個維度:一個維度是行業維度,就是最后在哪一個行業、哪一個具體職位序列中就職;第二個維度是地域維度,就是希望自己最終工作的地點在哪里,過去人們由于交通的不便和對世界的認知能力有限,職業地域往往限定于一個較小的區域,現在人們職業目標的地域選擇大大擴大了;第三個維度是職位維度,表征在某一職業序列的位置中處于相對“高”或者“低”的位置;第四個維度是技能維度,預期自己能夠解決問題的難度范圍和復雜程度。大學生職業目標的現實性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兒童時期的職業理想往往過于宏大,如果大學生不能從這種并沒有太多現實依據的理想中走出,職業目標就是無源之水。大學生職業目標的認知必須是基于所學專業和個人職業資源的實事求是的分析。
(三)引導學生重視職業技能與學業背景
決定一個人的職業選擇與職業發展的重要因素必然包括一個人擁有的職業社會資源,其中包括身體素質、職業技能、重要關系人、經濟資源、學業背景、文化特質等多方面因素。作為社會關系的結點,每一個人都不是完全自由而不受約束的,在社會沒有實現“所有人的自由發展以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為前提”之前,認清約束條件是必須的。身體素質是進行職業活動的基礎條件,包括體力、智力乃至外貌都屬于身體素質的組成部分。而職業技能是職業資源的第一要素,是一個人能不能夠滿足某一職位的能力需求和做的好不好的問題。具備某種技能不一定能夠獲得某一職位,但不具備某種技能則一定不能成為某種職業的后備人選。按照目前的職業技能獲得途徑,專業學習對應著職業實踐,雖然專業技能與職業技能并不完全一致,但我們可以依托大學生學習的專業以及專業技能作為職業技能的主體要素來引導大學生對自己的職業技能進行識
別。用人單位以“簡歷”和成績單來錄用大學生的基本依據也在這里。
學業背景主要指大學生的學歷層次、畢業的學校和專業,這是外在的身份表征,雖然很多人把這個表征和職業技能相等同,其實學業背景和職業技能并無絕對關聯,有可能有相同學業背景的人其職業技能大相徑庭,也有可能具備較大差異學業背景的人職業技能基本相當。但學業背景背后隱含的職業資源含義不同,學業背景在政策環境中的作用、學業背景在職業交往中的話語權、學業背景所隱含的社交網絡相距甚遠,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個人職業發展的順利與否。社會上的“名?!鼻楣澱腔谶@一因素。
(四)鼓勵學生尋找優勢職業資源
鼓勵學生找出自己與眾不同的地方,然后投入資源,擴大這種差異,突出個人的職業資源特色,這樣將能保護絕大多數學生的職業發展積極性。當一個人在自己的優勢資源中投入更多的關注,擴大優勢時,獲得職業發展的機會將大大增加,這種增加的發展機會將鼓勵其對這一方面更大的投入,這是一種正向的刺激和反饋。但如果一個人把所有的精力和資源都投入這一優勢方面而無暇他顧其他方面,人的發展將出現“片面化”狀態,馬爾庫塞稱之為“單向度的人”[8],這是工業社會和后工業社會的普遍現狀。當我們鼓勵學生突出優勢的個人認知和發展設計時,一定要同時按照“全面發展”的原則,讓學生兼顧到其他方面,要處理好職業身份與非職業身份的平衡,注意到職業優勢資源與非優勢資源的平衡。
誠然,一部分教育社會學的研究者認為,人的文化特質受家庭影響要大于學校影響。社會學家馬林諾夫斯基說“文化之于人類家庭,和本能之于動物家庭具有異曲同工之妙”[9]但家庭經濟基礎、受家庭影響的基礎文化特質、社會外部的政治歷史條件等,都是這些“偶然”因素決定的,也就是說一名大學生恰巧出生在某一個時期、某一個地域、某一個家庭,而他一旦出生,這些條件很難被他個人所改變,我們只能把這一類資源稱為不可控資源。厘清了個人職業資源中的不可控資源,剩下的,可以由自己的意志所改變的職業資源稱為可控職業資源,大學生對可控職業資源發展的主觀愿望、時間、精力和經濟的投入決定了自身整體職業資源的多寡。例如,大學生可以通過鍛煉身體改變身體條件,通過努力學習增加職業技能、通過進修、升學改變學業背景,通過學習和社會實踐塑造文化特質,這些都會為未來的職業發展打下基礎。
[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49.
[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46卷)(上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09.
[3][英]保羅.威利斯.著.秘舒,凌旻華.譯.學做工——工人階級的子弟為何繼承父業[M].南京:譯林出版社,2013.
[4][德]哈貝馬斯.著.曹衛東.譯.交往行為理論(第1卷)[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2004:51.
[5]宋健,黃菲.中國第一代獨生子女與其父母的代際互動——與非獨生子女的比較研究[J].人口研究,2011,(3):3-15.
[6]段成榮,呂利丹,郭靜,王宗萍.我國農村留守兒童生存和發展基本狀況——基于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的分析[J].人口學刊,2013,(3):37-49.
[7][蘇]蘇霍姆林斯基.著.畢淑芝,等.譯.育人三部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11.
[8][美]赫伯特.馬爾庫塞.著.劉繼.譯.單向度的人——發達工業社會意識形態研究[M].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14.
[9][美]馬林諾夫斯基.著.費孝通.譯.兩性社會學[M].上海:商務印書館,1937:205.
(責任編輯:神彥飛 郝 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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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9618(2016)03-0047-06
趙 健,男,武漢大學計算機學院學工辦主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