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對發展有多重要？
——美國國有銀行（1870—1900）

選自美國智庫凱托研究所《經濟政策研究簡報》2016年2月斯科特·L.富爾福德（Scott L.Fulford）史萬春/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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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對發展有多重要？
——美國國有銀行（1870—1900）

選自美國智庫凱托研究所《經濟政策研究簡報》2016年2月
斯科特·L.富爾福德（Scott L.Fulford）
史萬春/譯

金融發展對于經濟發展有利，這一點已經得到人們越來越廣泛的認同。但因為金融機構“無利不起早”，我們很難斷定金融機構對于發展到底有多重要。再加上金融機構業務廣泛，我們難以摸清哪些金融部門最為重要。

不論對發達經濟體還是發展中經濟體來說，了解金融機構的重要性都至為關鍵。發達經濟體常常會考量如何制定金融政策——是提高資本需求還是針對特定活動加以嚴管——知曉政策成本非常重要。一些服務和機構可能非常重要，若是管制過嚴可能會阻礙經濟發展；其他的一些則沒那么重要，而且存在一定風險，這些服務和機構就必須嚴加管制。在發展中國家，傳統銀行業和金融市場外的新服務正在走向貧困人群。哪些服務和機構需要政府補貼和支持，哪些需要小心監管并加以限制，這都要根據其產生的影響決定。

本文審視了美國的一段歷史，那時美國的金融、經濟和國土面積都在急劇擴張。從1870年開始至1900年，美利堅合眾國經濟不斷發展、國土面積不斷增長、人口也不斷增加。聯邦政府授權并監管的國有銀行也緊跟國家的腳步前行，成為當時最為重要的金融機構。國有銀行有權直接發行紙幣，當時美國國內貿易急劇增長，資金流動頻繁，國有銀行是整個系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為了分析這些銀行產生的影響，我創建了一個數據組，里面包含1870年、1880年、1890年和1900年每一家國有銀行的確切位置與大小。每年，負責監管國有銀行及其發行的紙幣的美國貨幣監理署（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會采集并發布每一家國有銀行的資產負債表。由于國有銀行不可下設分行，表格所載的營業地點可以讓我知曉每一家銀行的確切地址，從而分析其對本地金融發展所做出的貢獻。

為防止貨幣供應量出現不足，國會規定國有銀行必須擁有一個數額很大的“最小金額資產凈值”（minimum dollar amount of equity），用現在銀行業流行的說法就是“資本存量”（capital stock）。與今天通行的最小資本資產比率相比，以往的大額“最小凈值”將很多銀行排除在盈利之外。并非每一個縣（美國州以下行政區劃——譯注）都可以承擔起這樣一大筆錢。這個限制與“不可開設分行”的規定一起，阻撓了更多銀行進入市場。例如，國會1900年放寬最小凈值限制后，兩年時間內上百個小銀行拔地而起，10年間有將近1000家銀行出現。

我引入了一個利用最小資產凈值限制銀行準入的簡單模型。模型表明，即使國家規定銀行必須擁有使其利潤最大化的的資產凈值的兩倍才能開張，銀行也樂于接受。即使不受上述規定管制的銀行的資本存量也為其資產的20%以上，遠遠高于當今銀行。因為擁有大量股本，且在貸款業務方面受諸多限制，即使在當時幾次金融危機中，國有銀行也極少破產。雖然這些數據對于當今銀行業的指導意義有待商榷，但是它們表明在資本需求相當高的情況下，銀行仍然可以開張并提供有價值的金融服務。

這些銀行對于實體經濟有什么作用？我們可以比較有銀行的地區和現在或曾經不重視銀行業作用的地區，銀行想要進入的市場通常經濟活動頻繁或者具有很強的潛力。“最小資產凈值要求”使得銀行無法進入那些本來可以支撐小型銀行的地區。銀行準入中潛在的不連貫使得銀行業的效力也出現了不連貫。一些縣擁有大量銀行；而因為小銀行無法開張，一些縣的銀行則非常少。對相鄰縣的比較，或對在某個10年前有銀行的縣與下個10年才有銀行的縣進行比較，我們發現擁有“最小凈值”銀行可以讓人均產值上升6～11個百分點。

為了更準確地計算這些銀行的因果關系，我將銀行準入與由最小資本存量造成的銀行準入不連貫現象綜合起來考慮。有關銀行準入的評估為我們提供了如下信息：如果銀行獲準免費進入，它們更喜歡做什么的分布圖。例如，分布圖顯示了銀行幾乎不愿意進入的縣。1860年國有銀行出現之前，銀行不愿意進入的縣基本上就不會有銀行開張。結合分布圖與銀行準入中的不連貫性，我估計擁有一個“最小凈值”銀行可以讓鄉村型縣的人均產值提升10.1%。

盡管國有銀行擁有現代銀行具有的大部分功能，它們卻基本上不會從事長期投資，特別是它們不會接受土地抵押。當時的銀行專家認為此項限制會對擁有土地的農民造成很大困擾，他們不可以把自己最主要的資產——土地——用來抵押。相反，銀行幫助提供流動資金、營運資金并幫助均攤風險。銀行的通知網絡（correspondent networks）也在支付系統中發揮重要作用。

鑒于國有銀行無法提供長期貸款，且不能將土地作為抵押物，你可能會認為國有銀行對于農業的影響非常小。但是在以鄉村為主的縣擁有一家銀行會使產業向農業靠攏，盡管當時工業發展非常快速，而且銀行在抵押借貸方面受到諸多限制。模型表明通過為農民和商人提供營運資金、從而促進貿易發展，國有銀行幫助各縣建立了比較優勢。

當大多數金融發展理論將目光放在金融機構如何投資上時，營運資金、流動資金、銀行或其他金融機構的支付業務也許同等（或更加）重要。手機銀行業務在許多發展中國家發展迅猛，這揭示了當今世界仍然有許多基礎銀行和支付網絡需求亟待滿足。國有銀行在支付系統中扮演重要角色，當人們需要時隨時隨地為他們提供資金。當時西爾斯百貨（Sears）的郵購目錄多如牛毛并非偶然。正如現在人們可以通過在線轉賬的方式購買商品一樣，當時的轉賬方式也催生了新的商業形式。當今世界金融系統異常發達，電信與信息技術日新月異，發達國家的支付系統也不斷發展完善。此時人們很容易忘記歷史上銀行的一個主要功能——提供基本營運資金，通過金融將天涯海角聯系在一起，從而發展商業。

原文標題：How Important Are Banks for Development？National Banks in the United States， 1870-1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