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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教材從閱讀教材開始
鐘世華,武岡市安樂中心學校語文教師。
專欄
湘教版第二冊小語教材有個口語交際話題“奇怪的樹”。在一堂大家都表現得很能說的公開課上,教師問:“這是棵什么樹?”學生們說這個樹那個樹,其中有個學生很響亮地說到了“愿望樹”——愿望樹?我的心頭陡然一亮:很好的名字!原來剛才學生們說的樹上結的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表達了他們的一種愿望:喜歡超人的,就讓樹上結超人;想摘月亮的,就讓樹上結月亮……然而教師終于在黑板上寫下“奇怪的樹”——這是課本上給出的“樹名”。
我之所以對這個案例感興趣,是因為這里面有一個令人尷尬的悖論:一方面,我們不敢超越教材;另一方面,我們又太不在乎教材。學生的回答中,沒有一個說到“奇怪的樹”,因為課堂上學生自始至終就沒讀過一回教材,甚至沒好好看過一眼教材上的插圖——插圖變成掛圖掛在墻上了。而當學生說到像“愿望樹”這樣的東西時,教師卻又根本脫不開教材的羈絆,教材中“奇怪的樹”這四個字,在教師心里具有千斤的重量。
完全可以說,不敢超越教材,是由于我們缺乏獨立的力量;不在乎教材,是由于我們鄙視閱讀的力量。而我們缺乏獨立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正是由于我們鄙視了閱讀——獨立閱讀——的力量。
是的,閱讀的力量!一種很強大,但形式上卻總是很溫柔、很平靜的力量。不知什么時候,一種來自于非閱讀的、粗魯的力量,蓋住了來自閱讀的、溫柔而勁道綿長的力量。就像一個蹩腳的家長,已經習慣于凡事沖孩子吼甚至打;而孩子也早已習慣于要這樣的方式才能振聾發聵——我們早已經習慣在課堂上大吼大叫、大講大析、大思考大討論,卻忽視了閱讀的力量、文本的力量,以致學生哪堂課忘帶了教材,也絲毫不會影響到他這堂課的學習,因為這堂課從引入到結語,整個教學過程完全不需要學生去閱讀教材。
幾乎所有的學科都漠視教材的閱讀。什么都不可以忽略,但可以忽略閱讀教材:數學課上不讀數學教材,物理課上不讀物理教材。當然,通常也讀不懂——如果沒有教師講解的話。
幾乎所有的教材都只適合教師用于教,是個名副其實的教材、教本,根本不適合學生用來讀,不是個讀本。隨便拿出哪一種學科的教材,面對一堆七零八落或者枯燥無味的東西,學生真的很難單憑獨立閱讀的能力或者興趣,完成哪怕只是走進獨立學習。因為我們從來只重視知識點,而且只是知識點的傳授,并不重視學生獨立的閱讀、思考、學習上的融會貫通,所以我們敢無視教材內容的連不連貫,完不完整,充不充實,生不生動,適不適合學生閱讀,學生愿不愿意閱讀。即使是更應該“像”讀本的文史哲類教材,也不在乎這個很重要的問題——連語文里的閱讀課,都只知道要閱讀教學,而不知道要閱讀。
幾乎所有的學科都不知道要閱讀。我們只知道要努力學習,要認真思考,卻并不知道要努力閱讀,要認真閱讀;并不知道閱讀本身就是最認真、最努力的學習與思考;并不知道有許多的學習、思考——許多的關于人類文化成果的學習、思考,都是從閱讀開始,都可以從閱讀開始,并以閱讀貫穿始終。
我們并不在意,閱讀是上帝賜予我們每個人的一根走進學習、思考的魔杖,它不僅與每個人思想上的清醒、獨立、完整、深邃、批判、創新緊密相關,甚至也“是對‘學習困難的’學生進行智育的重要手段”。(蘇霍姆林斯基)
不能讓學生一口氣讀完的教材不是好教材。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童話大王鄭淵潔說的。我認為他說得有道理。因為我并不認為讀教科書不是讀書,假如教科書是一本很好的書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