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劉彤
(東北師范大學政法學院,吉林 長春 130117)
當前中國城鄉利益格局失衡困境與調整路徑
楊超,劉彤
(東北師范大學政法學院,吉林 長春 130117)
隨著城鄉一體化發展的推進,城鄉利益格局失衡這一新中國成立以來始終面臨的發展困境雖然有所緩解,但城鄉之間依然面臨著經濟上的收入差距較大、政治上的權利不平等、社會保障上的受益懸殊、文化教育上的資源不均衡等突出問題。當前造成我國城鄉利益格局失衡的原因主要在于長期無法取得實質性改變而依然存在的城鄉二元結構、國家政策上的以農哺工、保障制度的差異和分配機制的不公。打破城鄉二元結構枷鎖、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和分配機制、暢通農民利益實現渠道和機制是實現我國城鄉利益格局平衡的有效途徑。
當前中國;城鄉利益格局;失衡;調整
城鄉協調發展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重要目標之一,是推動城鄉共同繁榮、實現城鄉一體化新格局的根本路徑,是加速新農村建設、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內在要求。在新農村建設和新型城鎮化建設推動下,我國城鄉協調發展取得重大進展,但在城鄉二元結構下,我國城鄉居民在教育、醫療、就業、社會保障等公共物品的享有上仍然存在較大差距,城鄉利益格局失衡困境并未得到根本好轉。因此,調整當前我國失衡的城鄉利益格局,就成為城鄉協調發展中亟待解決的重大問題。
近年來,我國城鄉利益格局總體狀況得到一定改善,但失衡問題依然比較突出,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比居高不下,農民政治權利的實現程度依然低于城市市民,城鄉社會保障相差懸殊,文化教育資源分配不公。
(一)經濟利益格局失衡——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增大趨勢依然沒有改變。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我國城鄉居民收入都在不斷增長,但由于農民收入增長速度遠低于城市居民收入增長速度所造成的城鄉收入差距增大趨勢一直沒有得到有效緩解。特別是進入新世紀以來,盡管國家頒布了很多惠農政策,農民收入開始有了大幅度提高,但城鄉居民收入差距依然沒有取得實質性改變。據統計,2002年以來,我國城鄉居民收入比,除了2014年在“3”以下,其他年份均在“3”以上,以2010年到2014年我國城鄉居民收入比變化情況為例,2010年至
2014年的5年里,農村居民純收入分別為5919元、6977元、7917元、8896元、9892元,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分別為19109元、21810元、24565元、26955元、28844元,5年間城鄉收入比分別為3.23:1、3.13: 1、3.10:1、3.03:1、2.92:1,城鄉居民收入絕對差距分別為13190元、14833元、16648元、18059元、18952元。[1]以上數據表明我國城鄉居民收入比在逐年縮小,但是城鄉居民收入絕對差距卻在逐年擴大。城鄉居民之間的收入差距懸殊,收入絕對差距越來越大,直接導致我國城鄉之間的經濟利益格局日益失衡。
(二)政治利益格局失衡——城鄉政治權利實現程度不同。
政治利益格局失衡主要體現在政治權利的實現程度上。長期以來,受城鄉二元結構、自身民主素質和能力較低等歷史條件和因素的影響,農民政治權利的實現程度遠遠低于城市公民,突出表現在農民的參政權、平等權和自由權實現程度較低。
農民參政議政的權利受到限制。從人大代表的構成情況來看,農民參政權受到不公平對待。2010年之前,農村每一名人大代表所代表的人口數四倍于城鎮每一名人大代表所代表的人口數,即農民只享有城鎮居民1/4的選舉權。盡管2010年修改后的選舉法明確規定,城鄉按相同人口比例選舉人大代表,但是在2013年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2987名代表中,來自一線的工人、農民代表只有401名,占代表總數的13.42%,[2]這一代表比例同2013年全國6.296億的鄉村人口相比仍然相差甚遠。[3]
農民的平等權受到歧視,在社會政治生活中被區別對待。根據憲法和法律規定,在國家政治生活中,農民與市民都是國家公民,都享有平等的權利。但在現實政治生活中,城鄉二元戶籍制度卻人為地將公民分為具有城鎮戶口的市民和具有農村戶口的農民。農民在就業、醫療、養老等各個方面都不能享有同城市居民平等的權利,致使農民成為現實中的“二等公民”。
農民的自由權受到限制,體現為農民的遷徙自由與結社自由受到約束。在自由遷徙方面,受1958年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戶籍登記條例》約束,農民被固定在戶籍所在地,除了升學、就業等情況外,不能夠進行自由遷徙。自由結社方面,農民也受到嚴格限制,沒有形成代表自身利益的社團組織。在我國,工人有工會,商人有工商聯,而作為我國人口數量最多的農民群體卻沒有代表自身利益的社團組織,使農民群體在國家政治生活中的利益表達集體失聲。由于廣大農民最基本的政治權利受到各種限制,自然就在所難免地造成城鄉之間政治利益格局失衡的局面。
(三)社會利益格局失衡——城鄉社會保障相差懸殊。
當前我國城鄉社會利益格局失衡的突出表現在于城鄉居民社會保障相差懸殊,同城鎮居民相比,農民社會保障權利存在覆蓋范圍小、保障水平低和保障內容不全面等問題。
一是農民社會保障覆蓋范圍小、發展不平衡。據調查顯示,“目前農村獲得國家提供養老金的老人只占18.9%,直接或間接提供物質或現金支持的只占36.1%,沒有得到政府相關幫助的老人仍然占63.9%”,[4]“截至2014年農村社區養老服務只覆蓋到了6.5%的農村老齡人口,不及城市的1/10”。[5]此外,解決農民基本醫療衛生問題的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保障力度與水平均較低。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盡管在2010年基本實現了對我國廣大農村地區的全覆蓋,但是其以大病統籌為主、兼顧小病理賠的原則縮小了保障和理賠的范圍,導致農民平時大部分小病的治療費用不能獲得理賠。[6](p138)
二是農村社會保障的待遇水平低。“據統計,2014年,全國城鎮低保平均標準每人每月411元,全國城鎮低保月人均補助水平274.6元;而全國農村低保平均標準每人每月231元,全國農村低保月人均補助水平125.3元。可見,城鎮待遇標準是農村的2倍左右。2014年,全國城鎮最低生活保障人數1880.2萬人,支出694.6億元;而農村最低生活保障人數達5209萬人,支出共計844億元。雖然農村居民受到的保障人數和支出資金比城鎮多,但是保障的待遇標準卻比城鎮小”。[7](p100)
三是農民社會保障權的內容不全甚至缺失,尤以社會救助權和社會保險權最為典型。在我國,農村的社會救助權主要包括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和五保供養制度。與城市居民享有的最低生活保障相比,農村救助的資金嚴重不足,根本無法滿足被保障農民的基本生活需要。此外,同城市居民享有的生育保險、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工傷保險和失業保
險相比,農民只有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針對農業生產的自然災害保險、農村婦女的生育保險等則在內容上處于匱乏甚至是空白狀態。這些社會保障權利的懸殊是城鄉之間社會利益格局失衡的重要體現,不利于我國“三農”問題的解決和城鄉之間社會利益格局的平衡。
(四)文化利益格局失衡——文化教育資源分配不公。
同城市市民享有的多樣的文化生活、完備的教育制度和豐厚的文化教育資源相比,農村文化教育設施匱乏,師資力量薄弱,農民文化生活貧乏、單一。文化教育資源分配不公,使城鄉之間文化利益格局的失衡狀況極為明顯。
隨著農村經濟的發展與農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日益富足的農民迫切希望過上形式多樣、喜聞樂見的文化生活。新農村建設的不斷推進,為農村文化建設帶來了高額的國家財政投入,但長期以來農村文化建設積貧積弱的狀態無法在短期內扭轉,農民文化權利的實現與當前農村文化建設之間的矛盾突出,農村文化教育資源配置極度匱乏。一方面,農民文化生活貧乏,文化娛樂活動單一,農村固有的文化資源存量無法滿足農民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要。我國絕大部分農村地區的文化基礎設施仍然嚴重不足且利用率低。而現存的鄉鎮文化站大多條件簡陋,有的只有一塊牌子、一張桌子,其文化陣地的功能名存實亡。另一方面,農村教育資源極度匱乏,特別是少數民族和邊遠地區的農村,各項師資力量和辦學條件仍然比較緊缺。“近些年來,農村地區大量撤并學校,推進學校進城和農村學生進城上學,為解決城鎮學校的擇校熱和大班額,教育資源繼續向城市傾斜,這將進一步加劇‘城滿、鄉弱、村空’的局面”。[8]這種農村公共文化產品供給的嚴重不足,使農民的上學難、看書難、看戲難、看電影難以及收聽收看廣播電視難等問題日益突出,嚴重影響農民文化權利的實現,造成城鄉之間文化利益格局的鴻溝越拉越大。
城鄉利益格局失衡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既有農業自身相對于工業的天然劣勢和農村生產發展相對落后的客觀因素,又有農民自身能力和素質相對不足的主觀原因,但歸根結底,導致我國城鄉利益格局失衡的根源在于“城鄉分治、一國兩策”[9](p3)的城鄉二元社會結構。在這種二元社會結構下,國家長期通過農業反哺工業、鄉村支援城市的方式從農民身上掠奪了大量資源以實現優先發展工業和城市的戰略。國家通過一系列有利于工業和城市發展的政策與制度安排,使大量的資源向工業和城市集中,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和成熟的收入分配制度保障了城市市民權利的優先實現。與此相對,農民為國家發展做出了巨大犧牲,自身的發展權益卻得不到足夠重視和有效保障。
(一)根本原因:城鄉隔離的二元社會結構。
城鄉隔離的二元社會結構是導致我國城鄉利益格局失衡的社會制度根源。在城鄉二元結構的大背景下,國家制定了一系列有利于城市資源分配和市民權利實現的政策和制度安排,長期將農村和農民排除在資源分配體系之外,廣大農民在經濟、政治、社會、文化等利益分享方面長期處于弱勢地位,造成城鄉利益格局的失衡。
“在城鄉二元結構下,我國城市市民形成了對教育、醫療、就業、社會保障等公共物品的壟斷,造成農民無法平等享有城市市民所享有的經濟、政治、社會和文化權利”。[10](p47)在經濟利益方面,農民與城市市民之間就業機會不平等,進而導致收入不平等。長期以來,國家對農村剩余勞動力進入城市就業,沒有充分的保障條件,有的地方甚至還有一定程度的歧視性條件。在這種情況下,不少農民工的就業機會受到限制,只能做城里人不愿意去做的工作,在收入上拿到的也是城市市民看不上眼的報酬。在政治利益方面,通過實行城鄉二元的戶籍制度,我國公民被人為地劃分為農民和市民兩種身份,農民被空前地固定在土地上,失去了自由遷徙的權利,也無法享有與城市居民平等的社會地位和各項權利;在文化利益方面,國家通過壟斷公共服務供給分配權使教育和文化資源過度向城市集中,農村地區的教育文化發展長期處于停滯狀態。城鄉二元結構實際上造成了城鄉居民享有公民權利的不平等,這種公民權利享有的不平等進一步加劇了城鄉利益格局的失衡狀況。
(二)政策原因:國家政策上以農哺工的不利影響。
除了城鄉隔離的二元社會結構,國家政策也是導致城鄉利益格局失衡的重要原因。新中國成立后,為加快國家工業化進程,實行農業反哺工業、優
先發展城市的政策。這種政策在改革開放后雖然有所緩解,但是依然沒有給農村足夠的政策傾斜。這種政策導向在很長一段時期內使廣大農民的利益遭到了損失,加劇了城鄉利益格局的不平衡。
新中國成立后,由于當時我國所處的國內外形勢極其嚴峻,黨中央做出了加快國家工業化進程的重大決策。為了加快工業化進程,國家開始實行以農哺工政策,優先發展城市和工業,其典型措施就是實行工農業“剪刀差”。這種所謂的“剪刀差”,就是在工農業產品的交換過程中實施不等價交換,農業產品的價格遠遠低于它本身的價值,而工業產品的價格則遠遠高于它本身的價值。在這個交換過程中,“國家權力一方面通過工農產品交換中隱含的‘剪刀差’為國家工業化完成原始積累,另一方面則通過對農產品的統購統銷和合同訂購制度剝奪了農民對勞動產品的定價權”。[11](p51)這種不等價交換,人為降低農產品價格,大大損害了農民的利益,嚴重挫傷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改革開放以后,伴隨著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逐漸推行,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得到一定程度的激發,中國農村在一定時期內煥發出活力。但由于國家以農哺工政策并未有調整,對農業投入依然不足,農民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利益訴求依然得不到足夠重視。
(三)制度原因:城鄉之間社會保障制度的差異。
進入新世紀以來,我國社會保障事業得到了長足發展,城鄉基本養老保險制度全面建立,醫療保險制度體系逐步健全。然而,由于長期以來城鄉隔離的二元社會結構和國家政策的偏向,國家在社會保障制度建設中形成了重城市輕農村的格局,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建設嚴重滯后。
我國城鎮社會保障制度始于新中國成立初期國家優先發展工業和城市的發展戰略,至今已經形成了完善的社會保障制度體系。然而,針對農民的新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制度試點于2009年,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則起步于2003年,從時間上看,農村社會保障制度的建立遠遠晚于城市,導致在新中國建立后半個多世紀的時間里,農民被長期排斥在社會保障制度體系之外。相較于城鎮社會保障已經擁有的龐大經辦機構、健全的信息網絡、成熟的運行機制以及大批高素質的專業人員,農村社會保障管理服務能力卻十分薄弱,不僅缺少專業化的管理隊伍和技術人才,且由多個部門進行多頭管理,各部門之間缺少協同配合,最終導致農村社會保障管理的不統一和運行的低效率,影響了農民參加社會保險的積極性。長期以來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建設的滯后,進一步加劇了城鄉之間利益格局的不均衡局面。
(四)機制原因:城鄉之間收入分配機制的差別。
與城市居民相比,城鄉收入分配機制存在較大差異,農民在按要素分配環節中處在劣勢地位。除了勞動之外,市民可以通過掌握的技術、資本、土地等生產要素參與收益分配,獲得除工資以外的收入來源,而農民既沒有先進的生產技術,又沒有雄厚的資本,更不能拿出相應的不動產作為生產要素,能夠參與到這一分配環節的生產要素唯有土地。一方面,土地作為農業生產最為核心的生產要素,一直以來都是農民最重要的財產,從事傳統種植業生產的農民大部分沒有一技之長,失去土地便意味著失去了唯一的收入來源,國家土地政策對土地流轉的嚴格控制也限制了土地參與生產要素分配環節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城鎮化進程的推進對土地的需求劇增,加之土地的非農業價值遠遠高于其農業價值,導致政府在征地過程中將土地高價賣出,卻只給失地農民極少的征地補償,有的甚至干脆不給,極大侵害了農民的經濟利益。
從城鄉居民收入來源結構來看,我國城市居民收入來源渠道主要包括工資性收入、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而農民的收入來源則以家庭經營性收入為主,以政府農業補貼等轉移性收入為輔。雖然國家對農村的轉移性財政投入的絕對量在逐年增加,但均攤到每位農民身上的轉移性支出卻明顯偏低,政府各項惠農政策對農村地區的轉移支付力度仍然遠遠低于對城市的福利保障力度。[12](p126-127)城鄉之間收入分配機制的差別,也是導致城鄉利益格局失衡的重要原因。
當前我國城鄉利益格局失衡是由社會結構、政策、制度、機制等多方面因素長期以來共同作用的結果,因此,要實現我國城鄉利益格局的再平衡,也需要從多個層面進行相應調整:通過打破城鄉隔離的二元社會結構為城鄉利益格局的調整創造前提,構建統籌城鄉發展的新型城鄉利益格局;通過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建立一體化的城鄉社會保障體系,調整失衡的城鄉社會利益格局;通過完善收入
分配政策,形成城鄉間合理的收入分配機制,縮小城鄉居民的收入差距;通過暢通利益表達渠道,提高農民實現和維護自身權利的能力,形成城鄉之間良性的利益博弈機制,逐步實現城鄉政治利益格局的再平衡。
(一)打破城鄉二元結構,構建統籌城鄉發展的新型城鄉利益格局。
要調整失衡的城鄉利益格局,實現城鄉協調發展,就必須打破城鄉二元結構的藩籬,構建統籌城鄉發展的新型城鄉利益格局。由于城鄉二元結構是以城鄉分離的戶籍制度為載體的,所以要打破城鄉二元結構,就必須對當前不合理的二元制戶籍制度進行改革。當前加快我國戶籍制度改革,已經成為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重點部署的一項改革,成為推進中國特色新型城鎮化和城鄉一體化的一項重大任務。
要改革當前不合理的二元制戶籍制度,重點在于盡快剝離依附在戶籍制度上的特殊福利和保障。我國現行的戶籍制度的影響力已經滲透到社會、經濟、政治、教育、文化等各個領域,并且逐漸與各種福利保障和公共服務等緊密聯系在一起,這就使具有不同戶籍身份的市民和農民在享有的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方面具有天壤之別,這也正是戶籍制度導致城鄉二元結構的關鍵所在。因而,戶籍制度改革,不僅僅是要賦予農民以市民身份,而是要賦予農民享有城市市民那樣的社會保障和公共服務的資格。為此,就要確立戶籍制度的一元化管理,在福利保障方面逐漸建立起惠及全民的統一保障制度。
(二)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建立一體化的城鄉社會保障體系。
農村社會保障制度作為我國社會保障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保障廣大農民生活安全和維護農村社會發展穩定等方面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不斷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建立一體化的城鄉社會保障體系,對于打破現有城鄉利益格局,實現農村經濟社會全面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要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就要在保證資金支持的基礎上不斷豐富農村社會保障的內容。首先,要在財政資金方面加大向農村社會保障的傾斜力度。從近年來社會保障體系的建設狀況來看,我國農村地區社會保障體系之所以發展緩慢,嚴重落后于城市,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資金不足。長期以來,國家在社會保障財政資金方面一直向城市傾斜,與城市社會保障的充足資金相比,農村社會保障資金就顯得捉襟見肘。因此,在未來社會保障制度調整方面,財政資金應當向廣大農村地區傾斜,從而彌補農村社會保障體系長期以來的資金短缺問題,使廣大農村居民真正受益。其次,要健全和豐富農村社會保障的內容。相對于城市居民享有的工傷保險權和失業保險權,可以通過設立農業自然災害險,以保障農民在因自然災害而損失慘重或顆粒無收時,能夠獲得保障基本生活的救助。在醫療保障上,一方面要繼續建設和完善農村公共衛生保障系統,擴大基層醫療設施的覆蓋范圍,讓廣大農民都能看得上病;另一方面,要加大對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財政資金投入,在堅持大病統籌的基礎上,盡可能多地承擔起農民看小病的醫療費用,在最大程度上減輕農民的負擔。在農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的建設上,必須不斷增加資金投入,提高保障能力和水平,切實滿足老弱病殘農民的基本生活需要。
(三)完善收入分配政策,形成城鄉之間公平合理的分配機制。
進一步完善收入分配政策,重點要保障農民在農村土地流轉中的合法權益,讓土地流轉的收益切實成為農民利益的一部分。農村土地是農民收入的基本來源,承載著農民的醫療、就業以及教育等多方面的功能,因此必須對農民的這項基本權益進行重點保障。維護農民在土地流轉中的權益至少應當從強化土地確權和完善交易規則兩個方面入手。在強化土地確權方面,農村土地確權是農村土地流轉的基本前提,土地確權之后可以盡量避免農村基層政府對農民土地使用權的剝奪。在完善交易規則方面,土地流轉是農民實現其利益的重要途徑,因此必須通過完善的交易規則來約束交易雙方。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土地流轉過程中的公平交易,避免農民在土地流轉中權益受損。
形成城鄉之間公平合理的分配機制,還要在財政轉移支付方面增強對農村地區公共服務的傾斜力度。與城市相比,廣大農村地區的公共服務資源比較緊缺。要改變這種狀況,一方面要進一步強化對農村地區的教育投入,通過教育來提高廣大農民的科學文化素質,逐步增加其勞動技能中的科技含量,從而使其在將來就業發展中逐漸獲得與城市市民相對平等的機會;另一方面要加強廣大農村地區
的醫療衛生建設,通過資金投入來逐步改善農村的醫療衛生條件,緩解廣大農民的醫療負擔,從而使其獲得與城市市民相對均等的醫療保障。
(四)暢通利益表達渠道,形成城鄉之間良性的利益博弈機制。
健康合理的利益表達,能夠有效反映利益群體或公民個人的利益訴求。要實現健康合理的利益表達就需要有暢通的利益表達渠道。暢通農民政治利益訴求表達渠道,形成城鄉之間良性的利益博弈機制,有助于扭轉我國城鄉政治利益格局失衡的狀態。
暢通利益訴求表達渠道是一個系統化工程,既需要從制度方面建立健全農民利益表達渠道,也需要從思想意識上提高農民權利意識和維權能力,還需要從組織上強化農民自身的組織化表達程度。在現代社會活動中,一個利益集團自身的組織化程度決定了它在同多元化的利益主體進行利益博弈過程中的利益實現程度。因而,增強農民自身的組織化程度,對提高其利益表達效果極為重要。然而,我國農民由于沒有代表自身利益的社團組織,導致農民在我國政治生活中總是處于相對獨立的“原子化”狀態。與這種狀態相比,“群體能發揮更大的作用。群體人數多、勢力大,利益表達更為專業、有力”。[13](p50)因此,黨和政府應積極鼓勵廣大農民建立健全代表自身權益的維權組織,讓農民通過提高自身組織程度來維護和實現其權益,逐漸形成城鄉之間良性的利益博弈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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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法制網.農村社區養老服務覆蓋率僅6.5%[EB/ OL].http://www.legaldaily.com.cn/index/content/2014-05/04/content_5495668.htm?node=20908,20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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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申華
C913
A
1003-8477(2016)01-0043-06
楊超(1987—),男,東北師范大學博士研究生。劉彤(1955—),男,東北師范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重大課題委托項目“中國特色協商民主目標體系與發展路徑研究”(14JZDW003);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規劃基金項目“中國農村基層協商民主治理機制研究”(13YJA810014);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中國基層協商民主的成長機理與可持續發展路徑研究”(15CZZ011)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