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五音戲為例淺析地方戲史料的搜集和利用

馬光舜 （淄博市五音戲劇院 255000）

以五音戲為例淺析地方戲史料的搜集和利用

馬光舜 （淄博市五音戲劇院 255000）

地方戲史料具有重要的藝術價值、文化價值、研究價值和歷史價值，但由于諸多原因，卻長期以來鮮有研究，隱而不彰。從不同來源和渠道，特別是一些古典小說、文人筆記等途徑搜集、整理地方戲史料不僅對于劇種本身的研究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對其他劇種研究具有重要借鑒價值。值得注意的是，在零散蕪雜的地方戲史料的利用上一定要遵循“去偽存真、去粗取精”的原則，才能真正發揮出史料的價值。

地方戲；戲曲史料；五音戲

中國戲曲具有悠久的歷史、獨特的魅力和深厚的群眾基礎，是表現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振興戲曲藝術，除了創排優秀劇目以外，對戲曲史料，特別是眾多地方戲史料實施搶救性記錄和保存，對其進行深入的挖掘、整理、研究和利用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一、地方戲史料搜集和利用的緊迫性和必要性

眾所周知，在20世紀的一百年中，廣大戲曲學者在王國維先生開創的戲曲研究基本框架下，不但搜集修訂了許多專門性的戲曲史料學著作，而且發現了大量的戲曲文獻，為戲曲史學和戲曲文獻學的創立和完善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但與此同時，不可否認的是在戲曲史料的搜集和利用方面，更多的成果主要集中在了京劇、昆曲等大劇種上，數量巨大的地方戲劇種史料卻挖掘有限，研究寥落。究其原因，一是因為地方戲往往長期偏居一隅，少有專家學者關注，見錄于文字的信史資料甚少；二是在很長的歷史時期內，地方戲被排斥在正統文化的視野之外，其史料零散蕪雜，在發掘、保存、整理、研究方面，有著特殊的難度；三是文革期間，大量地方戲史料當作“四舊”、“毒草”損毀嚴重；四是進入21世紀以來，大量地方戲老藝人年事已高，紛紛故去，許多口述史料也隨之沉埋地下，無從稽考。凡此種種，盡管學術界古典戲曲史料研究著作頗豐，而地方戲史料的搜集和利用卻鮮有重大成果。因此，無論從實踐層面還是學術研究層面，地方戲史料的搜集和利用勢在必行、迫在眉睫。

二、 地方戲史料的價值和意義

1.地方戲史料保存了大量極為珍貴的地方戲演出原始資料。戲曲藝術是舞臺藝術，在尚不具備聲像存錄復制技術的時代，大量的戲曲演出實踐，都只能短暫存留于現場觀眾的內心，而無法永久流傳。即便是在現代，地方戲因為物力、財力等原因也無法與京劇等大劇種相比，常常只能在狹小的地域范圍內傳播，而無力錄制高質量的影像資料，供后人欣賞和學習。例如，現在五音戲很多代表劇目和曾經創排演出過的經典劇目都已經無法找到當時的影像資料。因此，當后人要直觀把握五音戲藝術的發展流變、藝術特色時，相關的文字資料，尤其是與演出實踐直接相關的原始文字資料，就顯得特別重要。概而言之，深入挖掘地方戲曲史料，可以為我們詳細了解地方戲的表演形式、劇情內容、名角行蹤、聲腔沿革、演員陣容、戲班人事關系、戲曲地方風俗文化、童伶制度、舞臺裝置、化妝技術等具有重要價值和意義。可以說，通過地方戲曲史料的梳理可以描繪出地方戲發展的完整軌跡，也可以反映一個地方劇團的興衰、名角的成長經歷和演藝生涯，對劇種本身的研究意義重大。

2.地方戲史料保存了大量其他劇種的相關資料，可以為其他劇種研究提供可資借鑒的珍稀史料。地方戲的發展過程往往是和其他劇種，特別是京劇等成熟劇種，互相交流互相吸收的過程。因此，在地方戲的史料中，有很多關于其他相近、相關劇種的別樣記錄。例如，五音戲的創始人“五音泰斗”鄧洪山先生，在從藝80多年間和京劇“四大名旦”多有交往，而且梅蘭芳、程硯秋還都從其表演中汲取營養，應用到了自身的京劇表演中。這些珍貴資料不僅能夠進一步勾勒出這些大師在山東的藝術活動軌跡，而且對于京劇藝術的研究也具有一定的價值。無獨有偶，近現代許多著名學者像王國維、胡適、郭沫若、劉伴農、周貽白等都通過地方戲曲史料訂正了一些戲曲學術上的重大問題。

3.地方戲史料本身具有重要的收藏價值。地方戲曲史料不但具有較高的藝術價值、文化價值、研究價值和歷史價值，而且具有較高的收藏價值和經濟價值。現在，古老的戲曲藝術早已不再僅僅是傳統戲迷研究的對象，它同時在當代審美文化語境中獲得了一種既是傳統的，又是現代空間的懷舊意義1。珍藏、觀賞和研究戲曲史料同時悄然具備了文物文獻性、藝術性和鑒賞價值，許多地方戲史料也成了拍賣和收藏的熱門品種。比如，以五音戲為例，現在一張1935年灌制的五音戲黑膠木唱片動輒上千元，一些文革前的關于五音戲的報紙剪貼、演員照片、名家書信等也都炒到了不菲的價格。

三、地方戲史料的來源和渠道

地方戲史料的來源十分廣泛。除了大家容易想到的演出視頻、演出錄音、節目單、相關研究著作、論文外，舉凡地方史志、家乘譜牒、碑銘墓志、文人筆記、古典小說、報刊雜志，這些看似與戲曲史料無關的資料中往往隱藏著重要的地方戲資料。限于篇幅，僅以古典小說中的五音戲史料為例，五音戲作為流布在淄博周邊地區的獨有珍稀劇種，在清代蒲松齡的短篇小說集《聊齋志異》中就記述了它的初始形態。

濟俗：民間有病者，閨中以神卜。倩老巫擊鐵環單面鼓，娑婆作態，名曰“跳神”。而此俗都中尤盛。2

此外，在明末清初西周生（作者有爭議）所著的長篇小說《醒世姻緣傳》中，對于五音戲的前身“秧歌腔”早期演出形態和伶人生活狀態也有所記載。這些資料大都是前人在研究五音戲時未曾發掘的珍貴史料。

四、地方戲史料的利用原則

正如前文所述，地方戲史料由于多數口述者和記錄者文化修養不高，致使史料大多零散蕪雜，因此，在地方戲史料的發掘、保存、整理、研究等方面，具有一定的難度。因此，在利用地方戲史料的時候一定要遵循“去偽存真、去粗取精”的原則。比如，筆者在撰寫拙作《中華戲曲·五音戲》的過程中，發現在各類著作記載的史料中，關于鄧洪山先生的生辰竟有1901年、1902年、1903年、1904年等四種說法。關于五音戲誕生的標志性事件——鄧洪山先生赴上海百代公司灌制唱片的時間也有1933年、1934年、1935年三種說法。由此看來，重大史實尚且如此，細枝末節就更需小心求證，多方核對。惟其如此，才能確保使用的史料正確無誤，發揮出其應有的作用。

注釋：

1.秦杰，戲曲史料暗藏潛力[N].中華工商時報，2003-12-12.

2.蒲松齡,聊齋志異,岳麓書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237頁.

馬光舜，淄博市五音戲劇院院長，大學學歷，從事五音戲研究與院團管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