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樓棲的文學批評態度
——以《論郭沫若的詩》為例

周瑞婷 （廣東技術師范學院文學院 510665）

論樓棲的文學批評態度
——以《論郭沫若的詩》為例

周瑞婷 （廣東技術師范學院文學院 510665）

樓棲的文學批評態度自成一格，以專著《論郭沫若的詩》為例，體現出他尊重客觀真理的批評尺度，追求文學價值的批評意識，以及突顯個人魅力的批評氣度。樓棲以正確的文藝觀和獨特的批評個性，使自己的批評成為獨具風格的文學批評。

樓棲；《論郭沫若的詩》；客觀；審美價值；個人魅力

樓棲的評論專著《論郭沫若的詩》，力圖用馬列主義觀點評析郭沫若的文學“創作道路”和詩歌“時代精神”等問題，為讀者研究郭沫若的詩歌創作和思想藝術提供一個新方向。從該專著中，可窺探到樓棲對文學的批評觀點和評論態度。

一、不以主觀為好惡，尊重客觀真理的批評尺度

文學批評是一種參與人生的冷靜活動，批評家必須努力克服他個人的偏見和癖好，追求普遍的正確的判斷。1樓棲注重文本的思想性和時代性，尊重客觀存在，并非對批評作品一味地肯定或否定，而是運用辯證法的一分為二，站在一個位于讀者和批評家二者的中立位置評析郭沫若的詩歌。

郭沫若認為 “自從《女神》以后，我已經不再是‘詩人’了”“我所寫的一些‘詩’卻毫無疑問地包含有分行寫出的散文或韻文”。但是，樓棲沒有認同郭沫若的自我評價。而是先肯定郭沫若“最先奠定了中國現代詩歌的實績”，然后，通過客觀的引經據典、多方認證，尋找郭沫若早期曾說過或寫過的相關話語，反駁其評價有失公允。在他后來寫的一些類似分行寫的散文或韻文的詩歌，樓棲分析是由多種原因形成的，并進一步分析其文學道路和思想轉變，認為主因是“詩人對現實的認識和態度有所不同”。沿著這個論點，樓棲繼續挖掘出其泛神論的存在，發現郭沫若接受了它的進步因素。這反向證明郭沫若對文藝的理解既有正確性也有片面性，從純藝術論的觀點出發做詩歌理論，也會導致理論利弊參半。樓棲以客觀審視的姿態看到郭沫若于1926年后主張“文藝在形式上是現實主義的，在內容上是社會主義的”的思想發展。最后，樓棲對郭沫若的世界觀和文藝觀做出總評，發覺其“從泛神論向階級論過渡，從個人主義向集體主義過渡，從革命民主主義向社會主義過渡，從純藝術論向革命文學論過渡”的復雜性和矛盾性的重要特征。

在進行文學批評的過程中，樓棲并不以自身的好惡作為對受批評者的評判標準，也并不把個人的極端情緒帶到文本中造成斷章取義，反而在評論中處處彰顯著客觀的氣息，凝聚著冷靜的因子，構造一種格物致知的批評尺度。

二、敏銳的鑒賞力，追求文學價值的批評意識

作為文學批評家，也不能一味地站在絕對的客觀真理尺度上進行評析，應在整體上把握審美，以嚴肅、真誠的批評態度，把充滿生命力的批評文體呈現給讀者，從而使讀者進入到一種完美的批評境界。

樓棲敏銳地挖掘出郭沫若詩歌的創作特色和文學價值，自覺地做出嚴謹而符合邏輯的論述排版布局。《論郭沫若的詩》第一章介紹“詩人的斗爭生活及其思想發展”，著重講述郭沫若一生的思想軌跡和觀念變換，以其世界觀和文藝觀的發展對作品的影響做伏筆。第二章至五章進入文本批評，就郭沫若主要的詩歌作品進行鑒賞和評析。對于這四個章節，樓棲以文學素養為依托，憑借獨特的審美趣味，追求文本中所蘊涵的文學價值。故這四個章節按創作時間和發表順序巧妙地分成“火山爆發式的《女神》”“狂潮退后的歌吟”“革命詩歌的鼙鼓”以及“沉默十年后的戰聲和頌歌”。以相對穩定的批評眼光和手段，樓棲對《女神》《星空》等作品進行社會、歷史以及美學的批評。

以《女神》為例，樓棲明確《女神》核心內涵：“帶來了反抗的精神、自由的氣息、創造的熱情、嶄新的風格……激動著廣大青年讀者的心”；肯定《女神》的歷史意義與時代背景的聯系：“所噴射出來的正是‘徹底地反對封建文化’的革命火焰……反抗舊世界的革命精神”?！而P凰涅槃》以革命浪漫主義表現神話主題暗喻“朦朧的革命理想”，構成《女神》具有“爆飆突進的精神”，這種狂熱激情與詩人的泛神論息息相關。樓棲指出，《女神》“創造自由理想的狂熱”的泛神論氣氛極為濃厚，并以《三個泛神論者》來佐證，又從詩人的生活基礎找到證明。正因為明晰泛神論存在于《女神》中，《女神》是“對自然的贊美，對自然的抒情”，詩人“把整個大自然當做‘自我表現的全宇宙的本體’……簡直把大自然當作自己生命的化身”，從而展現《女神》文學價值的真正魅力所在。

三、遣詞造句中側漏人格魅力的批評氣度

樓棲既是作家又是批評家的身份，使他的文學批評語言并非枯燥無味或矯揉造作，而是充滿作為一個批評家應有的睿智和認知，又兼具作為一個作家應有的熱情和才情所凝聚而成的生動活潑、幽默風趣，又滔滔不絕、扣人心弦，使讀者閱讀起來既有散文式的娓娓動聽，又有小說式的絲絲入扣之感。當代作家批評家曹文軒表示：“我堅信‘搞創作和搞學問不可兼得’是一個未加證明的印象性判斷。其實這兩者既是對立的，也是和諧的。”而樓棲正是把二者和諧統一的批評家之一，融入創作的實踐和批評的感悟，在遣詞造句中，顯示人如其文的魅力風范。

樓棲善于反問句和疑問句等多種技巧，擁有很強的語言組織能力，在文本中能真切地把握美學風貌，直接揭示涵蘊的審美價值和歷史價值。同時使讀者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帶到藝術審美的境地，與其一起將情感浸潤到審美對象中去。譬如，評論《恢復》曾多次運用疑問句“可是，詩歌的藝術魅力，《恢復》仍然不及《女神》原因在哪里呢？世界觀對創作方法具有決定性的意義，對這個現象又如何解析呢？這樣分析十分符合詩人的實際情況？”評論《瓶》時：“《瓶》里也有激情的條約，熱血的奔流，可是跳不出個人天地的藩籬，內心一角的圈子。火花閃動，而顏色單調；情緒纏綿，而內容蒼白；思想激動，而只有微波；文采豐腴，而實質清癯。”同時，專著中隨處閃現著樓棲飽含謙卑又誠懇的語句，體現其誠摯又寬厚的個人風度，如：“我并不想對詩人作過分的苛求；但為了試圖清理一下詩人的思想、藝術的發展線索，還想多費一些筆墨”“為了正確估計《女神》的歷史意義，我們對《女神》的時代背景，必須有較為明確的認識，才能對它作出公允的評價”。無不深顯樓棲對待詩人是通情達理的，對待作品是嚴謹苛刻地的學術態度，從側面反映出樓棲獨具魅力的高尚品格。

樓棲是一位尊重客觀事實，追求審美價值，具有人格魅力的批評家。文學批評作為個人的評論，多少受到事物外界和批評主體的影響，但是，樓棲樹立了正確的文藝觀，運用技巧糅合感情進行評論，塑造高尚的人格，實踐客觀、審美的批評原則，使自己的批評成為真正的文學批評。

[1]馬玉紅.梁實秋人文主義人生藝術追求與實踐[M].民族出版社，2006.

[2]劉曉南.第四種批評[M].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

周瑞婷，廣東技術師范學院文學院2014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