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 捷
(中央民族大學 美術學院,北京 100081)
生活 探索 責任
——周思聰人物繪畫品評
鐘 捷
(中央民族大學 美術學院,北京 100081)
中國畫發展具有獨特的藝術傳統和表現方法,其寫實繪畫觀念具有側重再現客觀物象的整體特征、內在生命的發展規律本質,并且將自身情感融入其中的傳統。由此所展示的繪畫方法和表達能力自然成為品評繪畫創作藝術成就的重要標準。在研究周思聰人物繪畫的審美取向和表現方法的基礎上,指出她的創作深入生活汲取營養,反映人民群眾的心聲,具有明確的藝術審美理想、高水平的專業創作能力和強烈的社會責任感。
周思聰;人物繪畫;深入生活;藝術表現
周思聰(1939~1996),天津市寧河縣人。1963年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畫系畢業后,分配至北京畫院工作。生前曾任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周思聰的繪畫作品,或以表現民族生活題材并帶有唯美情趣和韻味的獨特風格令人賞心悅目, 或以展現歷史場景充滿史詩般氣勢的情境令人肅然起敬。她以畢生精力創造出大量的作品,其中很多作品堪稱經典。她不懈努力自覺探索的軌跡和勤奮努力創作的成果令人欽佩。從其作品中可以感受到:周思聰具有明確的藝術審美理想、高水平的專業創作能力和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品賞周思聰的中國畫作品,包括大量的基層生活速寫和創作構思草圖,不禁感嘆其苦心推敲之辛勞和專心致志之神情。從其繪畫創作的發展進程中,可以看到一個優秀畫家所具有的品味藝德,以及腳踏實地貼近生活反映人民群眾心聲的創作態度。她的成就,為從事藝術創作的同仁樹立了榜樣,對藝術探索和藝術發展具有啟迪作用。
中國畫在意象寫實造型表現方面具有獨特的表現傳統和藝術特征。品評中國歷代優秀經典作品不難發現,這種意象寫實繪畫觀念,具有側重再現客觀物象的整體特征、生命規律的本質把握,并且將自身情感融入其中的傳統。作者對于再現對象內在生命規律的把握,所使用的表現方法和表現能力,成為評判繪畫創作成就的重要標準。周思聰于1977年8月完成的作品《人民和總理》,表現了邢臺地震后周恩來總理赴震區視察慰問的場景,領導人與普通百姓心貼心、生命與共的動人情景,以及這幅作品所流露出來的思想境界感人至深。1979年這幅繪畫作品獲得第五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一等獎,被中國美術館收藏。在這幅作品的創作過程中,周思聰深入當地搜集資料,畫了大量的人物和道具寫生,為創作儲備了第一手素材。作品畫面中,震后場景以少勝多鋪陳再現,人物形象生動可信。所選那些具有表現力的諸多人物動態、表情和場景角度,憑借寫實畫風和刻畫技能,以及勾線皴擦筆墨酣暢,渲染著色恰到好處。這幅作品毫無拖泥帶水、雕梁畫棟之嫌。畫中人物情狀刻畫惟妙惟肖。關于人物表情的表現,特別是對于人物眼眶飽含淚水之刻畫奇妙入神,使觀眾看到、聽到似是悲歌、似是慰問、似是攜手,其實是作者心境的訴說,體現了周思聰的匠心所致。作品右上方所書文字“俺們舍不得總理走,他說:‘重建家園后再來看你們?!缃駷膮^變成了新村,俺們大伙等啊盼啊,就盼著那一天……”借用當時人們的心聲,表達了周思聰對周恩來總理的深情緬懷。綜合來看,縱觀中國人物繪畫創作歷史,能有此思想境界和表現水平的作品實不多見。這幅具有極強藝術感染力的作品,來源于其中的主題內容敘事性情節,不只是繼承了中國畫寫實、寫意相融的意象造型傳統,還推動中國人物畫向更加富于表現力的方向前行。
繪畫寫生,就是利用人類視覺因素感受自然,利用繪畫材料研究繪畫表現方法和技巧,培養自己認識客觀自然及錘煉把握藝術表現的能力,還可以為創作搜集素材。倘若依靠舊有習慣面對物象,只能會局限于自身癖好而失之發現研究,難以捕捉、概括自然生機帶來的靈感,以及創造藝術形象和表現形式。周思聰的寫實觀念來自于所受教育,特別是她在中央美術學院附中和大學階段的學習。雖然基礎寫實寫生訓練較之中國畫傳統寫實觀念,諸如觀察方式與表現方法等認識方面有所區別,但是這樣的實踐訓練為其日后的發展打下了較為堅實的基礎也是不爭的事實。注重再現客觀物象的整體特征、內在生命本質規律,借此表現作者內心情感的中國畫傳統,到周思聰這一代畫家,明顯地有追求一種視覺實景再現的努力。這就突破了傳統中國畫觀察方式與表現方法的程式特點,推進了中國畫在造型方面的發展變化。南朝劉勰《文心雕龍·物色》說:“古來辭人,異代接武,莫不參武以相變,因革以為功,物色盡而情有余者,曉會通也。”[1](P417)自古以來,時代發展社會進步,錯綜求變成為常識,繼承和發展才能獲得成果,模仿客觀物象雖然是有限的,但是人們的情思、情境卻寫不盡,這就是懂得繼承再求通變的道理。
中國畫圖繪物象的傳統,也同樣體現在筆墨技法里。欣賞周思聰的《人民和總理》,除了繪畫中飽含情感因素,其筆墨表現亦概括、洗練,這說明她對中國畫筆墨技法認識的清晰與運用自如。錢鐘書借助唐代李賀 “筆補造化天無功”的詩句,談到自身對于藝術的認識,他說:“夫天理流行,天工造化,無所謂道術學藝也。學與術者,人事之法天,人定之勝天,人心之通天者也?!盵2](P60)說明天理運行,天工萬物,都是自然為之。“筆補造化”之不足就是勝過于天,這種勝過于天的行為效果就是“曉會通”。所以,文藝創作的特征就是符合生活真實,將生活真實強化而不是鏤空臆造。從周思聰繪畫創作歷程明顯可以體會到,她對于繪畫的認識與創作實踐的體驗,尤其是對于中國畫造型和筆墨的獨到理解體現在作品之中。她說:“沒有坎坷經歷的人,其作品便沒有深度……”[3](P176)她數次不畏辛苦遠行到少數民族地區及煤礦,用畫筆為辛勤工作的普通百姓和勞動者寫生造像,深入生活搜集創作素材,在生活所見所感中獲取創作靈感。周思聰的人文情懷與卓越的寫實刻畫才能,以及日漸爐火純青的筆墨表現方法,使得作品《人民和總理》必然成為那個時期中國畫寫實人物創作的優秀代表,其堪稱經典不足為奇。
周思聰以表現20世紀初中華民族遭受異國奴役悲慘狀況為內容的《礦工圖》系列組畫創作,不滿足自己對思想感受和筆墨結構的一般化技巧處理,而是敢于表達個性、強化自己的真實感受,以嶄新的構圖觀念、表現方法和新的創作題材,做了大膽而可貴的探索與嘗試,達到了她的創作初衷。這組作品流露出作者非同一般的構圖設計,畫面造型結構各部分之間黑、白、灰明亮度的明確基調暗示出作品主題的沉重,由于強化了造型形象個體和各自比重不同的組合結構,使作品獲得了凝重的感染力?!兜V工圖》在構圖形式布局、筆墨表現技法方面明顯具有突破式的變化,利用現代繪畫構成方法進行畫面結構分割、形象造型重疊安排交互運用,不但使作品構圖迥異于傳統中國畫的常規布局,而且人物刻畫洗練、概括,形象塑造渾厚、堅實,用筆技法運用也隨著內容表現的需要而顯得更加凝重、蒼勁。周思聰為此付出的辛勤勞動及探索耕耘的過程,被她以大量的創作草稿和習作實踐小品記錄下來,這是她不懈努力的見證,更是其心路歷程的筆墨記錄。其成果最終轉化為以充滿沉重、悲壯的數幅較大尺寸的水墨作品,把中華民族所經歷的苦難和曲折蕩氣回腸地呈現在觀眾面前。
此后,周思聰的作品加入以觀察、表現彝族人民生活面貌和勞動場景為題材內容的高原組畫,并借此探索藝術表現新手法。以《秋天的素描》《戴月歸》《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和《邊城小市》等為代表的一批作品,把刻畫普通人民的生活作為審美表現對象來進行創作。這樣一個傳統是對從宋代張擇端《清明上河圖》、李嵩《貨郎圖》等在中國美術發展史上有著特殊含義作品的繼承。此前周思聰人物塑造略帶甜美的韻味和筆墨熟練的展示似乎被她徹底放棄,代之以具有率真、凝重的面貌表情和結實的動態造型,拙澀的線條勾勒皴擦與畫面整體統一的色調。周思聰通過構圖變化,賦予畫面以更強的形式感。傳統中國畫構圖的形式感大都源于作者領悟自然現實生活本身的形式,源于人類相似的生活經驗和相通的情感反應。當作者將這種領悟歸納、升華和表現為具有一定形式感、可以直觀的視覺形象,作品就產生了。如果這件作品符合“藝術貴在創造”和具有高超表現技巧的要求,那么它就是經典。
周思聰以寫實并強化造型特征、構圖形式手法刻畫人物和環境,借助作品人物形象造型以強調生活艱辛,但絕不悲觀、勞動辛苦依然充滿希望的生活態度。她利用有限畫面將現實生活場景和人物心理歸納、提煉和概括為視覺平面圖像,在作品形式感與表現感進一步得到強化的同時,展示出自己對于生活與藝術的思考明顯向前的獨特個性特征。
繪畫藝術作品是作者內在精神生產的成果,其物態化的外在存在方式標志著作者創作活動的完成,它具有自己的個性和空間。作品內容題材和主題思想、作品藝術形式和表現語言,浸透著作者的情感與思想、靈感與才能。具體到繪畫作品的結構(布局、構圖、經營位置等),取舍、虛實、主次、疏密、掩映、斜正、開合、呼應等問題必須認真對待。至于作品的意蘊、意境和風格,在更加寬泛的層面體現出作品結構和表現語言等形式因素的重要作用。人物畫是以人物形象為主要描寫對象的繪畫。作品人物形象造型力求個性刻畫生動傳神。中國畫借鑒視覺經驗的格物特點進行繪畫,以達借物抒情、托物言志的表現,是其所以傳承至今的法寶。無論是采用工筆還是寫意的表現手段,均形成了多種繪畫技法和藝術風格。它體現了中國人在現實生活中與環境的聯系、對物象的認識,以及由自然所產生的審美思想。倘若繪畫觀察不能“盡精微、致廣大”,技巧不能概括錘煉,實踐不能刻苦探索,表現不能直抒己見,那么談何藝術創造?僅就人物畫方面來看,周代勸善戒惡的歷史人物壁畫、戰國楚墓《人物龍鳳》與《人物馭龍》帛畫、漢代的畫像磚石上神態各異的畫像都具有鮮明的寫意性。魏晉顧愷之以《洛神賦圖》和《女史箴圖》“傳神寫照”,唐代吳道子“氣韻雄壯”的“吳家樣” (《歷代名畫記》卷一)和張萱的人物仕女畫,五代石恪“格雖高古、意務新奇” (《宣和畫譜》卷七)。宋代李公麟對人物動態神情高妙的內心刻畫,梁楷以減筆潑墨法將人物精神狀態和性格特征表現得淋漓盡致。明代陳洪綬對人物夸張造型具有清晰的個人獨特風格。直至清代任頤繪畫內容取材廣闊,提筆即興寫生的意識依靠多種中國畫傳統技法與借鑒西方寫生表現技巧構成清晰、概括和充滿個性人物特征的作品,使任頤成為清末民國時期“海上畫派”的中堅代表。至此,人物畫在成長、發展和完善的過程中,從思想到技巧,這些時代的代表所遇到的諸多問題基本獲得解決,既展示出人類認識和實踐的發展歷程,又展示出人類情感的表現和創造精神。時代造就的各位因為具有開創性、根本性和權威性的特征,并且有著劃時代的意義并對后世有巨大的影響,后人就把他們作為經典和楷模。
傳統中國畫有明確的品評標準,當南齊謝赫“六法”與北宋黃休復“四格”等類似的經典標準尺度確定后,突破前人樊籬便難上加難。中國畫重視法度、講究程式的傳統有利有弊。南齊謝赫“六法”中除了“氣韻生動”指作品內在精神面貌外,其它五項均有特定要求。 “氣”,除指空氣、生氣之外,還指氣質、風格,“韻”指風韻、氣度,“氣韻”意指作品的內在精神氣和韻律感;“生動”則指作品表現具有鮮活的生命狀態。徐復觀說:“作品中的氣韻,是來自作品對象的人的氣韻……不過作品并非完全由客觀的對象所規定,而主要是由作者的性格所規定?!盵3](P176)這是對中國傳統藝術精神關于“氣韻”學說的清晰解釋。居于首要位置的“氣韻生動”,一直被視為是 “六法”中的靈魂。在創作中,是否具備“生動”的“氣韻”來表現人物形象內在的生命和精神,表現客觀物象的內涵和神韻,一直是中國畫藝術創作、品評和鑒賞所遵循的標準?!啊畾忭崱瘜W說的發展歷史,就是側重寫實、寫理與寫意的中國畫史,甚或說是中國文化的發展史”[4](P153~154)??v觀周思聰繪畫作品的明顯特點,就是隱于其中的生動氣韻,就是震撼人心、動人心魄的生命律動。中國畫藝術創作從構思、構圖、表現過程、表現結果及美學追求,充滿了豐富、生動的想象和意象、自由的表現。所以,宋代郭若虛在《圖畫見聞志·論氣韻非師》中的“六法精論,萬古不移” 說法,足以令人感覺到其影響力之大。從關注自身形象與神采狀態,到創作具有“傳神”品位的藝術形象,寫實與表現不同手法的運用,繪畫歷程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一般來說,歷代優秀的畫家總會在作品中植入自己的認知與情感,必然會打破之前程式的限制。倘若認知受到發展成就的影響而自我束縛,保守的思路也會以程式方法為創作要義。運用固有技巧延續前人的表現方式展示自身的情感,即是比較明顯的例證。當然,這不表示對于技巧的學習可被忽略。
周思聰在20世紀70年代至80年代初期之前所畫作品中,作品內容與表現方法受時代審美要求影響,表現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人物塑造已經顯露出專業美術工作者的優勢。尤其是以表現云南傣族生活為內容的小品創作大都具有唯美韻味。之后,《礦工圖》組畫創作,周思聰殫精竭慮刻畫出飽受異國奴役的人們撕心裂肺的悲壯、艱難生活的視覺畫面,震撼人心。作品再現歷史傷逝之景和強烈愛恨的態度??坍嬕妥迳畹母咴}材系列作品明顯呈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深沉勁健效果。托物言志、寓意于情。周思聰利用日常大量的現實生活體驗寫生和小品習作,錘煉繪畫技巧引發創作靈感。例如,她所畫小學生、礦工等速寫,人物形象造型寫實傳神,炭筆線條提煉概括。 她以普通勞動者為原型所畫速寫、水墨人物寫生和小品畫,不僅人物塑造講究形體結構,還適當強化造型特點以求獲得更加明確的自然視覺感受,勾勒、皴擦和墨色渲染處處體現著專業水平和職業素養,極盡刻畫能力和情感表現。小品畫構圖訓練,不但可以實踐技法的掌握,同時也在繪畫過程中突破清規戒律的束縛,探索更加適合自己的繪畫表現語言。任何偶發的靈感都有可能帶來進一步的創作體驗,所以,小品畫的練習較之正式的創作而言相對要略顯輕松。周思聰所畫小品畫無論是造型練習,還是技法探索,其作品品質毫無輕率之舉。品讀周思聰的創作手稿,其費心推敲之苦溢于造型、筆墨、色彩和構圖布局中。局部與整體關系、表現方法實驗、形式構成等醞釀思考,均以大量筆痕墨跡展現于畫稿。周思聰所畫生活速寫,常常被她轉化成為創作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源于生活的形象造型,生動自然又富有個性化特征,不僅強調概括表現,還使形象造型獲得了藝術上的提升,把自然中的人物形態轉化成為藝術形態。在轉化的過程中,周思聰又將自身的情感和態度融入其中。她不斷的記錄、積累,從生活中汲取營養,不斷地進行美的發現和美的創造。
周思聰尊敬師長,作品《長白青松》《畫家蔣兆和》和《李可染先生肖像》等創作故事,充盈著她的真摯情感、慰藉和敬仰之意蘊。她愛戴學生,悉心示范教學和平等交流互動。她心無旁騖、專心致志繪畫的神情令人難忘。記得她在人體寫生教學課上,流露出來的認真態度與提煉刻畫之示范,以及悄聲提示和一語到位的釋疑,直至課下真誠直率的諸多交流等等,樸實、親切、自然的樣子至今如在目前。周思聰對于繪畫事業專注、敬業,身心投入的創作方式使其作品《人民和總理》成為20世紀中國畫人物繪畫方面的經典作品之一。她一如既往的探索創作,在藝術表現形式方面取得進展?!兜V工圖》組畫創作,形成突破固有傳統的表現方法?!兜V工圖》組畫成為視覺上充滿沉重、悲壯的水墨構成,具有人性思想穿透力和形式創造力的圖像,呈現在觀眾面前。高原組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邊城小市》《秋天的素描》《高原踏歌》等,追求強化畫面形式感與表現感的同時,不失生活勞作之真實,人物刻畫更趨簡明和渾厚。從中國人物畫發展歷程和表現技法拓展角度總體來看,清代劉熙載《藝概·書概》引述鐘繇《筆法》說“筆跡者,界也。流美者,人也?!盵5](P807)筆墨之美實為人心之美。中國畫關于“畫如其人”的形容注重作者的才分、學識和志向。周思聰對于繪畫造型的獨特認識和對中國畫筆墨表現力的實踐能力,以及她堅忍不拔的思想意志和自覺探索的敬業精神,僅此就足以成為畫家中的優秀代表。
社會發展帶動生活水平的改善,生產實踐又促進思維發展。民族精神、民族性格、時代要求和文藝思潮都會對藝術的發展和藝術家的創作,特別是在審美理想和審美表現方面產生影響。這就要求藝術家要具備正確的歷史觀、民族觀和文化觀。運用具有審美價值的藝術形式,推動社會進步與文明發展;通過藝術作品達到潛移默化、寓教于樂地對人們思想意識產生影響,提高人們精神素養和文化追求,這是藝術家的社會職責。周思聰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清晰地表現出關注人民思想情感,關注生活勞動境況,并且具有強烈的同情心、責任感和審美理念。正是這種明確的藝術審美理念、飽滿的創作態度和自身藝術才華,加之其高尚的人格魅力和深厚的學識,周思聰在中國畫領域所取得的成就就更加值得深入學習與研究,這也是要結合新時代要求,傳承中華民族優秀傳統和弘揚中華民族文化精神的需要。應該指出的是,在近四十年漫長的時間里,周思聰以自己獨特的目光觀察生活,自覺而真誠地貼近百姓感受生活,用藝術的靈感去捕捉生活中的美。她為時代造像的繪畫實踐,是與其所受專業藝術教育和按照黨的文藝理論方針指引,扎實努力創作的認真態度不謀而合。1942年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深刻地影響著文藝工作者的藝術創作目的和發展方向,也促進著周思聰審美理想的逐漸成熟和繪畫創作方向的明確。20世紀80年代后期,周思聰因為身體健康出現問題,直接影響到她的繪畫創作進程,此前的實踐暫時擱置。然而,對于生命的渴望,對于藝術的熱愛,使周思聰以頑強的意志開始“荷花”系列的表達。可以說,周思聰把自己的精神和智慧、對于祖國的熱愛融入到作品里留給了我們。
隨著當今世界的發展,科學技術的進步,文明思想與文化觀念在意識形態等領域相互交流頻繁和復雜。文藝創作堅持“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和“推陳出新”方針,高舉民族精神火炬,做到心中有人民,肩上有責任。學習和研究優秀藝術家的作品,了解其創作過程與作品內涵意義,會有效促進藝術創作和藝術發展。實踐證明,只要貼近現實生活貼近百姓,藝術創作為人民和社會發展服務的宗旨不變,不搞徒有其表走過場的形式主義,中國畫創作就會取得更加豐富多彩的成果。
[1]周振甫.文心雕龍今譯[M].上海:中華書局,1986.
[2]錢鐘書.談藝錄(十五)[M].上海:中華書局,1984.
[3]朱乃正,盧 沉.周思聰文集[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2006.
[4]徐復觀.中國藝術精神[M].沈陽:春風文藝出版社,1987.
[5]袁津琥,校注.藝概注稿[M].上海:中華書局,2009.
The Duty to Explore Life——Comment on Zhou Sicong's Figure Paintings
ZHONG Jie
(College of Fine Arts, Minzu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081, China)
With unique artistic tradition and expressions, Chinese paintings generally focus on the regeneration of the overall features of the objects, the development rules of the inner life and injecting the artists' own emotions into the works. Such drawing methods and expressing approaches have naturally become the essential criteria to comment on the artistic achievement of drawings. On the basis of studying the aesthetic orientation and expression method of Zhou Sicong 's figures painting, this paper points out that her creation deeply absorbs nutrition, reflects people' s aspiration and has a clear artistic aesthetic ideal, high level professional creativity and strong sense of social responsibility.
Zhou Sicong; figure paintings; go deep into the life; artistic expression
1671-1653(2016)04-0077-05
2016-09-27
鐘 捷(1962-),男,北京人,中央民族大學美術學院教授,主要從事中國畫、人物畫及水墨寫意研究。
J205
A DOI 10.3969/j.issn.1671-1653.2016.04.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