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留守兒童一個明天

戴燕燕/江西省南昌市安義縣石鼻鎮對門小學教師

給留守兒童一個明天

戴燕燕/江西省南昌市安義縣石鼻鎮對門小學教師

留守兒童的教育問題就如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很久了，而且是越扎越深。留守兒童的生活、身心、教育等各方面的問題，如今已經演變成我國面臨的一個大難題。

最早了解留守兒童還是在我剛畢業時，在鼎湖中學代課的那年。班上的那些孩子大多是這樣的孩子，我不能不關心他們，因為我自己其實是最早的一批留守兒童了，不過那時沒有這樣的叫法。后來因為常年在鄉村的學校任教，慢慢地發現那些孩子的可憐、痛苦都是難以言說的。我常常思考我能為他們做些什么，卻許久都沒有得到答案。直到貴州畢節的五個孩子慘死在垃圾桶里的事件發生，使我的心很久不能平復。也就是那時起，我覺得我應該踏實的做點什么。

我想起了著名學者哈洛做的一個實驗：把一群剛剛出生的小猴，從父母身邊帶離，分別關押進冰冷的籠子里。籠子的一邊是哈洛用鋼絲做的一個非常堅硬的、很像是猴子的架子，這個架子上有奶瓶；在另一邊給猴子們放了一個毛茸茸的，很像猴子媽媽的猴子玩具。結果怎么樣？當所有的小猴到餓得快死的時候，才會去架子上拿奶瓶喝奶。一旦它們喝飽了，又會迅速地回到那個像媽媽的玩具身邊。雖然這個模擬的媽媽不能為它做任何的事情，可是那些小猴都是緊緊蜷縮在那個“猴子媽媽”身邊。更嚴重的是，這些猴子長大以后，統統都無法融入正常的猴群。它們就像是得了精神病一樣，尖叫、哭泣、害怕、抗拒。就算是后來通過技術手段，使它們懷孕生下小猴。這些猴子對自己生出來的生命，毫無感情。當新生的小猴哭泣著、向媽媽爬過去的時候，它們的媽媽做的事情是憤怒地推開它，甚至是咬它。

這個實驗如此殘酷，以致后來被永久地禁止了。但是這個可怕的實驗教會了我們，愛是一種能力，愛是我們大腦深處的一個原始的驅動程序。它不會自然地產生，它必須來自良好的親子關系。我們得到的親生父母的愛，和良好的社會環境才能使我們形成“愛”這種有效的良性互動。雖然實驗被禁止了，但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我們身邊。之前貴州畢節的慘案發生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是從小就被自己的父母拋在了在家鄉，失去了親情和愛。所以你不能指望他們用愛、用良性的互動、用有序的方式去走入這個社會。而我們能為他們做的就是最簡單的呵護。當你在這樣的鄉村崗位上，就要努力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多給予他們溫暖，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鼓勵、一個簡單的擁抱。

留守兒童——這是一個時代的鄉愁。我最近看到一段講演的視頻，就是呼吁我們關注留守兒童的教育問題。演講人孔維，她是一位致力于留守兒童的教育事業的行為大師。她用一己之力去幫助自己的家鄉，一做就是12年。鄉村的孩子最缺的就是老師，那些電教設備上早已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因為沒有人會教。她說：“我不明白，為什么我們國家有那么多的大專院校，培養出那么多的老師，為什么鄉村還是缺教師呢？”在鄉村工作過的人就會明白，這里教師不足主要有兩大原因：一是下不去，二是留不住。

由于人才的流失，有很多鄉村學校只能保證最基本的語文和數學教學。孩子從來沒有上過體育課，沒有畫過畫，有的甚至是到了小學畢業都不會唱國歌。還有一些細小的情節，是城市里同齡的孩子們無法體會的。那就是他們心里的渴望：渴望知識、渴望有人懂、渴望有人陪、渴望自己的夢。為什么要讓這些孩子們會畫一幅畫、會唱一首歌？因為他們中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留守兒童，他們的父母長期不在身邊，導致他們情感的缺失。而這樣的課程是可以讓他們的情感得到疏導的有效途徑。

我第一年參加工作時，是負責教七年級語文。在講解朱自清的《背影》時，我讓學生說說自己的父母親是怎樣愛護他們的。大家都興高采烈地說著，而在一個角落里，一個女孩一直低著頭，不言不語，悄悄地流眼淚。當時我并沒有追著她問為什么，可我心里一直惦記著她！為何在課堂上哭泣？是因為被課文感動了嗎？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后來我向她的班主任了解情況，才知道她是單親家庭的孩子。雖然父親帶著她再婚，可是這位繼母從未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于是在一次晚自習的課上，我主動找她聊天。我還沒說話，她就哭了起來。我幫她把眼淚擦干，她說：“我后媽對我不好，爸爸也不怎么管我。父親似乎很怕媽媽，他從未關心過我……”聽到這里，我真的很傷心！這讓我更加關心她。之后我了解到我那個班雖然只有45個學生，但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就有10多個人。而這些學生心里大多都有許多傷心事和難處沒地方訴說，心里不平衡。所以他們產生性格孤僻、情緒冷漠、學習不積極等問題。

我還記得，在我剛開始鄉村教書的那兩年里，遇到了很多留守兒童的細小的事情。有一年，我教一年級的思品課。一次，我問孩子們：“你們的愿望是什么？”當時有一個小男孩站起來，嘶啞地回答說：“我只希望能夠和父母坐在一起，吃一頓飯。”說這話時，他眼睛濕漉漉的，淚珠在眼眶打轉。我轉過身，用手擦拭自己眼角的淚。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是他的父母，為他做一頓可口的飯菜。可我知道，自己不可能代替父母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現在所帶的班級學生不多，只有幾個。可這僅有的幾個學生，都是留守兒童，甚至是沒有了父母的孩子。有時，我可以明顯看到這些孩子頭上長滿虱子。若是別人，有可能會離他們遠一點，而我卻想舀來清水幫她們洗洗。但我考慮到孩子的自尊心，只是在班上進行集體教育：“夏天到了，大家要注意個人衛生。以后老師定期檢查，看誰的頭、衣服、褲子、鞋洗得最干凈。”我想，如果他們父母在身邊，這些孩子不會是這樣的。”

我為他們做事了嗎，也許做了，也許沒做。我想起一句話；“你的心有多大，你的夢就有多大。”有時我覺得，這個夢大得讓我無法承受；有時我又覺得我這個夢是可以實現的，就是用自己最切實的行動。于是我扎根于鄉村的教育，一直努力做好自己，堅持給留守兒童最好的教育。我身邊的老師們都是在自己的崗位上這樣默默地奉獻，甚至有些老師在鄉村待了一輩子。說實話，我從內心佩服他們。為什么說鄉村教育重要呢？因為留守兒童的問題就出現在鄉村。他們是社會的弱勢群體，他們是社會城鎮一體化發展過程中留下的大難題。

最后，我用一首來自孩子的詩歌——《星空下的紙船——留守兒童渴望的母愛》來表達他們的愿望：“你和我手牽手／背影斜靠著看著遠方的朝陽／雖然如此／雖然如此／你用手撫摸我／使我對你有一種愛的信仰／回想我倆／相守的日子／金黃的沙灘／熾熱陽光／雖然如此／雖然如此／你卻離開了我／為生活奔走他鄉／當我憶及你／只有滿懷憂傷／我的悲傷無處安放／難過的我像一只被拋棄的羔羊／天地遼闊／何處才能起航／我該何去何從／無比懷念你給的愛／誰會用溫柔的言語／撫慰我心頭的傷／我愿成為那星空下的紙船／跟著月亮的指引到你所在的地方／用最動聽的歌聲／告訴你我對母愛的渴望。”

作為教師，應在全面了解的基礎上，再去深入理解這些孩子。有一次，我和領導談論鄉下的孩子該怎么去教時，他說了一句話：“你只要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兒女就可以了，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我深深記住了這句話，之后我也一直是這樣做的。我相信真情能感動一個人，更能感化一個人。我們應該給予他們更多的愛。特別是對這些年幼時就生活在不完整家庭中的孩子，我們教師應該為他們撐起一片愛的天空。希望這個社會能有更多關注他們、愛他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