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渝生,陳奕諾
(黑龍江大學 哲學學院,哈爾濱 150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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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
“人類命運共同體”: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在當代中國的實踐
康渝生,陳奕諾
(黑龍江大學 哲學學院,哈爾濱 150080)
“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中國共產黨人洞悉世界共同發展的大趨勢所提出的理論構想,也是為了攜手世界各國人民應對全球性挑戰而設計的“中國方略”。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全球性實踐中,當代中國充分發揮了負責任大國的擔當作用,不僅展現了中華民族休戚與共的和諧理念和“天下”情懷,更是將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確立為堅實的理論底蘊,推進了人類社會共同發展的歷史進程。盡管“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已經為世人普遍接受,但完整厘定其歷史作用似乎為時過早。因此,概括中國共產黨人積極倡導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梳理出蘊含于其中的致思理路,我們或可預見其美好的未來,增強實踐的信心。
馬克思;共同體;實踐
“人類命運共同體”是當代中國共產黨人提出并恪守的人類社會發展新理念。2011年,中國政府頒布了《中國的和平發展》白皮書,正式提出了必須依據“命運共同體”的新視角,尋求人類共同利益和共同價值的主張。透視“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政治主張,其中不僅闡發了當代中國的外交戰略,更是彰顯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的價值取向。“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中國共產黨人洞悉世界共同發展的大趨勢所提出的理論構想,也是為了攜手世界各國人民應對全球性挑戰而設計的“中國方略”。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全球性實踐中,當代中國充分發揮了負責任大國的擔當作用,不僅展現了中華民族休戚與共的和諧理念和“天下”情懷,更是將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確立為堅實的理論底蘊,推進了人類社會共同發展的歷史進程。
從理論邏輯上分析,所謂“共同體”,并不僅僅是對人們在共同利益的追求中結合而成的協作組織的指稱,更是對人類社會基本生存方式的標榜。事實上,“共同體”恰恰是人猿揖別的歷史衍生物,它伴隨著人類的發展進程不斷躑躅前行,在社會實踐中逐漸凸顯出“真正的共同體”的價值取向。遵循馬克思關于社會發展“三形態”理論的致思邏輯,梳理人類社會生活共同體的發展歷程,我們或可在否定之否定的意義上揭示出內蘊于其中的基本特征。
作為人類誕生的主要標志,通過自然選擇而形成的原始共同體成為哺育人類成長的母體。在依據血緣關系聯合而成的原始共同體中,人們的生存依然保持著某種本真的樣態,彼此相依為命無疑是人們共同的生存底蘊。對于原始人類而言,一方面,維持生存所必需的物質生活資料不得不依賴于自然,與外界的物質交換奠定了生命發展存續的重要基礎;另一方面,生活也在不斷提出超越自然狀態的需求,為豐富自身發展的物質條件而改變自然成為人類區別于動物的基本特征。正因為如此,人類與自然的關系呈現出一種肯定與否定相互糾結的矛盾狀態。人類的進一步發展不僅要繼續仰仗自然的賜予,而且在改造自然以適應自身發展需求的意義上展現出否定自然的價值取向。正是這種包含著否定意蘊之本真的存在,決定了人類試圖逃離自然,獲取自身獨立性的共同旨趣。顯然,只有通過原始共同體為紐帶而確立的相互聯合,人們才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克服個體自身的局限性,從而擺脫自然界的完全束縛,實現人猿揖別的偉大歷史跨越。
馬克思將人類發展的最初社會形態概括為“自然形成的共同體”,并且系統闡發了原始共同體的基本特征。在他看來,原始共同體是通過血緣關系組合而成,其表現形態為:“家庭和擴大成為部落的家庭,或通過家庭之間互相通婚[而組成的部落],或部落的聯合?!盵1]123因此,可以將原始共同體稱為“部落共同體”或“血緣共同體”。正是這種以血緣關系為前提構建的“天然的共同體”,超越了單個人對于生產資料的狹隘關系,實現了共同體所有成員對土地的共同占有和利用。在“生產及再生產自身”的共同勞動中,原始人類中的每一個體也都本能地將自身視為“部落共同體”的成員,并因此而享受共同消費的樂趣。顯然,在生產資料所有制的原生形態上,共同體對土地的共同占有和利用更多地表現出“原始共產主義”的基本特征。與這種原始的土地公有制內涵相映成輝的是,原始共同體不僅確立了全體社會成員的共性生活方式,而且通過群的集體行動彌補了個體自衛能力的不足,形成了與外部自然戕害相抗衡的合力。由此可見,作為原始社會生活的基本方式,共同體成為人類從自然中脫穎而出的決定性因素,并因此而開創了人類社會發展的基本形式。然而,原始共同體僅代表著社會成員的共同利益訴求,卻未能彰顯每一個社會成員的特殊利益,因而并非人類社會發展的理想形態。在論及原始人類與共同體之間的關系時,馬克思深刻指出:“共同體是實體,而個人則只不過是實體的偶然因素,或者是實體的純粹自然形成的組成部分?!盵1]126其實,原始人類只是在相互依存的意義上選擇了共同體的生活方式,每一個個體并沒有明確的特殊利益訴求。只有在共同體中,個體的生存才可能得以保障,這無疑是原始共同體成員經過長時間形成的共同意識。然而,正是在對于共同利益的高度認同中,個體的特殊利益淹滅殆盡,被共同利益所替代。從這個意義上講,個體與共同體的親密無間并非表明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在主體自覺基礎上的完全一致,恰恰相反,個體對于共同體的完全依賴正是缺乏主體意識的充分表現。
伴隨著社會生產力的不斷發展,作為人類社會最初生存方式的基本特征,“人的依賴關系”逐步被揚棄,取而代之的是“以物的依賴性為基礎的人的獨立性”。社會物質財富的不斷增加不僅改善了人們的生活狀況,而且為“不勞而獲”的剝削行為提供了可能,激活了個體更多地占有剩余產品的貪婪欲望。正是基于對物質財富的覬覦,個體的特殊利益不再與群體的共同利益完全吻合,而是通過每個人滿足自身需要的獨特手段彰顯出各自的獨立性。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的分道揚鑣,嚴重疏離了個體與共同體之間的關系,直接導致了否定社會意義上的人之異化存在,積淀為原始共同體必然解體的根本原因。顯然,人類為了保證自身的持續發展,必須遏制個體對于共同體的背離,尋求一種協調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相互關系的有效社會形式。個體獨立性的張揚意味著主體意識的日益覺醒,人類社會最終超越了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的原始共同體,進入了以政治共同體為標志的新的發展階段。
馬克思認為,“自然形成的共同體”是伴隨著商品經濟的崛起而土崩瓦解的。在取而代之的政治共同體中,作為社會存在基本紐帶的不再是血緣關系,而是利益關系。著眼于社會經濟發展的角度,這種新的共同體也可以被看作“需要的體系”的“貨幣共同體”。與原始共同體中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的完全等同迥然相異,政治共同體中個人與共同體之間的利益博弈直接決定了二者相對獨立的存在狀態。作為政治共同體的基本形式,國家以全體社會成員共同利益的代表者自居,掌控著凌駕于社會之上的公共權力。事實上,政治共同體所代表的絕非全體社會成員的共同利益,而不過是統治階級聯合起來共同鎮壓和剝奪其他階級的利益訴求。通過自詡為社會共同利益代表者的國家,統治階級要求所有社會成員讓渡出部分特殊利益,并據此虛構了所謂“共同利益”。政治共同體所標榜的“共同利益”只反映了部分社會成員的利益訴求,而無法代表全體社會成員。由此看來,個體在政治共同體中并沒有真正獲得預期的自由,相反,特殊利益的讓渡只是換來了自身的異化存在。誠如馬克思主義創始人所言:“由于這種共同體是一個階級反對另一個階級的聯合,因此對于被統治階級來說,它不僅是完全虛幻的共同體,而且是新的桎梏?!盵2]119
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性揭示,共同體是人類得以生存的最基本方式,也是個體實現自由全面發展的必由之路。然而,無論是原始共同體中個體主體性的湮滅,還是虛幻的共同利益對于自由個性的羈絆,都沒有真正彰顯共同體對于人之存在的決定性意義。顯然,超越“種種冒充的共同體”給人的發展造成的障礙,不僅是構建“真正的共同體”之必須,也是作為主體的每一個人自由個性發展之必然。
基于對虛幻的政治共同體的深刻批判,進而馬克思提出了“真正的共同體”思想。在馬克思的思維范式中,只有在否定私有制的意義上,共同體才能真正成為一切人自由發展的聯合形式。同樣,也只有在每一個人自由發展的基礎上,共同體才能真正成為人之本質存在的實踐標榜。
概括馬克思關于“真正的共同體”思想的理論闡述,主要包括如下內容:
首先,在馬克思的理論視域中,人類社會生活的“共同體”就是“生活本身”,而實現“真正的共同體”則深刻反映著“通過人并且為了人而對人的本質的真正占有”這一人類社會發展的總趨向。毋庸置疑,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是對于未來社會的理論憧憬。然而,馬克思的理論闡發并沒有建立在純粹邏輯演繹的基礎上,向現實生活世界的回歸構成了“真正的共同體”思想的理論底蘊。馬克思在對作為“生活本身”的“真正的共同體”所作的分析中,不僅明確將人的生活區分為“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兩個不同的領域,而且特別強調了“人的享受”對于生活的重要意義。毫無疑問,追求更高品位的生活質量,是以創造新的生活為目標的社會生產的發展動力,而人們通過享受自身所創造的生活也真正占有了自身的本質。
其次,遵循馬克思的致思邏輯,“真正的共同體”不僅是對“虛幻的共同體”的理論反詰,而且充分彰顯了人類社會發展對于傳統生存方式的實踐超越。針對政治共同體中突出存在著的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之間相互違和的狀態,馬克思著重強調了“真正的共同體”對于“個體和類之間的斗爭的真正解決”所具有的決定性作用。在馬克思看來,只有訴諸“真正的共同體”,每一個個體才有可能獲得自身的特殊利益,并且在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完全一致的基礎上,實現對于人的本質的真正占有。因而,只有實現了“真正的共同體”,人類社會才能徹底擺脫因階級對立而造成的桎梏和障礙,真正解決“人和自然之間、人和人之間的矛盾”。
再次,馬克思所謂的“真正的共同體”并非抽象的理論預設,也不是空洞的倫理構想,而是對以個人所有制重建為旨趣的自由人聯合體所作的實踐指稱。遵循馬克思的理論邏輯,“真正的共同體”即是“自由人聯合體”。然而,伴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進程,內蘊于其中的私人占有與社會化大生產之間的矛盾必然導致對資本主義私有制自身的否定。這種否定的否定并非對于舊有勞動私有制的簡單復歸,它是“在資本主義時代的成就的基礎上,也就是說,在協作和對土地及靠勞動本身生產的生產資料的共同占有的基礎上,重新建立個人所有制”[3]。正是在此意義上,勞動者真正占有了自身的勞動產品,從而實現了個體的特殊利益與社會的共同利益的完全統一。
最后,梳理馬克思主義關于未來共產主義社會的理論展望,我們不僅明確了“真正的共同體”與“自由人聯合體”在社會形態上的一致性,而且明確了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趨于完全統一的實踐路徑。馬克思認為,個體的自由唯有在“真正的共同體”中才可以實現?!罢嬲墓餐w”與湮沒了個體特殊利益的原始共同體相異,也與借助于虛幻的共同利益剝削其他階級的政治共同體截然不同。在“真正的共同體”中,各個人都是以個體的身份而非某一階級成員的身份參與聯合,因而這樣的聯合體完全超越了階級的狹隘眼界,不僅滿足了所有個體全面發展的訴求,也為每一個共同體成員提供了自由發展的條件。誠如《共產黨宣言》所預測的那樣,在未來的人類社會發展中,“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2]294。
實際上資本主義的社會化大生產不僅創造出日益豐富的物質財富,也為人的自身能力的提高和個人關系的拓展開辟了道路,從而奠定了“自由個性”全面發展的客觀基礎。正是在這個意義上,馬克思闡發了“真正的共同體”思想,作出了“人的本質是人的真正的共同體”的明確論斷。我們想要更加準確地把握其中的理論要點,就必須認真梳理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的致思邏輯,并據此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提供理論指南。
自從新中國建立以來,當代中國共產黨人就開始了對于“真正的共同體”矢志不渝的實踐追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確立了“以人為本”的發展旨趣,從而為在東方社會繼而在全球實現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開辟了道路。顯然,概括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逐步中國化的發展歷程,總結中國共產黨人關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政治主張和實踐歷程,從中把握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真諦,對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的進一步發展必將是有所裨益的。
(一)“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奠定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思路的理論底蘊
3)加大滹沱河生態保護力度。啟動全流域生態修復工程,按照“山水林田湖系統治理”的思路,堅持“綜合治理、系統修復”的原則,開展全流域生態修復,涵養河流水源。
新中國成立伊始,面對百廢待興的社會發展局面,中國政府制訂了積極的外交戰略,開拓了關于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主張的理論淵藪。1953年底,周恩來在接見印度代表團時首創式地提出“和平共處五項原則”,明確主張將其確立為國際關系正?;幕驹瓌t。中國關于“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政治主張,不僅獲得了周邊國家的普遍認同,也引起了國際社會的強烈反響。1954年4月29日,中印雙方簽署了《中印關于中國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間的通商及交通協定》,歷史性地將“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寫入正式的國際文件。1955年4月,在印度尼西亞舉行的萬隆會議上,與會的29個國家共同發表了《關于促進世界和平與合作的宣言》,深入闡發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全部內容。
透視“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致思邏輯,其中不僅貫穿著睦鄰友好的總體思路,而且深刻體現了休戚與共的思想底蘊。在貫徹“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實踐中,當代中國共產黨人逐步將其拓展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基本戰略。顯然,“和平共處五項原則”超越了傳統政治共同體單純訴諸利益博弈的國家交往方式,而將國家的獨立發展與相互協作確立為互利共贏的目標。從這個意義上講,“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兼顧了利益驅動與命運趨同兩個維度的實踐考量,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開拓了全新思路。
(二)和諧世界的主張與亞洲共同體的實踐
2004年9月19日,中國共產黨第十六屆中央委員會第四次全體會議正式提出了“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政治主張,明確將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確定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社會發展戰略目標。在為全國人民齊心協力奔向小康社會的奮斗努力營造和睦、融洽社會氛圍的同時,黨中央也著眼于應對國際發展的戰略開拓了和諧世界的新思路。在實踐中,亞洲共同體的構建無疑是和諧世界戰略的初步嘗試,也是當代中國共產黨人踐行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的重要舉措。
2005年4月,胡錦濤主席在雅加達亞非峰會上發表講話,明確提出亞非國家應“推動不同文明友好相處、平等對話、發展繁榮,共同構建一個和諧世界”的理念。同年7月,胡錦濤出訪俄羅斯,“和諧世界”第一次被確認為兩國之間的政治共識,寫入了《中俄關于21世紀國際秩序的聯合聲明》。9月,胡錦濤在聯合國總部發表演講,全面闡述了“和諧世界”的深刻內涵,從而使這一標志著寬容、和解的全新理念逐漸進入國際社會的政治視野。
中國倡導的“和諧世界”理念,不僅旨在開拓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未來發展道路,同時也為確立全球國際政治倫理與國際經濟秩序提供了基本的指導原則。作為引領全球國際政治倫理與國際經濟秩序重建的重大理念,“和諧世界”的理論底蘊不僅可以溯源于中國傳統文化的系統觀、整體觀,而且著重“和而不同”的傳統意蘊,兼顧了各國發展的特殊性,為不同文化習俗的相互交流開創了契機。
首先,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中,“和諧世界”的理念直接表現為中國外交戰略的基本理念,其理論基礎植根于獨立自主原則與和平共處五項原則。
再次,“和諧世界”理念傳承了以“和為貴”的中華民族優秀文化傳統,向世人傳達了東方文明的和諧思想精髓,展現了當代中國的氣度和擔當。
最后,“和諧世界”理念初步構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新世界觀體系,黨的十七大報告從政治、經濟、文化、安全、環保等多方面闡發了中國對于和諧世界的基本訴求,為與世界各國的溝通與交往鋪平了道路。
正是依據“和諧世界”的理念,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代表中國政府在2009年的東亞峰會上提出了構建東亞共同體的基本思路和總體原則。作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第一步驟,中國政府倡導的“東亞共同體”以區域經濟一體化為基石,通過自由貿易區、貨幣聯盟等多種形式,在各國之間確立一種互利共贏、和諧相處的關系,并進一步將經濟共同體拓展為安全共同體和社會共同體?!皷|亞共同體”概念的提出不僅在實踐中惠及了東亞15國的17億人口,而且為中國政府進一步推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政治主張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在2014年博鰲亞洲論壇年會的開幕式上,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發表了題為《共同開創亞洲發展新未來》的主旨演講,將構建亞洲共同體的實踐旨歸總結為“三個共同體”:第一,堅持共同發展的大方向,結成亞洲利益共同體;第二,構建融合發展的大格局,形成亞洲命運共同體;第三,維護和平發展的大環境,打造亞洲責任共同體。李克強總理的演講高度概括了構建東亞共同體(即亞洲共同體)的實踐經驗,為進一步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論境界,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建設實踐奠定了基礎。
(三)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的當代實踐
黨的十八大報告首次提出“倡導人類命運共同體觀念”,將“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政治主張確立為增進人類共同利益的戰略訴求。2015年9月3日,習近平主席在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大會上再次強調:“為了和平,我們要牢固樹立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蓖ㄟ^當代中國共產黨人關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戰略發展思路及其具體舉措,充分彰顯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新時期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與制度自信。從弘揚以“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為內容的“萬隆精神”,到構建以“和諧世界”理念為導向的“亞洲命運共同體”,進而提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發展戰略,當代中國正在通過構建新型國際關系的“中國方略”展示一個泱泱大國對于人類社會發展的責任與擔當。
中國共產黨人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為旨歸的實踐是在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指引下展開的,而這一實踐無疑也是對馬克思理論的當代證明。然而,盡管“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已經為世人普遍接受,諸如亞投行、“一帶一路”等具體舉措業已在實踐中初見成效,但完整厘定其歷史作用似乎為時過早。因此,概括中國共產黨人積極倡導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梳理出蘊含于其中的致思理路,我們或可預見其美好的未來,增強實踐的信心。
第一,“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是對中華民族優秀文化遺產的當代弘揚,其中蘊含著中華民族亙古以來對于世事的基本判斷。古代先賢著力強調的“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擔當意識,“君子和而不同”的和諧理念,“達則兼濟天下”的倫理價值,以及“協和萬邦”“和衷共濟”的發展訴求,都對凝聚“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時代精神提供了有益的思想資源。深厚博大的“天下”情懷鑄就了當代中國對于世界發展的大國擔當,源自中華文明的思想底蘊催生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可見,“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傳承了中華文化的優秀基因,展示了推動世界和平與穩定發展的“中國智慧”。
第二,“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集中反映了世界各國人民的發展共識,奠定了全球治理與共同發展的新理念。事實上,對于人類命運的強烈關注從來都是理論的焦點,而改變人的現實生存境遇,實現人類共同的幸福生活,則構成了古今中外思想家矢志不渝的理想追求。無論是中國圣賢憧憬的“大同世界”,抑或古希臘哲人期盼的“理想國”,無不執著于對人類幸福生活的向往。毋庸置疑,“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旨在尋求人類共存之道、共同發展之道。然而,盡管經濟全球化的傾向將所有國家都置于相互關聯、相互依存的發展鏈條中,但并非每一個獨立的經濟體都執著于人類大同的理想,或抱有利他主義的動機,現實的國家利益仍然是尋求國際合作的首要考量。因此,“人類命運共同體”不僅要為尋求全球共同的發展開拓一個穿越現實與理想的張力空間,而且要兼顧不同的利益訴求,確立人類休戚與共的實踐旨歸。可以說,“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融匯了世界各國人民的理想訴求,為全球的和平發展奉獻出以合作共贏為主旨的“中國方略”。
第三,“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繼承了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以當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在當代中國共產黨人關于“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的系統闡述中,深刻浸潤著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的思想底蘊。透視習近平總書記關于“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的多次強調,其中不僅為積極構建新型國際關系闡明了“對話而不對抗,結伴而不結盟”的外交新思路,更是彰顯了馬克思“人的本質是人的真正的共同體”論斷的實踐價值。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不僅是中國的需要、亞洲的需要,也是人類的需要。正是在對這一目標鍥而不舍的追尋中,中國人民逐步實現著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也在與各國人民的互助協作中獲得了共同的福祉。顯然,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引,人類社會才會不斷走向“真正的共同體”,即“自由人的聯合體”,而當代中國共產黨人積極倡導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正是踐行共產主義的“中國路向”。
[1]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2]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3]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52.
〔責任編輯:杜 娟〕
2016-05-31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馬克思‘真正的共同體’思想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研究”(13BKS002);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專項項目“馬克思的共產主義學說與當代中國的社會主義實踐”(11D028);黑龍江大學研究生創新科研項目“對青年黑格爾派的清算——青年馬克思思想的蛻變”(YJSC2016-011HLJU)
康渝生(1950-),男,北京人,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黑龍江省哲學基地研究員,從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人學理論研究。
D820
A
1000-8284(2016)11-00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