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熙,夏杰長
(中國社會科學院 財經戰略研究院,北京 10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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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增長與經濟發展·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移動醫療行業發展
張穎熙,夏杰長
(中國社會科學院 財經戰略研究院,北京 100028)
近年來,受社會資本的熱捧,中國移動醫療行業發展十分迅猛,前景十分廣闊。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推動中國移動醫療行業進一步發展的內在動力,將極大地助推醫療資源效率的提升和資源配置優化。移動醫療能否大發展,取決于中國醫療改革能否有實質性的突破。協調推進以“三醫聯動”為核心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醫改取得實質性進展的關鍵目標,也是互聯網企業布局移動醫療的切入點和核心動力。
移動醫療;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三醫聯動”;醫保改革;互聯網企業
2016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要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矯正要素配置扭曲,擴大有效供給。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初期治理的核心是淘汰落后產能并通過市場優化產能供給,而政府在多個渠道降低直接管理,鼓勵創新,更多地轉向以監管為核心的治理模式。供給理論強調改善供給能力來調整需求,好的供給自然能帶來需求,通過降低政府對資源的支配,加強市場優化資源配置來達到良好的治理效果。從供給側角度看,中國醫療行業的核心問題是優質有效的供給匱乏,滿足不了日益增長的需求。就目前的醫療服務行業看,需求在節節攀升,而有效優質的供給卻始終非常匱乏。比如,高端醫療資源主要集中在城市三甲醫院,基層醫療服務嚴重不足。據統計,2014年,中國一、二、三級公立醫院平均診療人次分別為2.6、16.7和71.5(萬人次/醫院)。*數據來源于《中國衛生和計劃生育統計年鑒(2014)》。因此,相對于那些需求疲軟的行業,醫療服務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最有可能顯現成效的領域。
鑒于老齡化和醫療服務需求的高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明確了“十三五”時期中國醫療改革的方向和思路。2016年初,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關于醫療衛生改革2016年的工作部署提出了14項建議,其中不少與醫療供給側改革密切相關。比如協調推進醫療、醫保、醫藥聯動改革,在70%左右地市開展分級診療試點,擴大公立醫院綜合改革試點城市范圍,協同推進醫療服務價格、藥品流通等改革,鼓勵社會辦醫,發展中醫藥、民族醫藥事業等。其中,以移動醫療為代表的“互聯網+醫療”成為推動供給側改革的重要手段之一,被提到臺前。事實上,早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概念提出以前,以春雨醫生為首的國內領先移動健康管理平臺已開始探索醫療資源的變革之路,即在醫療資源有限且不均的情況下,利用移動互聯網手段,優化醫療資源配置,提升醫療資源使用效率等手段,有效地提升了醫療資源供給能力。
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如何看待中國移動醫療發展的前景和困境,醫療供給側改革能否真正打破中國移動醫療的制度困境?本文將重點圍繞上述兩個問題,著重從供給側改革角度探討“十三五”時期中國移動醫療發展的前景及相關政策建議。
移動醫療是在傳統醫療產業鏈的基礎上,新增了以移動終端為載體的運營商、移動互聯網行業其他利益相關方的各種角色,包括移動網絡運營商、系統集成商、軟件硬件供應商、移動網絡技術和設備供應商、移動終端制造商、移動醫療產品營銷傳播推廣公司、移動醫療應用服務商等。它融合了傳統醫療產業和移動互聯網行業,整合了線上線下兩方面的優勢,是一個移動互聯網顛覆傳統行業的典型案例。
從國外移動醫療發展歷程和產業生命周期看,移動醫療的發展歷程可以分為市場探索期、市場啟動期、高速發展期和應用成熟期。中國移動醫療產業發端于20世紀80年代,經過漫長的市場探索,2014年步入了市場啟動期。*參見易觀智庫研究報告:《2016—2018年中國移動醫療市場規模預測》,www.analysys.cn。近幾年來,社會資本對互聯網醫療的投融資十分火熱。據統計,2014年,中國互聯網醫療的融資額大幅增長226%,達到了6.91億美元。其中,移動醫療投資占到了大部分,從2013年開始投資比例超過了60%。*相關數據來源于國泰君安證券研究報告:《互聯網醫療長期繁榮,黃金時代已經到來》,2015年6月15日。隨著風險投資(VC)和私募股權投資(PE)對移動醫療的熱捧,移動醫療市場規模擴張迅猛。根據Analysys易觀智庫監測數據顯示,2015年中國移動醫療市場規模達到48.8億元人民幣,較2014年增長62%。預計2018年中國移動醫療市場規模接近300億元人民幣,2016—2018年的年均復合增長率超過60%。
從商業模式來看,按照國際上的共識,可分為向藥企收費、向醫生收費、向醫院收費、向保險公司收費和向消費者收費這五種模式。據調查,中國市場上的移動醫療絕大多數是面向患者的,面向醫生等專業人士的應用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可以為保險公司提供服務的更是沒有。國內很多互聯網企業仍然以獲取流量和培養用戶消費習慣作為首要目標,真正能產生價值的應用還不多,而美國大概有31%的移動醫療是服務醫藥專業人士的。由此可見,靠泛泛的產品沖人氣已經很難盈利,個人用戶是吝嗇的,那么到底誰來為移動醫療買單?移動醫療已進入后流量時代,個人消費模式已經完全不適應趨勢的發展,機構付費才是未來發展的核心[1]。美國移動醫療的快速發展主要依靠的是把支付方從個人轉向了機構——主要是保險公司、雇主和藥企。但是美國移動醫療的發展模式在中國很難效仿,因為這些機構支付方還不成熟。因此,國內移動醫療市場尚未形成成熟的商業模式,這與國家在醫療方面的投入、醫療體制的束縛、商業保險市場不發達、技術障礙以及人們的醫療觀念意識都有密切關系,特別是醫療體制問題是當前制約移動醫療發展的首要障礙。
(一)公立醫院壟斷醫療資源,導致移動醫療關鍵環節缺失
醫療服務的核心是患者,醫療服務鏈就是圍繞著患者這一核心,由醫療服務提供者(醫療機構、醫生等)分階段參與,共同構建而成的醫療服務體系。傳統的醫療服務鏈只關注治療環節,這是因為傳統的醫療服務鏈是斷裂的,只有中間環節,沒有診療前的疾病預防和健康數據采集,也缺乏診療后的疾病追蹤和患者健康管理。互聯網時代的醫療服務鏈應該是一個閉合的環狀,它分為診療前、診療中和診療后三大部分。當前,中國移動醫療主要集中在診療前和診療后兩個環節,對診療中,這個醫療服務最關鍵的環節卻鮮有問津。原因恰恰在于我們的公立醫院幾乎壟斷了醫師資源,醫生很難通過移動醫療設備及APP為患者提供詳細充足的專業建議。因此,即便互聯網巨頭們對移動醫療這塊蛋糕早已垂涎不已,但是不攻克和醫院信息化系統對接這一難關,就始終無法深入涉足這一領域。另外,就公立醫院自己開發移動醫療板塊來看,受到醫保、物流等方面的政策限制,仍然無法大力推開。因此,未來能否打通醫院、政府、藥企、互聯網企業等多方環節,提高醫院自身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抑或敞開醫院大門,鼓勵市場第三方的加入,對擴大移動醫療在診療中環節的應用,打通整個醫療服務鏈至關重要。
(二)醫療保險體系不發達,遠不能支撐移動醫療的發展
移動醫療利用遠程醫患交流,可以降低患者就診和住院次數,從而有效節省醫療支付方的保費賠付。但由于中國醫保體系尚不發達,移動醫療與醫保的銜接存在巨大的缺口,無論從醫保目錄的覆蓋程度還是保障額度上,都不利于移動醫療的進一步發展。從社會基本醫療保險看,當前我們的醫保目錄中涵蓋的主要是基本藥物和基本治療費用,保額相對較低,對患者只保有最基本的支持。相比之下,美國的醫療保險種類寬泛,目前已支持包括可穿戴設備等輔助醫療產品,同時對于醫療產品加入醫保目錄持相對開放態度,允許不斷加入有利于患者的產品。從商業醫療保險看,由于中國的醫療保障制度基本都由政府的基本醫療保險支付和覆蓋,商業醫保只是充當輔助和補充角色,商業保險的覆蓋面較低、保險種類也較少。相比之下,美國的醫保體系是建立在商業醫保基礎上,商業醫療保險的市場化運作機制較為靈活,善于接受新興醫療創新產品。例如,Welldoc是美國領先的移動慢性病管理服務提供商,其在2013年推出了旗下的2型糖尿病管理應用BlueStar,成為美國首款通過FDA認證并需要醫生處方開具的糖尿病管理APP,用戶使用BlueStar的費用主要由商業保險公司覆蓋。*參見廣發證券研究報告:《醫療信息化——移動醫療與健康管理》,2015年3月3日。
由此,基于中國現有的醫保制度架構和政府有限的投入能力,移動醫療市場的發展空間一方面取決于短期內基本醫療保險能否放寬醫保名目、拓展保險種類、打通移動支付接入醫保的線上結算通道,另一方面取決于商業醫療保險能否進一步擴充目錄和提升參與程度。理論上,商業保險的市場化特性使得其能夠自行擴充、更新其覆蓋的醫療產品種類。商業醫療保險的介入程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未來新興的移動醫療產品是否能夠快速推廣。事實上,相對于前者,放開后者的政策限制,積極鼓勵商業醫療保險與互聯網醫療深度合作,在短期內可能是更加現實的解決方案。
(三)行業監管與標準缺乏,相關法律政策尚需完善
隨著移動醫療行業生態的不斷演進,以網絡輕問診和慢性病管理為主體的移動醫療各項業務已經得到長足的發展,尤其近兩年已經逐步進入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雖然在規范醫療行為方面,中國有《醫療機構管理條例》《醫師、中醫師個體開業暫行管理辦法》等,但是對移動醫療行業的政策法律監管方面暫時還沒有明文規定。中國移動醫療行業想在全球范圍內取得長足發展,必須與國際接軌,尤其要符合國際醫療標準。然而,目前國內很多醫療實踐還沒被納入國際醫療標準范疇,行業缺乏國際制度性規范[2]。據調查,中國50%的受訪者認為硬件及軟件標準的缺失是阻礙移動醫療市場發展的重要原因。標準缺乏將引起市場的不確定性,增加公司開發新產品及提供服務的難度。移動醫療作為新興產業,關于它的法律創建,在沒有任何國內法律借鑒的條件下,還需要相當一段時間的立法過程。而且移動醫療APP種類繁多,這導致立法部門很難制定出一部統一的法律來適用于不同的情況,以保證多方利益的平衡,涉及醫療環節的復雜性也導致法律難以明確一個單體APP在各個環節的責任。
要理解中國移動醫療未來的發展,必須從理解未來中國醫療服務改革的目標和方向開始。2016年是“十三五”規劃的第一年,也是中國經濟進入深度調整期和轉型期的關鍵之年。所謂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就是從供給、生產端入手,通過解放生產力,提升競爭力促進經濟發展。具體而言,它要求清理僵尸企業,淘汰落后產能,將發展方向鎖定在新興領域、創新領域,創造新的經濟增長點。對于醫療行業來說,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核心就是增加優質醫療服務供給,提高醫療資源配置效率。而移動醫療行業發展的內在動力恰恰來自于醫療資源效率提升和配置優化。醫療資源供給稀缺、配置不合理為移動醫療創造了機遇。醫療資源稀缺且不均衡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空間配置極不合理,醫療機構過度集中于大城市,基層醫療條件落后;二是醫療機構層次分布不合理,呈倒金字塔型。前面已經提到,制約中國移動醫療發展的最大障礙就是體制機制的束縛,導致醫療產業鏈在政府部門、醫療機構、保險公司、醫藥電商、互聯網企業等多個環節難以有效銜接。協調推進以“三醫聯動(醫療、醫保和醫藥)”為核心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新時期醫改取得突破的關鍵目標。在醫改規劃目標的政策指導下,“三醫聯動”將推動傳統醫療行業快速變革,為消融行業堅冰奠定堅實基礎,并為互聯網企業布局移動醫療提供切入點和核心動力[3]。
(一)醫療端:實現分級診療和放開醫生多點執業是推動移動醫療發展的關鍵
分級診療的醫療資源配置方法是為優質醫療資源的獲取設定準入門檻,并通過支付方案傾斜形成對優選獲取基層醫療資源的正向激勵。2015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關于推進分級診療制度建設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明確提出,“建立分級診療制度,是合理配置醫療資源、促進基本醫療衛生服務均等化的重要舉措,是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建立中國特色基本醫療衛生制度的重要內容,對于促進醫藥衛生事業長遠健康發展、提高人民健康水平、保障和改善民生具有重要意義”。《意見》中提到,要充分發揮互聯網、大數據等信息技術手段在分級診療中的作用。分級診療最重要的是患者信息共享,患者無論在哪個機構就診,醫務人員都能及時了解到患者的健康、診療、用藥情況,全程跟蹤病人的健康信息,為患者提供連續的整合服務。在這個環節,移動醫療恰好能發揮巨大的作用,它能實現醫療數據共享、互聯互通。2015年,微醫集團打造了全國最大的移動醫療服務平臺,即杭州市級醫院診間跨省轉診預約平臺。目前該平臺已在杭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等10家市級醫院全面運行,患者在診期間能直接預約北京、上海專家,實現異地醫保報銷。以往基層醫院向大醫院的轉診通道十分復雜且不順暢,搭建轉診平臺可顯著暢通基層向大醫院的轉診通道,而且豐富對癥專家選擇。由此可見,轉診平臺成功的關鍵在于打通渠道,建立順暢的上下層醫生聯系平臺[4]。
2015 年年初,國家衛計委發布《關于推進和規范醫師多點執業的若干意見》,醫生多點執業是未來發展的一個大趨勢。推進該項工作的核心點就是要解決醫生、醫院與患者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問題,建立醫生與患者之間的信任關系。美國移動醫療較為成熟與其醫生可以自由執業的制度環境是分不開的。在美國,患者先和信賴的醫生建立長久的互動和往來,醫生可以通過移動醫療對患者健康狀況進行監控和解答。但在中國,鑒于公立醫院的壟斷,醫生和患者沒有建立實質性的、長期一對一溝通的習慣。因此,從放開醫生多點執業到實現自由執業的過程中,醫患之間信任關系的建立對推動移動醫療的進一步發展至關重要。
(二)醫保端:隨著醫保控費的深入推進,終將走向移動醫療服務
對于醫療保險來說,無論是基本醫療保險還是商業醫療保險,其核心訴求是如何控制費用支出,即控費問題。過去二十年,世界各國政府部門和保險公司都在持續推動醫療與衛生的信息化,其最終目的是控制人口老齡化背景下日益增長的醫療支出缺口[5]。從發達國家發展歷程看,醫保控費主要經歷從費用控制到藥品福利管理(PBM,Pharmaceutical Benefit Managers),再到移動醫療服務這三個階段。其實質是醫療數據的交互深入,并最終在大健康數據交互前提下實現服務的交互深化。
第一階段,即醫保控費階段。醫保控費系統應與醫院端和社保端相接,進行健康數據分析,分析的前提是醫療數據的獲取。其數據的獲取既依賴于臨床類知識庫的長期積累,也依賴于醫院端和社保端數據獲取的技術壁壘。這一階段,數據交互僅限于社保、商保審核和監控平臺與醫院之間,即內部的交互。但總體上,醫保控費階段的數據分析基礎是醫療數據的交互。第二階段,即藥品福利管理(PBM)。PBM就是通過審核醫院和藥房的處方以及保險公司保單,對醫保費用支出進行審核。這與醫保控費階段的事前控費比較相似,但不同的是,PBM企業通過其豐富的參保人資源,介入藥品管理和產品設計環節。PBM 業務的核心目標是提高醫保資金的利用效率,因此其監控觸角涉及醫療服務的整個療程,包括從最開始的藥品購買、藥房管理、藥品使用目錄管理、處方行為、醫療檢查以及報銷管理等方面。第三階段,即移動醫療服務,包括慢性病管理、遠程醫療等。在移動醫療服務階段,可通過對就醫流程的改造,從源頭遏制就醫費用的提升。比如B2C的慢性病管理,實時監測健康狀況,減少醫院就診時間。在這一階段,對移動醫療來說,已經不僅限于醫療數據的相互交互,而是升級為包含醫療數據在內的全生命周期大健康數據的交互,并在此基礎上實現醫療服務交互的深入。這些服務包括醫院的診斷、區域醫療的會診和后期的康復管理等。
隨著控費的深入,走向移動醫療服務是必然的。美國的醫保控費已經走在了世界前列。*例如,美國PBM代表企業——快捷藥方公司(Express Scripts),其來自藥品的收入與毛利貢獻占絕對主導比例,審核保單等相關IT服務收入占比僅1%~5%。中國目前還處于第一階段,即主要圍繞如何控制醫藥費用。未來,隨著醫保控費要求的日益提高和醫藥大數據的緊密結合,由醫保控費衍生出的藥品福利管理(PBM)和移動醫療必然會得到快速發展。事實上,國內已經有醫藥企業開始在該領域布局。例如,海虹控股在2009年開始與世界500強——美國ESI集團戰略合作,開發醫保智能管理平臺助力醫保審核,并向藥品福利管理(PBM)轉型[6]。2014年,公司基于醫保端巨大的數據卡位優勢與全國范圍內的近一百家三甲醫院開展深度合作,建設新健康醫療服務網絡,為參保人提供智慧健康檔案、預約就醫、異地轉診、健康干預等服務,實現了健康產業鏈條向醫院端及患者端的延伸。*參見國泰君安證券研究報告:《卡位醫療支付端,志在中國國民健康第一平臺》,2015年8月17日。
(三)醫藥端:打通醫保線上支付和放開處方藥網上銷售將加快推動移動醫療發展
中國醫藥網售比例顯著低于發達國家水平,放開藥品互聯網銷售迫在眉睫。根據易觀智庫數據,2013年,中國醫藥電商滲透率僅為0.35%,而美國同期醫藥電商滲透率達到30%,歐洲達到23%,日本達到17%。*參見易觀智庫研究報告:《中國醫藥B2C市場專題研究報告》,www.analysys.cn。究其原因,處方藥解禁和網上藥店醫保支付這兩大難題,一直是橫亙在醫藥電商發展道路上的攔路虎。隨著醫改的深入推進,政策在醫藥端的改革也在醞釀中。2014年5月,國家藥監局發布《互聯網食品藥品經營監督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明確提出允許互聯網藥品經營者按照藥品分類管理規定的要求,憑處方銷售處方藥。然而2015年4月正式出臺的《藥品管理法(修訂版)》卻只字未提互聯網售藥。考慮到網絡售藥監管難度大,這項政策出臺的節奏已經放緩。但網絡售藥政策收緊的同時,政府已開始嘗試放開網購醫保政策。據統計,目前中國藥品零售市場的規模大概為2 030億元,而整個網上醫藥行業的銷售額僅有68億元,占比不到0.04%。相比之下,2010年美國的藥品網絡零售規模達到了1 700億美元,在整體藥品零售規模中占比近30%。*參見國聯證券研究報告:《廣告法不準代言賣藥,網上藥店試點醫保支付》,2015年9月7日。目前,全國已有海南、浙江海寧、遼寧沈陽和廣州四個地區實現了醫保網上購藥。雖然只能使用個人賬戶資金,但離打通網上售藥醫保在線支付更近了一步。未來,隨著處方藥網售的落地和醫保卡線上支付問題的解決,有望給醫藥電商以及整個移動醫療行業帶來革命性變化。目前國內醫藥電商,如阿里健康正在試圖顛覆傳統的“醫藥/器械制造企業—醫藥流通企業—醫療機構—患者—保險機構”醫藥流通產業鏈,借助移動互聯網、云計算等技術,與線下連鎖藥店合作,實現醫藥購買的流程再造,打造醫藥流通O2O。
受醫療體制的束縛,現階段的移動醫療還停留在通過數據采集和分析來為傳統醫療服務提供延伸和診斷輔助。移動醫療在短期內的發展更多側重于技術類服務,而非整體性服務。但是從發達國家移動醫療的發展趨勢來看,未來移動醫療的發展將緊密圍繞醫療服務的需求,其核心必定是圍繞醫院診療平臺這個核心,做好醫療過程的前端和后端兩個環節的服務,包括在線預約掛號、診前答疑咨詢以及診后購藥服務和隨訪在線服務等方面,提供基于互聯網的解決方案,這是移動醫療對于提升患者貫穿診療全過程體驗的價值所在。移動醫療在深入推進中舉步維艱,原因不外乎兩點:一方面,醫療行業的參與要素方很多,各自關系復雜;另一方面,以藥養醫形成的20 多年里,造就了一大批既得利益者,阻礙改革的推進。因此,移動醫療能否大發展,取決于醫療改革能否有實質性的突破。依據前文的分析,我們認為,推動中國移動醫療發展必須從供給側角度出發,通過行政手段打破既得利益分配,協調推進以“醫療、醫保和醫藥”為核心的“三醫聯動”改革。
(一)實施“三醫合一”政策,建立“三醫聯動”的改革推進機制
“三醫聯動”改革的思路已經提出了很多年,但一直進展緩慢。其根源在于行政管理體制的束縛,改革缺乏統籌設計,聯動效果無法發揮作用。為解決“三醫聯動”各自為政、聯而不動、互為分割的問題,破解醫改瓶頸,加快醫改的迅速協調發展,建議從國家層面實施“三醫合一”政策。具體來說,就是要組建強有力的“三醫合一”機構,即從國家層面設置一個專門負責組織實施和管理醫改的部門,將衛生計生部門的醫療管理職能、發改部門的醫藥價格管理職能、人社部門醫保管理的職能統一起來,以解決三醫各自為政、聯而不動的問題。
(二)打破公立醫院的壟斷,鼓勵社會辦醫,加強監管,促進有序競爭
無論是打破公立醫院的壟斷,還是鼓勵社會力量辦醫,對政府來說應該做的主要是放權和監管。一方面,要進一步推進行政審批事項的取消下放;另一方面,要及時清理、制(修)訂行政審批制度改革涉及的行政法規、部門規章和規范性文件,確保落實到位。眾所周知,資本的天性是逐利的,即使非營利性醫療機構也可以通過關聯產業獲得利益。因此,需要政府部門在引入市場力量的同時,必須要加強監管,維護醫療服務秩序,保障公平競爭,彌補市場失靈。
(三)積極組建醫療聯合體,促進優質醫療衛生資源合理流動、下沉基層
鼓勵建立以利益共享為紐帶,以協同服務為核心,以醫療技術為支撐,以支付方式為杠桿的多種形式的醫療聯合體。在城市主要以三級醫院為龍頭,與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建立聯合體;在縣域主要以縣級醫院為骨干,與鄉鎮衛生院建立聯合體。借助醫聯體開展分級診療和鼓勵醫生多點職業是短期內比較切實可行的辦法,這對推動移動醫療的發展也有積極的促進作用。醫聯體要成功必須要處理好兩方面的問題:一是要創新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提高運作效率。醫聯體的有效運作需要突破現有體制的約束,獲得更多的人事和經營自主權,實現政事分開、管辦分開。目前中國公立醫療機構為非營利性事業單位法人,治理模式多為黨委領導下的院長負責制,而院長并不具有醫院的整體財產處分權和某些重要職能讓渡權。因此,醫聯體的有效運作前提在于公立醫院法人治理結構的建立和完善。二是要建立收益分享、風險分擔機制,以促進資源整合。真正的醫聯體既是利益共同體,也是責任共同體。不同層級的醫療機構服務水平不同,也有不同的利益需求和風險承擔能力。在組建醫聯體時,要確立各機構之間利益分享和責任承擔的基本原則。
(四)加快醫保改革,打通網上支付環節,實現醫保與移動支付端的無縫連接
當前,通過支付寶、微信、APP等方式就診支付已逐漸成為新常態,但對大部分患者和第三方互聯網企業來說,最敏感的是支付環節的醫保統籌報銷問題。目前,互聯網醫院以及全國各大醫療機構的移動端在線支付環節,在與醫保對接實現及時結算時還不夠順暢。對于一些在線醫療項目,如廣東的“網絡醫院”和寧波的“云醫院”,其支付路徑甚不明朗,原因在于缺乏醫保中心直接對接移動企業的醫保支付方案。出于對醫保在線支付存在數據安全、控費壓力以及支付穩定性等方面的考慮,醫保部門、醫療機構和移動醫療企業之間還在不斷博弈。因此,如何盡快讓醫保部門開放面向移動支付端口,已經成為進一步促進移動醫療行業發展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1]趙衡,孫雯藝.后流量時代的移動醫療[EB/OL].(2014-11-13).http://www.caixi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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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房宏琳]
2016-04-28
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創新工程項目“邁向現代服務業強國:約束條件、時序選擇和實現路徑”(2016CJY005)
張穎熙(1979—),女,副研究員,從事服務消費研究;夏杰長(1964—),男,副院長,研究員,從事服務經濟理論與政策研究。
F121;F719
A
1002-462X(2016)08-01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