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榕梓
“繪畫已經伴隨了我的一生,繪畫已經變成了我的生命中不可割離的一部分。”從版畫到油畫,再到現在沉醉其中的中國畫,繪畫雕寫了覃日群從青蔥到不惑,從田間奔跑的小男孩到現在赫赫聲名的國家一級美術師的人生歷程。
覃日群的繪畫情愫還要追溯到小學三年級,一個放學回家的男孩看到池塘里的鯉魚特別漂亮,紅艷艷、胖乎乎,他便坐下癡癡描繪起來。這一畫不要緊,村民們紛紛趕來討要覃日群畫的大鯉魚。“我的繪畫純粹是自發的,沒有誰的引導,村民們的贊許就是我最初的動力。”到了五年級,覃日群不自覺地完成了從寫生到臨摹的轉變,他一遍又一遍地臨摹《毛主席去安源》。不知道是臨摹了多少紙張后,覃日群想到了上色。他采到山上的黃色果子,擠成果漿子,就是黃色顏料;找到紅色的石頭,抹上油就是紅色顏料;泡了兩天南瓜葉子,擠成汁子就是綠色顏料;再加上壯族服飾里面用的藍靛,臨摹下來的毛主席畫像就變得多彩起來。臨摹從來沒有間斷過。覃日群的第一份工作是去了電影院,醉心于繪畫也便把每一張電影海報變成了自己臨摹的對象。
覃日群的大學讀的是版畫專業。獨特的刀味和木味釀造了版畫的經久不衰。版畫在我國古代就有,主要表現為木刻。現存我國最早有款刻年月的版畫是“咸通”本《金剛般若波羅密經》卷首圖,據其題記,作于公元868年。唐宋版畫題材已經廣泛,刻本章法完善,體韻遒勁。至于宋代,北宋的汴京,南宋的臨安、紹興、湖州、婺州、蘇州、福建建安、四川眉山、成都,都是各具特色的版刻中心。同一時期的遼代套色漏印彩色版《南無釋迦牟尼佛像》是我國發現的最早的彩色套印版畫,在世界文化史上有極其重要的地位。明清是我國版畫的高峰,版刻出現了多種流派,創作出大量優秀作品,版刻創作呈現出欣欣向榮的局面。新興木刻是魯迅倡導的,現代的版畫是中國革命文藝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30年代左翼美術的主力軍。版畫家以藝術家和革命戰士的雙重身分出現在歷史舞臺上,毫不含糊地以藝術作為戰斗的武器,在思想教育戰線上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覃日群就是在剛剛恢復高考的時候,考上大學,讀的版畫專業,隨即覃日群投入到傳統版畫的創作中。覃日群的版畫既延續了傳統,巧妙地利用了“留黑”的手法,對刻畫的形體作了特殊處理,充分展示了版畫特有的藝術效果,構圖也十分巧妙,或豐滿密集、或蕭疏簡淡,印痕十分豐滿。覃日群也做了改變,創造性地改造了板的材料,刀法也做了改變,無刀、無筆,利用現代材料的機理,讓人耳目一新。覃日群的《雄關》在《解放軍報》、《文匯報》、《人民日報》等報刊上都曾發表,不單單是獨具創新的印痕,邊防哨兵與大榕樹根的構圖對比,頗具韻味的留黑,還有版畫就其自身帶來的文化特性,鄭振鐸先生曾說:“梨棗圖畫,為推動文化,功高不可勝言。”這些都打造了覃日群版畫的整體風格。
改革開放以后,特別多畫家投身到油畫創作中,覃日群也是改版從油。油畫有油畫的技術問題,版畫有版畫的技術問題,相對而言,油畫更注重形體色彩的訓練,版畫則強調制作工藝技術特點,油畫的表現力相對版畫來說幾乎無限,而版畫卻受到版畫技術的限制,版畫更強調充分利用在版畫的技術的限制下達到最大化的表現。雖然說,覃日群的改投油畫,受到市場的影響很大,但是他的表現空間大了,畫人物、畫風景、畫廣西的少數民族。油畫借用了雕塑的語言,塑造成就其頗負盛名。這在無意識層面竟與版畫相通。從尼德蘭誕生油畫以來,油畫在其發展的各個階段本身也有極其豐富的語言。覃日群的油畫創作還是掙脫了版畫的束縛。他能夠更加豐富地塑造出對象形體,寫生的色彩也更加突出,還增添出更為立體地空間感。覃日群說,“油畫最核心的就是再現,再現一個場景,也就是說畫得越逼真越好。”于是,他畫了很多廣西的少數民族,有壯族,有苗族。豐富多彩的少數民族通過覃日群的油畫再現,獨有一番情致。
也許正是少數民族的情緣牽引,覃日群現在致力于繪畫藏族,表述藏族人物、山河。只是他已經不滿足于油畫的再現,油畫作為一種模仿的訴說。他要訴說精神,含蘊思想。他找到了新的途徑,中國畫。一幅又一幅滿載著藏族風韻的畫作陳列在覃日群的畫室。藏區風貌只一次就讓人魂牽夢縈,青藏高原給人的視覺沖擊力十分可貴。從山到人的節奏變化、色彩對比,很有質感。覃日群巧妙地運用到中國畫的韻,書法的骨,書畫西藏、表現西藏。原來的留黑改變成為現在的留白。古代的文人畫書寫胸中意氣,覃日群的畫刻畫少數民族風韻。版畫的構圖,油畫的光影,落筆在西藏水墨圖影中。與傳統的山水國畫不同,覃日群的國畫引入西方構圖視角、三角形、丁字形刻畫出中西合璧的視點。覃日群常常在思考,西方國畫如何中國本土化,中國畫如何結合西方發展。不單單是構圖上,還有色調,色彩和筆法上。就好像當年創新版畫一樣,覃日群的中國畫也給大家帶來了新鮮的視覺沖擊,引人進入西藏的勝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