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庫是怎么掙錢的？

徐榕梓

引子

從前，山村里的一個年輕人決定憑自己的智慧賺錢，跟著人家來到山上，開山賣石頭。只是他的賣法不同。當別人把大石塊砸成石子，運到路邊，賣給附近建筑房屋的人的時候，這個年輕人竟然直接把石塊運到碼頭，賣給杭州的花鳥商人了。他覺得石頭奇形怪狀，賣重量不如賣造型。就這樣，憑借聰明的頭腦，他很快就富裕起來了。幾年后，賣怪石的年輕人，成了村子里第一座漂亮瓦房的主人。

智慧是可以掙錢的。當下，“智庫”（think tank）正在越來越多的參與到經濟發展中，成為獨立的商業模式。中國的智庫有95%是官方智庫，5%是民間智庫，因此整體上行政化色彩濃厚，與國際的一些智庫相比，中國的一部分智庫缺乏市場化運作的經驗和能力。中國非官方的智庫，其大部分盈利模式局限于課題或咨詢項目本身。

我們所稱的“智庫”最早誕生于美國，美國歷史最悠久的智庫已經存在了100年左右。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成立于1910年，政府研究所成立于1916年，胡佛研究所成立于1919年，外交關系委員會則誕生于1921年。世界上的智庫千差萬別，學者們亦有不同的定義，然而，辦好智庫最重要的無非就是人和錢。國外知名智庫大多財大氣粗，讓我們看看他們是怎么掙錢的。

布魯金斯學會：私人基金會

始建于1916年的布魯金斯學會，是華盛頓地區歷史最悠久的智庫之一。布魯金斯學會有5個主要研究領域：外交政策、治理研究、都市政策、全球經濟和發展、經濟研究。擁有11個研究中心，其中比較有名的是東北亞政策中心、桑頓中國研究中心、薩班中東政策中心。布魯金斯學會還擁有2個海外研究中心，一個在多哈，另一個是與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合辦的布魯金斯清華中心。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李揚副院長2012年訪問布魯金斯學會時同中國研究中心達成的協議意向和以后的正式協議，該中心也開始吸收來自中國社會科學院資助的訪問學者。目前中國社會科學院第一位來該中心做研究的訪問學者已經開始在布魯金斯學會工作。

美國的布魯金斯學會，其營業收入中，45%來自公司或個人捐贈，29%來自于基金會捐贈，7%來自出版物收入，只有4%來自于政府資助。缺乏了政府的支持，這些智庫對市場的變化極為敏感，所有的研究也必須緊緊貼合實際。此外，許多智庫財務上不是獨立核算，更難以判斷智庫是否實現了可持續經營，以及智庫的效率和投入產出效益。

資金捐助者不能干預研究題目和研究結論。布魯金斯學會的資金絕大部分來自基金會、公司和個人的捐款，以及一些出版物收入和其他投資收入。學會把籌到的資金用于研究和教育活動。這些捐助者不能對布魯金斯學會的研究項目和研究結論進行干預。雖然布魯金斯學會也進行少量而非保密的與政府簽合同的研究，但它保留發表這些成果的權利。

伍德羅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依靠政府背景

伍德羅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是根據美國國會一項紀念美國第28任總統威爾遜的法案，于1968年建立。位于美國政府機構聚集的聯邦三角地鐵站附近。它和美國和平研究所一樣，辦公樓也是由美國政府提供的，因此是華盛頓極少數幾家需要過X光安檢才能進入的智庫。

伍德羅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的運作資金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美國政府，它沒有黨派歸屬，不從事政策游說工作，這和華盛頓其他一些知名智庫有著本質的區別。伍德羅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比起其他智庫，最大的特點就是政府背景。威爾遜中心與中國交集較多的是中心下屬的三個研究項目：冷戰國際史項目，基辛格研究所和中國環境論壇。冷戰國際史項目主管奧斯特曼，這個渠道是國內冷戰史權威沈志華先生開辟，華東師范大學與該項目有合作協議。

威爾遜中心擁有資產上億美金，扣去負債，凈資產仍然過億。為美國各界出謀劃策、輸送人才等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蘭德公司：政府的服務外包

蘭德公司正式成立于1948年11月。總部設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圣莫尼卡，在華盛頓設有辦事處，負責與政府聯系。1945年底，美國陸軍航空隊與道格拉斯飛機公司簽訂一項1000萬美元的“研究與發展”計劃的合同，這就是有名的“蘭德計劃”。1948年5月，阿諾德在福特基金會捐贈100萬美元的贊助下，“蘭德計劃”脫離道格拉斯飛機公司，正式成立獨立的蘭德公司。

蘭德公司通常與其客戶建立合同關系，蘭德公司的很多合同是同美國聯邦政府簽訂的，比如國防部、衛生部、人力資源部、教育部、國家科學基金、國家醫學研究院、統計局等等。蘭德公司和許多上述客戶有著3-5年或每年更新的服務合同，合同額在數千萬美元左右。在合同所規定的范圍內，有時蘭德公司的研究人員提出具體的項目建議，有時是客戶自己提出需求，然后雙方通過會談、電子郵件以及其他形式的通信方式進行交流討論，對具體內容進行這樣或那樣的修改，最后形成《項目說明書》文件，包括問題、方法、背景、數據、進度、預算、時間表等。接下來項目開始執行，預算到位，蘭德公司按時間表提供報告研究的結果，完成項目。蘭德公司每年有700-800個項目在同時進行。除了大部分根據長期合同和政府預算來安排的政府項目外，還有部分項目是蘭德認為有意義或會造成重大影響而自主選擇。

蘭德公司的研究經費主要來自于聯邦、州和地方政府機構，但是長期以來堅持自己只是一個非營利的民辦研究機構，獨立地開展工作，與美國政府保持客戶合同關系。蘭德公司努力通過擁有不同性質的客戶來保持其獨立性。雖然蘭德的客戶大部分是美國聯邦政府，但是即使就一個客戶而言，比如五角大樓，其內部也有陸、海、空、情報、國防部長辦公室等機構，有許多不同的部門。蘭德通過與不同部門打交道，來實現一定的獨立性。同時，蘭德還有許多非政府部門和私營部門及海外的客戶等，還包括慈善捐贈的支持的公益性研究項目。

勃魯蓋爾研究中心：會員制

勃魯蓋爾研究中心采用會員戰略簡單明快，而且還在募集資金、平衡各方利益、促進政策研究、完善激勵約束機制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并促成了這一智庫，在短短七年之內躋身世界頂級智庫之一。勃魯蓋爾研究中心每年的總收入中，約有80%來自會員單位繳納的會費。除了籌資功能，會員制還為智庫研究計劃尋找可行的研究方向，同時使會員單位獲得所需的專業分析；構建上流社會的社交平臺，包括學者、政策制定者、企業家、資深媒體人；借此擴大智庫自身社會影響，同時，會員單位通過這一平臺，也可以影響智庫研究內容的選擇，間接產生政策影響力，為爭取自己的利益發聲。勃魯蓋爾研究中心的會員涵蓋歐盟國家政府，包括法國、德國、英國等中心國家，但同時也包括匈牙利、斯洛伐克、波蘭等外圍國家；包括歐洲以及美國、日本、韓國的大型企業。歐洲企業有，法國電力集團、瑞士聯合銀行（UBS）、德意志銀行、法國巴黎銀行、西班牙畢爾巴鄂比斯開銀行（BBVA）、荷蘭殼牌石油、法國雷諾等。

與一般面向市場的、側重咨詢功能的智庫不同，勃魯蓋爾研究中心更注重其政策影響力，因此，其會員門檻較高、會員數量也較少。

目前，勃魯蓋爾研究中心會員單位的會費繳納，以每三年為一輪，每年為5萬歐元起步，這一標準大大高于其他同類智庫。 不過，如果某個會員想繳納更多的會費，Bruegel未必會同意。為了追求歐盟層面的政策影響力，該智庫非常看重自己的獨立性。目前，各個會員單位的會費，在總體來源中的占比都在3%至5%之間。

會員單位選舉各界資深人士組成董事會。董事會將對研究所的人事、財務等重要事件進行討論、決策，并在每年聽取研究所的成果匯報、研究計劃制訂。另外，會員單位還選舉組成會員單位代表，在研究計劃制訂的過程中，會員單位代表將與會參加討論，并從自己的行業、部門、地區角度，提供各種的研究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