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楠
[摘要]1940年代毛澤東在探索“新民主主義社會論”過程中提出了中國需要“資本主義廣大”發展的認識,此種認識在中共七大時達到高峰,卻在1948年9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發生原則性改變。這種曲折認識,不僅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后美蘇關系的微妙多變密切相關,更深刻受制于“新民主主義革命”邏輯所規定的“革命階段論”。具體而言,表現為“奪取政權”(奪權)與“所有制改造”(改制)兩個上下承接的革命時期內,中共對“資本主義”的不同認識層次,及其應對策略。“發展資本主義”,雖然在理論上成為民主革命的自然結果,但終因其在“革命”邏輯限制下,無法找到對應邏輯空間與制度環境而歸于消失。因此,對此特殊歷史時期之產物,似乎不宜作過高“現實價值”估計。
[關鍵詞]資本主義;毛澤東;新民主主義革命;革命階段論
導論:“發展資本主義”的歷史意見與現實意見
“新民主主義社會論”自上世紀八十年代成為研究熱點以來,始終處于“學術研究”與“現實關照”的微妙關系中。1995年《毛澤東在七大的報告和講話集》出版后,人們對毛澤東在講話中突出強調“中國需要資本主義的廣大發展”的觀點討論熱烈[1],認為當年尚處于理論構想中的“新民主主義社會”,實際與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年來的歷史形成某種呼應。
在毛澤東關于“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構想中,“發展資本主義”確實有跡可循,甚至貫穿于“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的整個創制過程,在中共七大時達到一個“高峰”[2]。但是,在1948年9月,中共中央確立了新社會的“基本矛盾”,為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矛盾后,“作為一個設想中的既區別于資本主義社會、又區別于社會主義社會的‘新民主主義社會和‘新民主主義共和國的政治前途,至少在邏輯上已經不存在了。”[3]那么,所有關于毛澤東“發展資本主義”認識的評判,似乎都應回到一個簡單問題:毛澤東1940年代的“發展資本主義”認識,何以呈現“由高峰轉向曲折”的轉變軌跡?
時勢與策略:1940年代“資本主義”的多重解讀
“資本主義”與中國發展,是貫穿中共歷史進程的重大問題。中共對自身歷史方位的判斷、對“資本主義”的基本認識,始終深刻植根于俄國“十月革命”后開啟的“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截然對立的時代背景。
1939-1940年間,蘇聯、共產國際對《蘇德互不侵犯條約》簽訂后,世界局勢重新進入兩大陣營對立的判斷,成為毛澤東提出“新民主主義革命”、奪取“無產階級革命領導權”的重要思想基礎[4]。
然而,1942年5月后,美蘇、英蘇關系在法西斯軍事壓力下迅速發展,使中共對國際形勢乃至“資本主義”的判斷出現微妙變化。毛澤東開始認為,二戰是“正義戰爭”[5],“資本主義已不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已經起了變化”[6]。美蘇已經出現戰時乃至戰后“合作”的趨勢。在此情形下,“國內形勢隨國際關系而轉移”。因此,中共應爭取與國民黨建立“和平局面”,戰后促使中國踏上“統一戰線的民主共和國”前途[7]。
1944年,美蘇對華政策同時出現調整。共產國際解散后,中蘇關系因新疆問題迅速交惡[8],美國介入國共調停的舉動卻造成了對中共頗為有利的局面。整個1944年夏,除駐延安美軍觀察組外,美軍的蹤跡幾乎遍布當時中共的整個勢力范圍。駐華美軍甚至開始擬向中共提供有效軍事援助,配合盟軍對日作戰。[9]
這種積極變化使毛澤東頗受鼓舞。在設想爭取美援之余,他對“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構思更加具體和大膽。在同年7月與英國記者斯坦因的談話中,毛反復論述的“發展資本主義”內容令人印象深刻。他直言,中國共產黨現在與將來所實行的政策,是“完全區別于共產主義制度”的新民主主義政策。中國將來的經濟發展不排斥“資本主義”,相反地,“不管是中國的還是外國的私人資本,在戰后的中國皆應給予充分的發展機會,因為中國需要發展工業”;革命最終的結果,就是“使具有某種進步性的資本主義能在中國得到發展,并通過引進現代生產方法提高人民生活水平”。[10]
1945年3月中旬,毛澤東甚至對美國外交官坦言,中國遠未準備好實行社會主義,而是要“經歷漫長的、民主管理的私人企業時期”[11]。在當月的六屆七中全會上,毛對《論聯合政府》進行說明,認為此報告與《新民主主義論》的不同之處正在于“確立了需要資本主義的廣大發展”[12]。
但是,中共中央一度積極采取的“聯美”政策,并非真的徹底改變了他們關于國際政治分野的傳統看法。戰時美蘇多變的關系,不過使身居其間的中共獲得了更多的機會與援助罷了。從短期看,爭取美援或許事從權宜,但爭取與蘇聯的緊密合作,不僅事關對日作戰的終結[13],更將影響戰后中國政治秩序的轉變。即使從長遠預測,雖然美蘇在戰后仍有合作可能,但這種“合作”絕不同于戰時御敵,反而仍將取決于兩大陣營“斗爭”而取得的均勢[14]。
具體到中國自身而論,中國將在以美、蘇為核心的兩大陣營體系下謀生存,這已經毋庸置疑。從“生產力發展”的理論角度考慮,中國固然有“拿資本主義的某種發展去代替外國帝國主義和本國封建主義的壓迫”[15]的特殊階段;但對于始終追求中國“非資本主義”發展前途的中共黨人而言,中國總要面對資產階級、無產階級的最終沖突與斗爭。
因此,在1945年4月召開的中共七大上,毛澤東再度重申,蘇聯的存在,才是劃分世界不同歷史時代的主要依據。現存的反法西斯統一戰線中,仍存在民主與反民主、帝國主義與反帝國主義的斗爭。[16]另外,在七大的口頭政治報告中,毛亦特別提醒全黨,“現在的世界面目已經完全變化了”,要特別警覺“給蔣介石撐腰的那些外國人”。[17]在美蘇對立明朗化的1948年底,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決議指出,未來中國社會的矛盾,是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的矛盾[18]。相較于之前毛澤東關于“發展資本主義”的種種設想,這無疑是個原則性改變。
由此可見,毛澤東1940年代關于“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的構想,實際與戰時美蘇關系的變化存在緊密互動,是應對多變時局的產物。毛澤東對“發展資本主義”較為開放的認識,曾得益于美蘇戰時、戰后相對穩定的合作乃至妥協關系,很快便因為美蘇冷戰形勢,乃至意識形態的最終分野,歸于傳統“階級斗爭”思路。畢竟,在“階級意識”清晰的中共黨人眼中,最重要的革命結果,應是徹底消滅資本主義制度,進入社會主義社會。
革命與建設:“新民主主義革命”邏輯之內的“發展資本主義”
毛澤東對“發展資本主義”問題的靈活解讀,并不意味著他對此問題從未做過理論上的深入思考。相反的,自1939年在《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一文首次提出:“資本主義會有一個相當程度的發展,這是經濟落后的中國在民主革命勝利之后不可避免的結果”[19]的說法之后,明確闡述中國革命有“上、下篇”之別[20],要“換兩回朝”[21]的毛澤東,在很長時間內所擔心的問題,反而是黨內同志對“發展資本主義”認識不足,容易產生“民粹主義”錯誤思想。
因此,他反復說明,中國現階段的革命仍是“資產階級性質的民主革命”,此革命“基本不破壞私有財產制度”[22],反復借用俄國“十月革命”后的經驗教訓[23]與列寧《兩個策略》的說法[24],以努力證明“資本主義發展”在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進程中,不僅是種不可避免的“進步”,甚至是“必由之路”[25]。也可以說,“民主革命”任務直接催生了“資本主義”的發展需要,二者之間存在天然邏輯聯系。
當然,這種毫無意識形態包袱的策略性思路,無疑受制于一個根本前提——無產階級領導權。事實很清楚,“新民主主義”之“新”,昭示的是無產階級在“十月革命”后開啟的新時代,是對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領導權,是革命后社會改造的“非資本主義方向”。
在具體的革命邏輯內,中共的“無產階級領導權”分別體現于“奪權”、“改制”兩個上下承接的革命階段內。即:首先要廣泛爭取一切“革命階級”,造成國共實力的根本轉變,以期實現政權交替、完成民主革命任務,然后才會逐漸考慮社會改造問題,進行生產關系變革。
在成功“奪取政權”之前,一切現實經濟問題,乃至“生產力”問題,皆取決于“政治條件”的根本實現,或者說將成為“政治變革”后的自然結果。這種“政治支配經濟”,或“政治優先”邏輯,來自“十月革命”的示范,也反映在中共的局部執政經驗中。毛澤東對陜甘寧邊區社會性質的判斷就是一個生動實例。在他看來,判斷一個地方“社會性質”是否為“新民主主義”,只需要看“那里的政權是否有人民大眾的代表參加以及是否有共產黨的領導”[26]。
因此,在涇渭分明的“革命階段論”,與突出的“政治優先”邏輯下,毛澤東在中共七大上闡述“資本主義”的那個“高峰”就頗值得玩味了。在《論聯合政府》報告中,雖然反復強調“解放生產力”應作為衡量黨的政策的重要標準[27]。但在黨內的口頭政治報告中,毛關于“發展資本主義”的說法,顯然還是針對“俄國經驗”與克服黨內“民粹主義”觀念[28]而提。也就是說,盡管有開明的提法,毛澤東始終未能解釋清楚以下幾個相互關聯的問題:“資本主義”在社會轉型過程中,究竟如何扮演其“過渡角色”;“資本主義”與“發展生產力”是何關系;執政黨究竟將如何對待“資本主義”。但是,在“革命階段論”的邏輯統攝下,毛澤東根本無需為日后的“過渡”作充分解釋,只需要最大限度地體現包容性即可。
實際上,如何“發展資本主義”,尤其是如何處理“私人資本主義”的問題,自1920年代起,就是困擾中國知識界,乃至國、共兩黨多年的難題。可以說,國共雙方在1940年代都逐漸認識到“資本主義”對于中國經濟的作用,但始終缺乏切實的可行方案。然而,明確的“革命階段論”恰好在此時完全抵消了中共在該問題上的意識形態負擔與心理顧慮。
果然,中共七大報告對“資本主義”的開明姿態與篤定態度,確實在國統區造成了不容小覷的影響。蔣介石高級幕僚唐縱在分析毛澤東七大報告后坦言,中共的“這一個轉變在中國收得很大的效果,后方許多工商界和國民黨內部失意分子,過去對于共產黨恐怖的心理,已完全改觀。”[29]相形之下,此時召開“六大”的國民黨,卻頗難解釋中國應如何“發展資本主義”。1945年5月18日,蔣介石在大會上表示,“一般人對政府要求其打倒資本,又要求其吸引資本;要求打倒帝國主義,又要求帝國主義援助。此真難乎為政府當局矣。”[30]
然而,隨著“奪取政權”問題漸趨明朗,“革命階段論”開始壓縮“發展資本主義”的邏輯空間。在“非資本主義”的終極目標下,如何看待新社會中的“資本主義”,并將其納入合適的制度軌道,成為擺在毛澤東等人面前的難題。1948年9月上旬,中共中央政治局就經濟建設問題首次進行具體系統的討論[31],卻能明顯看到與會者對“發展資本主義”問題的重重顧慮。是否要仿照俄國經驗,在資產階級“二月革命”后,就實現“社會主義”性質的過渡?[32]
毛澤東指明,將來社會的經濟形態仍是“新民主主義經濟”,即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因素共存。但這種經濟體系,又是突出“社會主義因素”的,社會主義經濟領導下的國民經濟。毛為此特意強調,以往關于社會經濟的“新資本主義”描述已“不妥當”。[33]至于他自己原來曾反復強調的、在民主革命后將有大發展的“資本主義”,雖然數量巨大,但不起決定作用,仍可利用其“地方性”特點幫助發展生產。總之,應該開始考慮“由發展新民主主義經濟過渡到社會主義”。[34]
劉少奇則反復強調“資產階級”的危險性。他提出,全黨應“時刻注意資產階級之叛變”,“好像抗戰初期與閻錫山合作抗日一樣”[35]。他認為,至少在解放區內,中共與私人資本家的斗爭已經開始。雖然雙方進行的是和平“經濟競爭”,但需要清醒意識到,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兩條道路”的斗爭時刻存在。這種經濟領域內的斗爭,即使在無產階級取得政權后仍會發生、且足以威脅新政權。因此,甚至需要從能產生“資本主義因素”的“小生產者”開始抓起,制定最謹慎的政策以規避其“資本主義”前途。[36]毛澤東在緊隨其后的講話中補充,現階段還要聯合資產階級反帝、反國民黨,還要依靠資產階級發展生產,因此沒收私人財產還談不上,但是“競爭現在就開始了”[37]。
由此可見,1948年9月的中央政治局會議雖然基于對“革命形勢”的謹慎估計,繼續肯定將來社會“新民主主義”的發展前途乃至“資本主義”發展需要,但明顯地,“資本主義”在中共新階段的“改制”邏輯內,似乎已再無棲身之所,更無切實的制度設計保障。“消滅資本主義”的時機,似乎只要視“社會主義因素”的發展情形而定。
按照新民主主義革命邏輯,“資本主義”幾乎沒有一個固定的存在空間——既該在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后,自然地實現“廣大發展”,又必須在其提出“所有制改造”要求后,迅速離開歷史舞臺。何時實現“改制”?——無論在列寧還是中共的革命邏輯內,基本沒有為“資本主義”設計介于“奪權”與“改制”之間的生存空間。畢竟在共產黨人看來,“資本主義”更多時候體現為他們志在改造的生產關系。因此,革命年代有關“資本主義廣大發展”的認識,注定只是特定革命階段、特定革命邏輯內的一段插曲。
結語:“發展資本主義”的歷史感與現實感
1940年代“新民主主義社會論”及其中包含的“發展資本主義”思想,無疑反映了那個時代的中共黨人,如何在實現“非資本主義”發展前途的大前提下,為中國補上“資本主義發展”這一課的努力成果。但是,在那個特殊的、以完成“民主革命任務”為絕對先導的時代,對于未來社會的種種設想,皆來源于“革命”需要,并且也逃不出“革命”對其產生的終極限制。
民主革命時期,“奪取政權”的革命目標,最大限度地催生了革命策略的靈活性,與此相隨的則是“發展資本主義”的政策空間與邏輯空間;然而,當“革命領導權”已再無異議,“革命”的終極任務——徹底變革生產關系、改造社會制度,則逐漸顯示出其不可撼動的“原則性”,使人們有意識地進入“加速過渡”的思想軌跡。這種“過渡”雖然未必符合歷史條件,但絕對應是革命邏輯的不二產物。也可以說,在那個特殊時代,只要仍在“革命”邏輯下,所有關于“新民主主義經濟”與“發展資本主義”的設想與實踐,都只能在革命所規定的框架內,艱難地尋找自己一席之地。
[注釋]
[1]關于這一課題的基本研究狀況,可參見宋海瓊:《近十年毛澤東資本主義經濟觀研究概述》,《毛澤東思想研究》,2003年11月.已有研究中,關于1940年代的討論是熱點.與本文探討時段接近的、較有代表性的討論如下黃如軍:《論中共七大前后黨關于發展資本主義的思想》,《教學與研究》1997年第11期;馬占穩:《毛澤東對在中國發展資本主義的認識》,《北京行政學院學報》1999年第2期;鄭德榮、柳國慶:《毛澤東“新民主主義的資本主義”思想述略》,《黨的文獻》2000年第1期.王曉榮、王育英:《中共七大——毛澤東關于發展資本主義認識的高峰》,《毛澤東思想研究》2005年第5期.
[2]王曉榮,王育英.中共七大——毛澤東關于發展資本主義認識的高峰[J].毛澤東思想研究,2005(5).
[3]楊奎松.毛澤東為什么放棄新民主主義?——關于俄國模式的影響問題[J].近代史研究,1997(4).
[4]牛軍.從延安走向世界——中國共產黨對外關系的起源[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8:127.
[5]毛澤東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31.
[6]楊奎松.中間地帶的革命——國際大背景下看中共成功之道[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10:430.
[7]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思想年編(一九二一——一九七五)[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329.
[8]鄧野.聯合政府與一黨訓政——1944-1946年間國共政爭[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17-20.
[9]鄧野.聯合政府與一黨訓政——1944-1946年間國共政爭[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20-30.
[10]毛澤東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182-186.
[11]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思想年編(一九二一——一九七五)[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410.
[12]毛澤東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275.
[13]牛軍.從延安走向世界——中國共產黨對外關系的起源[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8:178-180.
[14]牛軍.從延安走向世界——中國共產黨對外關系的起源[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8:186-190.
[15][25]毛澤東選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060.
[16]毛澤東選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031-1032.
[17]毛澤東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320.
[18]中央檔案館等編.中共中央在西柏坡[M].武漢:海天出版社,1998:538-539.
[19]毛澤東選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650.
[20]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思想年編(一九二一——-一九七五)[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240.
[21][22]毛澤東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59.
[23]毛澤東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207.
[24]毛澤東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323.
[26]毛澤東選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785.
[27]毛澤東選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081.
[28]毛澤東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322-323.
[29]唐縱.在蔣介石身邊八年——侍從室高級幕僚唐縱日記[M].北京:群眾出版社,1991:522.
[30]鄧野.聯合政府與一黨訓政——1944-1946年間國共政爭[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90.
[31]中央檔案館等編.中共中央在西柏坡[M].武漢:海天出版社,1998:560.
[32][35][37]中央檔案館等編.中共中央在西柏坡[M].武漢:海天出版社,1998:563.
[33]中央檔案館等編.中共中央在西柏坡[M].武漢:海天出版社,1998:538-539.
[34]中央檔案館等編.中共中央在西柏坡[M].武漢:海天出版社,1998:544.
[36]中央檔案館等編.中共中央在西柏坡[M].武漢:海天出版社,1998:564-5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