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蕾
(安徽建筑大學外語系,安徽合肥230022)
徽派建筑詞匯英譯探究
——以安徽省博物院徽州古建筑館為例
王曉蕾
(安徽建筑大學外語系,安徽合肥230022)
分析了徽派建筑詞匯的語言特色,以安徽省博物院徽州古建筑館的建筑詞匯誤譯為例,從目的論視角出發,歸納了徽派建筑詞匯的英譯原則,提出了一些應對徽派建筑詞匯英譯的翻譯策略,為徽文化的譯介提供理論與實踐的支持。
徽派建筑;目的論;翻譯策略
徽州,人杰地靈,雖地處山野,但文化薈萃,新安理學、新安畫派、文房四寶等無不為人所知。而其中久負盛名的當屬徽派建筑。無論從外部布局,或是內部構造,抑或是大到選址或小到內部裝飾,無不滲透徽州風俗文化,無不體現徽州人文理念。徽派建筑不僅體現了徽州的人文風貌,更展現了徽州的人文歷史,是展示徽州文化的一個重要窗口。因此,做好徽派建筑詞匯英譯工作便顯得尤為重要。
徽派建筑是指地處皖南山區明清時期由明清徽商投資興建的古民居,是一種將徽商所處時代的城市文明與徽州傳統文化有機結合的建筑流派。作為中國建筑的一個分支,徽派建筑相關詞匯不僅承襲了中國建筑的語言特點,同時又蘊涵著濃郁的徽州文化。
徽派建筑所涉及的建筑術語及詞匯有以下幾個基本特點:體現建筑的用途,如美人靠(給古代小姐倚靠的椅子);體現建筑的外觀,如馬頭墻(墻似馬頭);體現建筑的圖案及材料,如荷蟹圖木雕、游春圖人物磚雕等;體現建筑的功能:如斜撐、斗拱等;體現徽文化的內涵:如百忍堂、敬愛堂等;體現建筑的理念:如四水歸堂等。
綜上可以看出徽派建筑詞匯的語言特色:一方面,徽派建筑詞匯體現了較強的專業性,能較為準確地表達出相關的專業語境含義,具有建筑詞匯中簡潔實用的特點,如體現用途、外觀、材料等;另一方面,徽派建筑詞匯也體現了徽文化的特色與內涵,與徽文化緊密相聯,詞匯極具美感和文化意味,具有生動別致的特點。
(一)“目的論”原則
德國學者費米爾(HansJ.Vermeer)于1978年首次提出“目的論”。目的論認為翻譯遵循的首要法則是目的法則(skopos theory):“翻譯行為所要達到的目的決定整個翻譯行為的過程[1]。”弗米爾認為,決定翻譯過程的首要因素是翻譯目的,目的決定了譯者必須清醒認識并選擇某一翻譯策略,譯者必須在充分理解原文的基礎上,通過目的語在原文作者和譯文讀者之間搭建起一座溝通和交流的橋梁。一方面,譯者應準確理解并闡釋原作者的意圖,另一方面,譯文要能被讀者接受[2]。也就是說,譯者應該根據不同的翻譯目的采用相應的翻譯策略,而且有權根據翻譯目的決定原文的哪些內容可以保留,哪些內容需要調整或修改,采用什么樣的翻譯策略要取決于目的語讀者或聽眾的需求和期望[3]。
(二)“目的論”原則指導下的徽派建筑詞匯英譯原則
徽派建筑英譯是向世人展現徽州文化的一條重要途徑,也是不斷提升徽派建筑在國際上影響力的一個重要舉措。在“目的論”原則指導下,徽派建筑英譯應在厘清目的語讀者需求與期望的同時,最大限度地將徽派建筑簡潔實用的特色及其所蘊含的文化、美感、生動別致的特點展現出來。根據徽派建筑詞匯的兩個特點,即具有專業性的特點和具有徽文化特色與內涵的特點,譯者在翻譯時,需做到既能滿足目的語讀者了解徽派建筑的需要,又能推廣徽派建筑中所蘊含的徽文化,并盡可能將詞匯中所蘊含的美感和生動的特點譯介出來。
鑒于以上要點,在翻譯徽派建筑詞匯時所要遵循的原則可簡要歸納為:(1)忠實于建筑詞匯本身,以體現詞匯本身專業含義為基礎;(2)適應目的語讀者,以目的語讀者能否接受為考量;(3)兼顧徽文化傳播,以文化的譯介兼具美感和生動為更高要求。
為了弘揚徽文化,安徽博物院特辟一處為徽州古建筑館,從徽派建筑的外部布局、內部結構、內部裝飾風格及歷史公共建筑——祠堂、牌坊無一不作了詳盡介紹。作者以此館中的翻譯實例為研究對象,以目的論為指導原則,分析了徽派建筑的英譯策略。
(一)直譯+注釋
直譯是通過在目的語中找出與源語對應的詞語,最大限度地保證對源語的忠實,且盡可能地展現源語的文化特征。直譯雖然能將源語的大概意思表達出來,但缺少必要的解釋還是會讓目的語讀者在理解時出現疑惑,源語所蘊含的文化往往不能被有效傳遞。而直譯+注釋的翻譯方式則可以充分表達文化內涵,達到文化傳播的目的。
如:展館在介紹徽派建筑的外部布局時,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便是大大的“水口”二字。“水口”是徽州古村落使用的公共水系,然而更為確切的含義是“徽州古村倚水而居,在小溪的下游,離村數百米的地方,稱作古村的水口,進入了水口,即到了一村的地界[4]。”在徽州古建筑館內,“水口”被翻譯成“waterway”,即“水路,航道”的意思,不能體現“口”之含義。作為一村之入口,筆者認為應采用直譯+注釋的方法,直接將“水口”譯成“water entry(the entry to the village)”,更能體現“水口”作為“古村之口”的含義。
又如:安徽古建筑館中將“百忍堂”直接翻譯成“Bai Ren Hall”,對于并不了解徽州文化的目的語讀者來說,“Bai Ren”這種音譯的方法并不能將其中“忍”的含義表達出來,“百忍”源于唐朝時一戶人家九世同居,世代和睦相處,氛圍融洽,當問其原由,唯一“忍”字最為重要,因此,在徽州很多民居中,多以“百忍”作為建筑設計的背景圖案,象征“忍耐可致家和萬事興”的美好寓意。在翻譯時,可以將“百忍”直譯為“One-HundredWays ofEndurance”,“百忍堂”譯為“One-Hundred Ways of Endurance Hall(enduring family members and chores can bring harmony and prosperity to the family)”。
徽州古建筑館還將“綬帶獅紋石坊”翻譯成“stone archway with design of lion and ribbon”,“綬帶獅紋”是一種吉祥圖案,綬帶是用來系官印、勛章等的絲帶,獅子口含綬帶意味著加官進爵。徽商入儒崇仕觀念強烈,徽商重教,鼓勵子弟讀書登第,進而官商一體獲取豐厚利潤[5]。因此,在很多徽派建筑雕刻中總會出現讀書做官的圖案。“ribbon”通過回譯,只能表示“絲帶”的含義,會造成重大的文化缺省,因此,可在“ribbon”后添加注釋“tied with official seals, which means promotion in the official world”,使文化含義盡顯。
(二)音譯+注釋
并不是所有的源語都能在目的語中找到對應的詞語,當一種文化不能在另一種文化中找到對等的表達時,那么音譯+注釋不失為一種填補空白的好辦法。比如:徽州古建筑館在介紹歙縣吳氏宗祠時向參觀者展示了門廳,即“五鳳樓”,并將其譯為“fivephoenix design”,當目的語讀者看到這種翻譯時,一定是如墮云霧,哪里有五只鳳凰呢?殊不知“五鳳樓”是一種建筑結構,具有房屋左右對稱、廳堂主次分明、房前比房后略低等建筑特點,由于在英語里沒有相應的詞匯,因此,可以將其音譯并配以注釋:Wu Feng building(a special symmetrical structure with the height of the roofs increasing from the front to the back)。
展館在翻譯另一種建筑結構“斗拱”時,直接音譯成“dou gong”,但由于缺少注釋,無法讓目的語讀者與源語讀者獲得同樣的認知和感受,因此,最好能在后面加上注釋,更方便目的語讀者了解“斗拱”這一建筑結構。“拱”指的是在立柱和橫梁交接處從柱頂上加的一層層探出成弓形的承重結構,“斗”指的是拱與拱之間墊的方形木塊,兩者合稱“斗拱”。當然,在添加注釋時,應注意盡量避免復雜化,以簡明的語言將詞匯解釋清楚,因此,可將“斗拱”譯成“dou gong(a system of brackets inserted between the top of a column and a crossbeam)”。
“牌坊”是中國古代為了表彰功勛、科第、德政以及忠孝節義所立的建筑物。在徽派建筑中,“牌坊”的地位舉足輕重。然而,“牌坊”卻大多被翻譯成“the memorial archway”,“archway”是“拱門”,要求建筑物頂端呈彎曲狀,而徽派建筑中的大部分牌坊,如“棠樾牌坊群”、“許國石坊”的頂部都是直線型而非彎曲型,因此,“archway”與“牌坊”在含義上是不對等的。“牌坊”是漢族社會特有的一種建筑形式,很難找到完全對等的英譯詞,因此,不如將其直接音譯成“Pai Fang(a huge stone gate-like architecture commending people’s feats,fidelity,morality etc.)”,通過音譯的推廣,久而久之,“Pai Fang”也會像“gong fu”一樣為目的語讀者所認可和接受。
(三)意譯
相對于直譯逐字逐句的翻譯,意譯以原文的意思為根本來進行翻譯,具有容易理解、簡潔明快的特點。徽派建筑詞匯具有濃郁的徽文化特色,有時,字面的直譯無法做到將其蘊含的文化表現出來,如果用直譯加注釋的方法有時又會顯得冗長,不利于傳播和理解,這時,需要借助意譯來完成傳遞文化的任務。如:徽派建筑中的“四水歸堂”實際上是四間屋子圍成一圈,中間留出天井,然后雨水或雪融水會從四間屋子的屋檐上流入天井,“水”從風水學來說是財富的象征,而“四水”即指財富從四面八方涌來,表現了徽商“財不外流”、“積少成多”的聚財思想,而徽州古建筑館將其翻譯成“therainingwatermergesinto the hall”,不僅將“水”的概念僅限于雨水,而且忽略了最為重要的歸堂“聚財”的文化內涵,因此,為了體現徽商的聚財思想,可以將“四水歸堂”意譯為“nourishing water merges into the hall from all directions”,“肥水”與“四面八方”的引申含義均被體現出來。
古建筑館中介紹了環翠堂,環翠堂因四周皆是綠色而得名,博物館將其音譯成“Huancuitang Garden”,缺失了“環翠”的含義,可將其意譯為“Garden with Embracing Green”,“green”不需指出是樹還是草木,讓人浮想聯翩,也充滿了美感。通過意譯,既將環翠堂的字面含義解釋清楚了,也將環翠堂的構造簡要明了地展現出來。因此,徽派建筑中的其它建筑,如綠繞亭這種既體現亭子設計思想又體現美感的建筑可意譯為“PavilionwithEmbracingGreen”。
(四)創譯+圖片
創譯是“創造性翻譯”的簡稱。創譯是針對特定目標受眾而進行的內容再創作或調試……創譯的根本目的是克服跨文化交際中文本翻譯因語言、文化異質而引發的“不可譯性”[6]。在徽派建筑詞匯中,有些術語及名稱在目的語中沒有對等的詞匯,在翻譯時,可采用“創譯”的方法將其語義與所蘊含的文化靈活地展現在目的語讀者面前。
如徽州古建筑館中將“天井”翻譯成“skylight”,如將“skylight”回譯成中文是“天窗”的意思,顯然違背了“天井”的含義。“天井”是四間屋子合圍的露天空地,俯瞰狀如深井,是徽派民居的建筑風格,與國外民居的建筑風格有很大差別,很難在目的語中找到對等的詞匯,依照徽派建筑詞匯翻譯原則——忠實原文、適應讀者、傳播文化,筆者建議采用創譯的方法將“天井”創造性地翻譯成“sky-well”,并附上一張“天井”的圖片,雖然在英語中沒有“sky-well”這個詞,但是通過對“sky-well”詞義的分析,再加上圖片直觀的認知,目的語讀者不僅能快速明白“天井”的含義,而且這種創譯也生動有趣地將徽派建筑風格形象地展現出來,既忠實于原文,又傳播了徽州文化,更給目的語讀者帶來了美感并賦予詞匯想象的空間,同時還豐富了目的語詞匯。
創譯中還有一種“零處理”的翻譯方法,顧名思義,就是不進行任何翻譯操作,在考慮目的語讀者的接受能力與認知能力之后,直接用原文本作為翻譯文本,如徽派建筑中“八字門樓”的翻譯。“八字門樓”是門兩側墻壁成“八”字形的建筑,很多人都將其翻譯成“Archway shaped like the Chinese character‘eight’”,這種翻譯其實并沒有將門樓的外觀表現出來,因為目的語讀者并不知道中國漢字“八”的寫法,因此,不如采用“零處理”的方式。另外,門樓并非拱形,因此“archway”也并非合適的對應詞,其實此處“門樓”的用途也就是“門”的用途,不妨將其翻譯成“Gate”,于是“八字門樓”可直接創譯成“‘八’shaped gate”,并配以圖片,不僅直觀,而且便于理解。
目的論指導下的徽派建筑英譯旨在譯介徽派建筑、弘揚徽州文化,徽派建筑詞匯英譯正確、合適與否關系著徽派建筑與徽文化能否順利、廣泛地傳播。根據徽派建筑英譯應忠實于建筑詞匯本身、適應目的語讀者、兼顧徽文化傳播的原則,作者提出了四條翻譯策略,基本達到了滿足目的語讀者期待的要求,且在忠實于建筑本身的基礎上傳播了徽文化的內涵與理念。誠然,徽派建筑詞匯的翻譯絕不是區區四條策略就可以涵蓋的,作者在此只是拋磚引玉,希望更多譯者及研究者能投入到徽文化的譯介中來,讓更多人了解徽州的璀璨文化。
[1]Christiane Nord.Translating as a Purposeful Activity:Functionalist Approaches Explained[M].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2001.27.
[2]Vermeer Hans J.Skopos and Commission in Translational Action[A].AndrewChesterman.Readings in Translation[C]. Helsinki:Oy Finn Lectura Ab,1989.79.
[3]羅新璋.翻譯論集[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124-126.
[4]汪森強.徽州老房子[M].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2008.25.
[5]黃成林.試論徽商對徽州文化的影響[J].人文地理,1995,(10): 38.
[6]王傳英,盧蕊.經濟全球化背景下的創譯[J].中國翻譯,2015, (2):72.
(責任編輯:朱 彬)
AStudyoftheEnglishTranslationofHui-StyleArchitectureTerms——with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exhibitions in the Ancient Hui-Style Architecture Exhibition Hall in Anhui Museum as an Example
WANG Xiao-lei
(School of Foreign Studies,Anhui University of Architecture,Hefei 230022,China)
The thesis,illustrated by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exhibitions in the AncientHui-Style Architecture Exhibition Hall in Anhui Museum,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kopos Theory,analyzes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Hui-Style architecture terms,summarizes the linguistic features of these terms,concludes the principles of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se terms and tries to find out the translation strategies of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Hui-Style architecture terms,which provides th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support of the translation and introduction of Hui culture.
Hui-Style architecture;skopos theory;translation strategies
H315.9
A
1009-3583(2016)-0091-04
2016-06-12
安徽省教育廳人文社科重點項目(SK2015A301);安徽建筑大學青年科研專項項目(050211)
王曉蕾,女,江蘇溧陽人,安徽建筑大學外語學院講師,碩士。研究方向:翻譯理論與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