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璟慧
天鵝最美哪支歌?——《天鵝最美一支歌:莎士比亞其人其劇其詩》評介
□文│張璟慧
2016年是莎士比亞辭世400周年。這位被英國文藝復興劇作家本·瓊森稱為“可愛的天鵝”(sweet swan of Avon)的大師,又迎來了一本論述他的著作——羅益民的《天鵝最美一支歌:莎士比亞其人其劇其詩》(科學出版社2016年2月出版,以下簡稱《天鵝》)。出版一本關于莎翁的書并不稀奇,但國內關于莎翁的學術評傳類書籍并不多見。該書是作者窮17年精力發表的各式論文的集合,體系完整,涉及莎翁的文學家身份及其戲劇、詩歌及戲劇演出評論和詩歌翻譯評論,有以下幾方面特點值得關注。
首先,莎士比亞不是正統的文學,經典的傳統是荷馬式的,莎翁只能算是流行作家。正如書中第一章第二、第三節所述,事實表明,荷馬才是西方文學的正統,維吉爾、但丁、斯賓塞、彌爾頓等浪漫主義的各大詩人,甚至到T.S.艾略特和龐德,都是荷馬的套路。再一點就是,亞里士多德雖把戲劇當大事兒,但在文藝復興的英國,它只是一種娛樂形式,算不得“文學”。也就是說,莎翁雖被膜拜,但他不是正統的文人。以上,是該書作者的發現,也是作為中國學者的本土思考。
其次,關于莎士比亞,不僅有本·瓊森的“可愛的天鵝”的美譽,也有羅伯特·格林的“暴發戶烏鴉”的評價。究竟是天鵝還是烏鴉,該書作者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他認為,莎翁是天才的無心合道,而非人為的匠作和技藝。米爾在他的《什么是詩?》中說,詩人有二,天生的與后天的。照此,莎士比亞雖未走正道,但無可否認,他是天才。所以,莎翁是天鵝,這正好是對倒莎論者的一個正當而富有邏輯性的回應。
再次,莎詩部分中,除了時間主題,《天鵝》中的三個主題都是作者前著《時間的鐮刀》的延伸,性別倫理美學、傳記學、宇宙論,也都有獨到的見解。莎翁十四行詩與浪漫主義的理論淵源,也是作者的獨特發現。而且書中還包含一個很大的話題,即對莎翁十四行詩的翻譯。正如蘇福忠先生在《序言》里所稱,翻譯的標準是千古難事。作者同意歸化的效用,卻堅持異化,即忠實。作者還在這一部分描述了詩歌翻譯的不可能性。所謂的等效,多停滯在理想和理論上,在實踐中,詩歌都存在一個橘生淮南、枳生淮北的問題。
最后,在對莎翁戲劇的討論中,作者并未跟從時髦,拿最新的“主義”給莎士比亞打扮,而是把文本作為核心進行評論,這就從一個有說服力的角度,解決了理解奧賽羅性格的問題。關于《李爾王》和亨利劇,作者也都是文本為本、文史互證、文學的宏觀史與微觀史相結合的研究范式。同時,書中還收錄了莎劇的演出評論。如,作者以“鏡與燈”的角度,對林召華的《理查三世》進行了鞭辟入里的分析。此外,《天鵝》對莎翁的生平、(劇作與詩歌)文本和翻譯都有細致的討論,這些都是作者的真實發現。當然,由于規模所限,作者還有未及納入本書的部分,不可說不是遺憾。如,作者曾發表關于莎士比亞教學、拓撲學在莎評中的應用等論文,未在《天鵝》中露面,尤其是后者。這樣的內容,也只好期盼別的機緣與讀者見面了。這也從一個角度說明,該書的主題具有延展性與可持續性價值。
讀者從這本書中可以感受到的,是作者羅益民研究莎士比亞的全心全意。巴什拉曾說,天鵝之美,在于“它的身影是一大片的寂靜”。《天鵝》之可貴,也正在于它是作者研究莎翁17年的寂靜、虔誠之心,不然,何來“最美一支歌”?
(作者單位:河南大學英美文學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