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黨校省部級干部進修班課題組
?
關于促進我國經濟增長新動力的建議
中共中央黨校省部級干部進修班課題組
當前,我國經濟處在增長階段轉換和經濟結構優化升級的關鍵時期。一方面,不論從需求空間還是供給條件來看,我國經濟仍然具有實現中高速增長的潛力,而另一方面,由于諸多主客觀因素的制約,經濟面臨增長動力青黃不接、下行壓力持續加大的問題。因此,必須盡快采取切實有效對策,促進經濟增長新舊動力的接續和轉換,夯實經濟持續增長的基礎。
當前出現增長動力青黃不接的原因是復雜的,各種問題和矛盾相互交織、相互掣肘。在這種情況下,首先需要對現階段我國發展所面臨的宏觀背景有一個比較深刻的認識,充分把握這個階段的特點,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使各項政策相互協調,形成合力,實現良性循環。
從歷史看,近代以來我國的現代化屬于比較典型的落后國家的追趕型現代化。二戰后的國際經驗表明,追趕型現代化國家的經濟增長,一般會呈現兩個顯著特點,一個是發展初期的壓縮型高增長,一個是發展中期的階段轉換困難。前者是指在發展初期增長過程一般都比較順利,能夠實現比技術前沿國家高得多的增長速度,并很快達到中等收入水平。而后者則是指在達到中等收入水平之后,持續高速增長變得困難重重。因此,從實踐結果看,雖然成功進入中等收入階段的發展中國家比比皆是,但真正跨越中等收入階段進入高收入社會的國家卻寥寥無幾,大多數都陷入了所謂的“中等收入陷阱”。原因在于,在后發國家的追趕型現代化過程中,從中等收入到高收入的發展階段,與從低收入到中等收入的發展階段相比,發展環境會發生較大變化,因此也要求發展方式相應調整,否則就會出現增長動力衰竭的問題。然而實踐中,由于慣性思維、路徑依賴和利益關系調整困難等因素,發展方式的轉變不是容易的。雖然30多年改革開放成就巨大,但我國追趕型現代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而且與前一個發展階段相比,現階段面臨的任務更加艱巨,挑戰也更大,我國不僅具有巨大的增長潛力,還有獨特的體制和政治優勢。只要我們保持清醒,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積極應對,就一定能夠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階段,實現“兩個百年”的奮斗目標。
總結國際經驗,結合我國實際,現階段促進經濟增長動力的有效接續,需要著力處理好以下三個關系。
一是轉方式與穩增長的關系。長期看,轉方式與穩增長是相輔相成,轉方式是穩增長的根本之策;而短期看,二者卻可能面臨一定的矛盾,不僅調結構轉方式的過程難免會導致增速的回落,而且增速的適度回落還有利于調結構轉方式的推進。因此,在調結構轉方式的過程中,對于增速的適度回落不必大驚小怪。但這不意味著任由增長速度持續下滑。現階段,既面臨經濟結構優化升級和轉變發展方式的艱巨任務,又遇上了國際經濟低迷的沖擊。在這種情況下,需要注意區分兩種性質不同的增速下降:一是由結構調整、矛盾化解等所導致的增速下降;二是由經濟景氣循環變化所引起的增速下降。這兩種增速下降雖然根源不同,卻會相互影響,甚至相互加強,尤其需要注意由前一種下降所導致的后一種下降。因為如果出現這種下降,就會使經濟增速滑出合理區間,不僅會造成社會生產力的破壞,也不利于結構調整的順利進行。今年前三季度,我國經濟增長6.9%,仍處在合理區間,但增長動力不足、下行壓力持續加大的問題比較突出,故需要警惕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經濟增長大起大落。
二是需求管理與供給管理的關系。推進結構調整需要保持適度偏緊的市場環境,并且主要通過深化改革和擴大開放,強化市場機制的作用,促進優勝劣汰。但這不意味著可以不重視需求管理,特別是當經濟循環性下滑時更是如此。當前應當防止一種傾向,就是由于擔心再犯需要強刺激的錯誤而在該出手時畏步不前,錯失良機。因為,當前,在基礎設施和民生方面存在大量的需要投資改善的領域,而支持這些領域投資的生產能力,如鋼材、水泥、建材等,又是大量過剩的。不過,這些領域的生產能力過剩,至少有一部分不是絕對的。此時適度擴大這些基礎和民生領域的投資,不僅是全面建成小康的迫切需要,而且能夠增強我國發展后勁,保護和充分利用已經形成的生產能力,并為這些行業的轉型升級提供發展轉型的機會。當然,為了促進這些制造業領域的轉型升級,擴大投資的力度和步驟要合理控制,同時加強對質量、安全、環保標準的監管。
三是深化改革與控制風險的關系。結構調整時期也是各種風險的凸顯期。短期而言,加大改革力度可能會帶來新的不確定性,但改革久拖不決,風險會更大。通過改革盡快構建起有利于科學發展的體制,是形成經濟增長新動力和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根本保障。十八屆三中全會對全面深化改革做了部署,社會各界期望很高,但從近兩年的實踐來看,改革的進展不盡如人意,特別是一些重要領域和關鍵環節的改革,比如土地制度、國企改革、金融改革等,雖然文件發了不少,意見出了不少,但實際成效卻不是很理想。目前社會上對改革前景的議論和擔憂開始增多,如果這種情況不能盡快改變,勢必影響社會大眾對改革及我國經濟增長前景的信心。十八大以來,中央推進改革決心之大、步伐之大,前所未有,但是成效還不理想,原因有三,其一,改革推進的方式方法可能有問題。雖然加強了改革的頂層設計,但在落實時,往往是將一項重大改革分解成不同部分,由不同部門負責具體設計和落實,結果導致改革的碎片化,不能形成合力。其二,鼓勵基層大膽創新不足,結果使一些改革陷于爭論而裹足不前。其三,強調思想解放、實事求是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出現新的思想僵化、教條主義、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和浮夸之風。這些問題不解決,改革的深入就會遇到新障礙。
1.進一步擴大內需。一是實施四項重大工程計劃,即以交通、水利、信息網絡和電網等投資改造為主要內容的基礎設施改造提升工程計劃;以農村道路硬化、危房改造、垃圾和污水處理為主要內容的美麗鄉村工程計劃;以城市地下管網改造為主要內容的城市設施質量提升工程計劃(包括城市棚戶區改造);以退耕還林還牧、天然林保護、沙漠化石漠化荒漠化治理等為主要內容的山川秀美工程計劃。加大政府投資力度,同時運用PPP等方式吸引民間投資。二是進一步降低企業稅負。稅負偏高,在經濟高速增長時期影響還不明顯,但在經濟增長放緩特別是在需要企業通過創新提升競爭力的時候,影響就很大。降低稅負,不僅能夠增強企業的創新愿望,也能夠提升企業的創新能力。三是進一步增加政府債務規模。經濟下行時期政府收入增幅本來就會降低,如果再要擴大投資,降低稅負,勢必會加大政府財政壓力,這時擴大政府債務規模就成為必然與合理的選擇。當前,擴大政府債務規模以支持擴大投資和減稅,總體來講是利大于弊的。只要能夠保持經濟的持續穩定增長,隨著經濟規模的擴大,債務規模會保持在安全水平。
2.進一步規范市場。一是在全國范圍內實施產品服務質量提升工程。總體上,居民消費方面,無論是城市還是鄉村,數量的問題基本解決,但質量不高,特別是食品安全問題比較突出,不僅嚴重影響群眾健康,也有損政府威信和國家形象。為此,要進一步提高我國產品服務的質量、安全和環境標準,并嚴格執行。要嚴格規范各級政府的行為,堅決破除地方保護主義,把該由政府做的事情真正做到位,而把市場能夠有效發揮作用的事情放給市場來做。二是進一步規范市場秩序,特別是加強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和知識產權保護,為創新驅動發展創造良好環境。三是創造有利于企業優勝劣汰、化解過剩產能的市場環境,包括規范地方政府行為、減少地方保護;理順價格體系,嚴格質量安全環保等標準,形成倒逼機制;建立基金、提供優惠貸款或貼息,為兼并重組提供金融支持;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加大培訓力度或政府購買服務崗位等措施,妥善安置由于企業倒閉破產而失去工作崗位的職工等。
3.改進改革推進方式,力爭在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上盡快實現突破。土地、國企、金融、財稅等領域的改革,不僅對當前釋放增長潛力有重要作用,而且對提升我國經濟整體活力和競爭力也十分重要。一是改進改革推進的方式,消除改革碎片化傾向。把十八屆三中全會確定的幾項重大改革任務,分別由一位高層領導統一負責落實,不再分為若干細項由不同部門分別落實。二是鼓勵地方大膽試點。習總書記強調,中央通過的改革方案落地生根,必須鼓勵和允許不同地方進行差別化探索。因此,下一步推進改革,在總體原則方向確定的前提下,要進一步鼓勵地方、基層結合各自實際大膽試,大膽創,同時,要容忍改革者犯錯誤,容忍改革失敗,為地方基層大膽試驗創造良好環境。
4.重塑推動發展改革的思想輿論環境和干部管理制度。一是圍繞“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四個全面”總體部署,開展新的思想解放活動。重點是反對新的思想僵化、教條主義、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和浮夸風氣。要教育廣大干部群眾,充分認識國情,不驕不躁,艱苦創業。要鼓勵干部踏實干事,真抓實干。推動經濟轉型升級,還必須力戒浮躁心理,反對急于求成思想。二是加大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力度,盡快形成科學的干部人事制度。特別是要加快總結和推廣崗位與職級分離的改革經驗,鼓勵干部在一個地方一個崗位長期堅持,把問題研究深研究透,把事情做專、做精、做優、做強,而不是為了級別的提升,就只能在不同的崗位之間挪來挪去。
(中共中央黨校省部級干部進修班課題組組長、執筆人:張軍擴,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課題組成員:王富玉、陳榮凱、陳少平、韓曉武、唐志剛)
責任編輯:江生亮
國企效益應與中國經濟發展正相關
在金融市場上,國有企業占用了大量的金融資源,由于有政府信用作為保障,國有企業即使效率低,也被金融市場判斷為風險較低。在經濟快速增長時期,民營企業融資難的問題就已存在。而在經濟增長下滑的背景下,即便貨幣政策寬松,民營企業更加被認為是風險較大的貸款對象。新增的金融資源仍然大量流向了國有企業,以及有政府背景的項目,這并不是因為這些企業或項目有高額回報,而是因為它們被認為是低風險的。
2008年后,中國國有企業當中出現了不少運轉失靈、嚴重虧損的企業。為了維持穩定,這些企業不惜在金融市場、資本市場上,支付高額成本,獲取金融資源。于是,寶貴的金融資源進一步流向了這些企業,宏觀資源配置缺乏效率。要維持經濟增長的穩定,黃少卿認為,必須把資源從這些企業當中解放出來。如何讓這些國有企業退出市場,如何讓它們把這些資源轉配到效率更高的市場中去,這是下一步國有企業改革需要真正研究的問題。至于是改制,還是破產,那只是操作方式的區別。
今天,論及國有企業的話題不應局限于企業本身的效率高低與否、利潤率高低與否,而應更多地將目光放在國有企業對于市場經濟秩序的影響之上。任何一個改革,包括國有企業改革,不能簡單地討論如何把國有企業本身的效益做好,更重要的是通過改革使中國經濟走向具有活力且能夠長期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國企當往何處改?改革的視角應從國企的角度,調整到國資的角度。國有資本完全可以嫁接到不同的企業組織形態中去,可以和民營企業嫁接,也可以作為獨立的國有企業的組織形態存在,甚至隨時轉換形態,如果這個企業搞不好,完全可以抽出來投向更好更有效率的企業,關鍵還是在于效率高低的問題。如果國有資本要保值增值,最好的辦法無疑是和最有效率的組織形態結合。
(《文匯報》2015年11月6日劉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