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和歐盟在聯合國維和行動中的合作初探

伍建華

(武警學院 維和培訓部，河北 廊坊　06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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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和歐盟在聯合國維和行動中的合作初探

伍建華

(武警學院 維和培訓部，河北 廊坊065000)

中國和歐盟是維護世界和平的兩大力量，雙方重視聯合國在國際事務中的核心作用，致力于發揮聯合國維和行動在全球安全領域的作用和影響，是聯合國維和行動的重要參與者和出資方。當前中歐關系的良性互動為雙方進行安全合作創造了機遇。通過聯合國維和行動這個平臺，雙方可以探索安全合作的新路徑和新方式，實現在聯合國維和任務區和具體維和事務等方面的合作，以共同應對地區沖突和國際危機，推動全球安全治理的漸進變革。

中歐關系；維和合作；合作建議

中歐是維護世界和平的兩大力量，雙方都主張世界多極化，強調多邊主義、全球治理和聯合國在國際事務中的核心作用。2003年，中歐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建立后，雙方各領域合作不斷擴大和深化，相互依存顯著提升。2013年，中歐峰會發表的《中歐合作2020戰略規劃》中將“和平與安全”合作倡議置于首要位置，更加明確了雙方團結一致促進世界和平與穩定的責任。作為保障國際安全、維護世界和平的聯合國維和行動是雙方在和平與安全領域中的一個重要合作項目，其局面大有可為。

一、中歐參加聯合國維和行動的基本情況

作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國已經成為維和行動的主要出兵(警)國和出資國。目前，中國向聯合國在南蘇丹、利比里亞、黎巴嫩、科特迪瓦、達爾富爾等10個任務區派遣了包括維和警察、防暴隊、軍事觀察員、參謀軍官和維和部隊等3 047名各類維和人員[1]，是安理會五個常任理事國中派遣維和人員最多的國家。解放軍方面自1990年首次派出軍事觀察員參加聯合國維和行動以來，先后派出了工兵、醫療和運輸等維和部隊；2013年首次派遣成建制安全部隊參加聯合國馬里特派團的維和行動；2015年首次向聯合國南蘇丹特派團派出維和步兵營。警察方面自2000年首次派出維和警察參與聯合國東帝汶維和行動以來，2004年首次派遣成建制維和警察防暴隊赴海地執行維和任務。從后勤保障部隊到維和作戰部隊，從維和單警到具有武裝執法能力的維和警察防暴隊，中國在維和行動的歷程中邁出了堅實的步伐，從派遣的規模、人員類型和任務區域上來看，中國對維和行動的貢獻日趨全面。此外，中國還是聯合國維和費用的第六大出資國①，是出資最多的發展中國家。

歐盟及其成員國*考慮到歐盟作為國際行為體的特殊性，本文使用廣義的歐盟概念：歐盟既包括歐盟機構，也包括歐盟成員國。一直是聯合國維和行動的重要參與者，向聯合國16個任務區派遣維和人員多達5 291人，前十名的國家分別是：意大利(1 103人)、法國(943人)、西班牙(619人)、荷蘭(557人)、愛爾蘭(373人)、芬蘭(339人)、英國(289人)、瑞典(264人)、奧地利(189人)和德國(183人)[1]。除此以外，在共同安全與防務政策(CSDP)的框架下，歐盟還積極謀求同歐洲以外的國家進行安全合作，尋求更為廣泛的安全保障。近年來歐盟在包括阿富汗、剛果民主共和國、索馬里、南蘇丹、馬里、中非共和國等歐盟成員國擁有戰略利益或重要殖民利益的國家或地區布署了16項自主實施的軍事民事特派團(military and civilian missions and operations)。2013～2015財年的維和經費預算中，歐盟成員國承擔經費占比為43%，是聯合國維和行動的最大出資方。

二、中歐維和合作的可行性

就全球安全而言，世界無法負擔任何一個大國“免費搭車”。在安理會五個常任理事國中，中歐就占有三個席位，對國際和平與安全具有重大影響，雙方在安全領域，特別是在聯合國維和行動中的合作具有現實基礎。

首先，雙方都認同聯合國為核心的多邊主義。在國際安全領域中，中歐之間不存在軍事競爭和地緣戰略沖突，都認同多邊主義。中國強調的是維和行動必須在《聯合國憲章》框架內實施，確保聯合國對維和行動的領導，支持聯合國體制內的多邊主義。歐盟認為“以聯合國為核心的有效多邊主義的承諾是其對外行為的重心(central element)”[2]，將國際維和作為歐盟的一項職能，并與聯合國在維和行動中開展了不同層面的戰略對話和實地合作。

其次，雙方都重視維和行動在國際安全領域的作用。盡管中國參與維和行動起步較晚，但作為一個國際影響和作用不斷擴大并被期待在全球治理中發揮更大作用的國家，中國將聯合國維和行動作為促進國際安全制度建設、塑造與提升國家形象的一個重要方式。2009年《里斯本條約》生效后，歐盟設立了常設的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及其領導的歐洲對外行動署，在共同安全與防務政策的框架內積極地實施沖突預防和管理行動，以進一步提升歐盟在全球外交與安全領域的影響。到目前為止，歐盟在共同安全與防務政策框架內布署的軍事民事特派團，或者得到聯合國安理會的授權，或者獲得沖突國的同意和邀請。同時，歐盟成員國也參加了大量聯合國領導的維和行動，并派遣了數量可觀的維和人員。

最后，雙方致力于構建雙邊和多邊的國際安全與和平機制。當前中歐之間的合作領域不斷擴大，在國際安全領域合作愿望不斷增強。2008年，歐盟委員會發布了《歐盟、非洲和中國：走向和平、穩定和可持續發展的三方對話與合作》的通訊，強調和平與安全是一個重要的關注領域。2009年，發表的中歐領導人會晤聯合聲明中，雙方首次表達了“歡迎中國、歐盟和非洲三邊對話，同意探討合作的適當領域”的積極意愿。2013年中歐峰會將“和平與安全”合作倡議置于首要位置。當前中歐雙方正在構建密集的雙邊、多邊的安全機制網絡，為開展國際維和提供了可行的路徑和機制，中歐在聯合國維和領域有廣闊的合作前景。

三、中歐在維和任務區方面的合作及建議

基于中歐維和合作的現實性和可行性，選取在亞洲的阿富汗和非洲的蘇丹部署的聯合國維和行動作為案例，分析雙方維和合作的潛力，探索合作的路徑，并從具體的維和事務領域提出了合作的建議。

(一)中歐在蘇丹的維和合作

非洲是聯合國維和行動的主要部署區域，也是中歐維和合作的重點地區。盡管歐盟通過共同安全與防務政策的規劃，在非洲預防沖突、維持和平及建設和平等方面樹立了良好的形象，然而由于各種原因，非洲國家通常反對區域外國家，尤其是前殖民地母國的干涉，擔心外來干預會導致國家分裂，破壞地區局勢。2006年初，蘇丹政府曾堅決反對以聯合國部隊取代非盟部隊，非盟也不想看到“白人和歐洲部隊進入蘇丹”[3]。為實現蘇丹國內和平與和解，中國政府派出特使發揮當事國與歐盟(包括英、法、德等成員國)、非盟和阿盟之間的“橋梁”和“傳話人”的作用[4]，以平等的方式向當事國政府提出建議，敦促當事國接受部署聯合國維和特派團時采取更加合作的態度，同時說服其他相關各方支持在達爾富爾部署一支由聯合國授權的維和部隊。在取得當事國同意后，中國率先向達爾富爾部署了維和工兵分隊，從事修建公路、停機坪、營房、難民營和打水井等工程，為聯合國-非盟混合維和行動的啟動和國際維和力量的部署鋪平了道路。歐盟則通過其設立并資助的非洲和平基金(the African Peace Facility)向非盟在達爾富爾的維和行動提供經費支持，增強非洲國家參與維和行動的能力。很顯然，歐盟和中國都擁有與非洲國家合作、維護地區和平與穩定的良好愿望，并為此采取了切實的行動，努力推動非洲國家的和平與發展進程。

非盟和非洲各次區域組織在通過維和行動解決非洲熱點問題上發揮著首要作用，但他們的努力由于資金短缺和能力匱乏而受到限制。雖然中歐在援助非洲的理念和模式上存在差異，但雙方在促進和維護非洲地區和平與穩定方面存在廣泛的利益交匯點。建議中歐加強對非盟和非洲次區域組織的資金和裝備支持，促進聯合國在加強非盟和次地區組織的人員培訓、機構建設和后勤保障等領域提供更多的援助，培育和增強非洲的自主維和能力。

(二)中歐在具體維和事務中的合作及建議

中歐雙方都愿意而且有能力為維護世界和平與地區穩定做出貢獻。為使雙方在維和行動中進一步加強合作，有必要采取以下措施：

1.加強語言培訓。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的各國人員主要使用英語進行交流。歐盟及其成員國的維和人員大都能熟練地使用英語。相比之下，中國維和人員的外語能力偏弱，是我國維和人員在執行任務時面臨的主要挑戰之一。為彌補這一缺陷，中國有必要加強維和外語人才的培訓和儲備。設立在維和中心的中英維和英語項目(Peacekeeping English Project)已經走過了十年的歷程，應繼續深化與英國方面的合作，更新維和英語項目的文本和音視頻資料，擴大該項目的國際影響。建議采取“請進來”與“走出去”相結合的辦法，一方面除了請進英國專家來中心講課之外，還可邀請中東歐、東南亞和蒙古、俄羅斯等國家的維和同行與中方學員一起參加維和英語培訓，造成國際英語環境，提升學習效果，擴大中方平臺的國際影響。另一方面我國也可派員走出去參加各類國際性的維和語言和業務能力培訓班，培養“未來型”的國際維和人才。此外，隨著法語任務區*當前的法語聯合國任務區包括：中非共和國、馬里、海地、剛果民主共和國和科特迪瓦。維和人員需求的增加，加強與維和大國法國的合作，促進法語人才的培養勢在必行。

2.聯合開發維和演練科目。維和任務常在復雜多邊、危機四伏的環境下進行，指揮、通訊、聯絡及后勤保障等工作面臨著不容低估的難度。維和人員既要確保人身安全，又要出色地完成任務，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具備應對各種風險和處理各種緊急情況的能力。為了提升維和人員的行動能力和協作效率，建議中歐雙方聯合開發一些常規的演練項目，并開展針對不同危機和不同緊急情況的演練。因為中歐雙方都已積累了或多或少的經驗和技能，所以雙方聯合開發一些針對性強的演練科目，必然能取得相得益彰、事半功倍的效果。

3.共同建立維和研究中心。一方面，在可預見的將來，維和行動的歷史使命將更具挑戰，作用將更加凸顯；另一方面，作為全球治理中的重要角色，中歐雙方都表示要為維和行動做出貢獻。因此，中歐應共同成立一個維和研究中心，關注和研究維和新動態和新理論，分析東道國的國情、安全形勢，以及探索維和行動中危機的應對方式和方法。雙方可以通過舉辦研討會、互換教官和訪學交流等形式，不定期地交換研究成果，為高效執行維和任務提供智力支撐。這一中心可設在我維和中心。

4.在彌補遠程投送能力不足時相互援助。中國已表示要加入新的聯合國維和能力待命機制，并決定為此率先組建常備成建制維和警隊和建設一支8 000人規模的維和待命部隊。這意味著，中國將加大參與維和行動的力度。但這同時也對中國的遠程投送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尤其在緊急情況下，這一能力的不足可能會更加突出。因此，中歐在這一領域加強合作的必要性是顯而易見的。

5.探索維和待命機制合作。歐盟在2007年建成了具有完全行動能力的“戰斗群”(Battlegroup)。它是根據《聯合國憲章》第7章授權而建設的一支針對突發事件的快速反應部隊，由1 500人的步兵團和后勤支援部隊組成，能夠在10天內部署完畢，并且執行為期30天，最長120天的行動任務。時任秘書長安南對這一計劃表示肯定，強調其在幫助聯合國應對熱點問題上的價值和重要性。當前，我國致力于建設聯合國維和待命機制，決定率先組建常備成建制維和警隊與維和待命部隊，歐盟戰斗群是實踐待命機制的有益嘗試，可與歐盟戰斗群開展交流，考察該部隊的組建、訓練、管理、后勤保障及兵棋推演等項目，從中吸取可資借鑒的經驗和做法，促進我國待命機制的發展和完善。

當前中歐之間的關系呈現出良性互動的局面，中歐之間的相互依存和伙伴關系大于分歧與沖突，利益融合明顯加深，雙方在保障國際和平與安全中的責任也隨之凸顯出來。以聯合國維和行動合作為媒介，中歐之間雙邊和多邊的安全合作機制將在保障國際安全、維護世界和平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通過維和合作，中歐可以更好地維護各自安全利益，共同應對域外沖突形成的外部安全壓力，推動全球安全治理的漸進變革。

[1] United Nations. Contributors to UN peacekeeping operations, monthly summary detailed by country, As of 31 January 2016[EB/OL].[2016-03-01].http://www.un.org/en/peacekeeping/contributors/2016/jan16_3.pdf.

[2] European Union Delegation to the United Nations-New York, about the EU at the UN in New York[EB/OL].(2014-11-03)[2015-11-20].http://eu-un.europa.eu/articles/en/article_9389_en.htm.

[3] The New York Times. Pressure rises over NATO’s darfur role, by Judy Dempsey[N].Sunday,2006-02-19.

[4] 外交部.中國政府達爾富爾問題特別代表舉行中外媒體吹風會[EB/OL].(2008-03-07)[2015-11-20].http://www.fmprc.gov.cn/chn/zxxx/t412957.htm.

(責任編輯李獻惠)

A Research of China-EU Cooperation towards UN Peacekeeping Operations

WU Jianhua

(DepartmentofPeacekeepingTraining，TheArmedPoliceAcademy，Langfang，HebeiProvince065000，China)

China and EU endeavor to strengthen the central role of the United Nations in the international affairs. China and EU have become the two major contributors for promoting the world peace through United Nations peacekeeping operations. The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two in the peacekeeping is a growing concern. This paper searches the ways to improve the unity that is indispensible in current UN missions and other fields of peacekeeping.

China-EU relations； peacekeeping cooperation； proposals

2016-03-11

伍建華(1976—)，男，江西高安人，副教授。

D821

A

1008-2077(2016)07-0032-04

①2013～2015財年的聯合國維和經費分攤前10名的貢獻者分別是美國、日本、法國、德國、英國、中國、意大利、俄羅斯、加拿大和西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