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桂紅
(武警學院 基礎部,河北 廊坊 06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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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語料庫的西方媒體對兩起暴恐事件報道比較分析
齊桂紅
(武警學院 基礎部,河北 廊坊065000)
當今,恐怖襲擊在世界各地頻繁發生。一些西方媒體對發生在我國的暴恐事件與發生在他國的暴恐事件態度不一。在收集西方主要媒體BBC與CNN有關昆明、巴黎兩起暴恐事件報道的基礎上,從標題、主題詞、語境三方面分析西方媒體對兩起暴恐事件態度的差異及原因。
暴恐事件;西方媒體;新聞標題;意識形態
近年來在中國發生了多起恐怖襲擊事件,從2009年的新疆“7·5”事件到2014年3月云南的暴恐事件都給我國的社會安全帶來了威脅。而發生在中國云南省昆明火車站的暴恐事件造成了143人受傷、29人死亡的嚴重后果。2015年5月在法國的巴黎同樣發生了令人震驚的暴力恐怖事件,造成了3人死亡的后果,各國政府對此表達了強烈譴責,各大媒體也紛紛報道。而西方媒體在報道這兩起恐怖襲擊事件時,使用了不同手法,使人感到西方媒體對中國事件報道的偏頗與扭曲;導致讀者對昆明暴恐事件的誤解、誤判。西方媒體這種做法嚴重地損害了中國在國際社會的聲譽。本文以英國的BBC、美國的CNN媒體對這兩起報道為語料分析的主要內容,使用Antconc檢索工具對新聞標題從直觀的角度進行解讀;對檢索的主題詞與主要詞匯使用的語境進行分析,找出西方媒體對兩起事件報道差異的原因。
新聞媒體的職責是讓公眾了解事件的真相,而不應使個人的立場、意識形態混入對事件公正、客觀的報道。標題是文章的主旨,是內容的濃縮;新聞標題又隱含著報道者對報道對象的認知態度、立場觀點、意識形態等,具有明確、強化事件性質的作用。新聞報道的題目還會直接影響讀者對事件的判斷。
我們通過新聞標題,可以直觀地了解西方媒體對昆明、巴黎兩起暴恐事件的報道。新聞報道中會使用引語及轉述性言語。使用引語時,有的會直接引用全文,也會直接引用其中的詞語,但這樣的話語有斷章取義之嫌,不能很好地表達原說話者的意圖。轉述性的言語則能將事務表述清晰,但這種轉述在標題中并不能很好地使用。Dan Sperber 和 Deirdre Wilson認為任何話語或語句都以兩種方式表述事務:一種是描述性表述,通過自身的命題直接表述某一事態;另一種為解釋性表述,是通過轉述他人話語間接表述[1]。西方媒體歷來標榜自己公平、公正、客觀,然而對有關中國的報道卻鮮能體現真正的公正、客觀(詳見表1、表2)。
表1、表2中,新聞媒體的報道運用了描述性與解釋性表述方式。解釋性表述包括表1中5個標題及表2中的CNN 1、CNN 5;描述性標題有表2中的CNN 2、CNN 3、CNN 4。解釋性表述是指轉述話語發出者及消息來源的話語,它的關聯性不僅在于轉述消息來源的話語和思想,而且還會在轉述過程中加上轉述者對轉述內容的態度與評價。這種主觀闡釋影響著消息來源、轉述形式、轉述動詞及轉述內容的選擇。分析上述媒體的解釋性表達,可以看出西方媒體對兩起暴恐事件態度的差異。

表1 新聞標題統計1

表2 新聞標題統計2
對于不同的消息來源,表1的兩家媒體運用了不同的轉述形式。轉述官方的話語采用了敘述性轉述和直接引語相結合的轉述形式(CNN 1)。傷亡人數是直接引語的內容,而標題中的“terror”被打上了引號,引號的使用突出了媒體對事件的態度。敘述性轉述融入了媒體的語氣,預示著其對直接引語的評價,影響著讀者對引語的認知,而authorities say出現在被轉述之后,則暗示著明顯的消極性以及對該事件性質的不認可。CNN 2的轉述以斷言的形式出現,這種形式會使讀者對昆明暴恐行為產生懷疑,對于死亡人數及受害人的懷疑,出現在讀者面前的中國政府是個亂扣帽子、不明是非的政府。BBC 2中的轉述性內容削弱了事件本身的性質及嚴重性,在不承認昆明恐怖襲擊的同時,誘使讀者對這起事件的注意力放在knife一詞上。因為讀者在看到冒號后面的詞語“強化安全防范措施”(security tightened)一詞時不禁會問:一起普通的刀傷事件難道會讓人感到隨時會有危險,時刻提防他人嗎?而整個標題本身則令人產生無限的聯想:(1)中國是個不安全的國家,危險時刻存在;是不是軍隊晝夜在街上巡邏,人人遭受盤查?進而讀者得出結論:中國是個沒有自由的國家。由此西方媒體達到了其宣傳的目的:中國與西方民主國家不一樣,不安全,無自由,人人或成為國家機器的耳目。(2)標題混淆了事件的主體。若執法者對殺人者加以嚴懲,在外界看來或會造成過度執法;若不加以嚴懲,外界又會發聲批評,該國無法律可循。無論哪一種懲罰,都會降低中國政府在國際上的形象,前者會招致無自由、獨裁的批評;而后者會引來執法隨意性、主觀性的批評。新聞標題轉述動詞作為被轉述的語境內容,具有預示和支配功能。而標題CNN 1和CNN 2中的say、described在轉述內容中具有負面、消極的作用,增加了媒體對事件轉述的主觀隨意性與主觀臆斷性。
表2的1和5雖同為轉述性語句,但其功能與表1完全不同。CNN 1也采用了敘述加引述的方式,其作用卻是正面的、積極的,即媒體對巴黎事件恐怖襲擊持肯定態度,而condemn一詞則堅定著這種態度與認識,讀者不會產生歧義、誤解。CNN 5標題的解釋性意義在于將這起恐怖襲擊事件矛頭直指襲擊的始作俑者——基地組織。
新聞報道在很大程度上是記述人們所說的話以及他們是怎樣說這些話的。“新聞的這條基本原則可以表述為某件事如此是因為某個人說它如此。”*轉引自辛斌:《新聞語篇轉述引語的批評性分析》,載《外語教學與研究》1998年第2期。人們在使用語言時不自覺,或者有意地選取語言項目和表達方式,這些都體現著人們的意識形態。由此可見,西方媒體對昆明暴恐事件報道的真實目的不是讓讀者了解事件的真相,而是代表其國家權力對讀者進行灌輸與操作。他們是各自國家的話筒,是其權力工具,是用來維護其意識形態的工具[2]。
詞匯是人們用來建構和反映對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經驗最基本的語法手段。范戴克認為通過考察新聞語篇中使用的詞匯可以揭示其中隱藏的觀點或意識形態。意識形態的結構是以“我們(we)”和“他們(they)”這兩個對立集團為特征來區分的,范戴克通過研究發現語篇的生成者在語篇中使用的一個總的策略,并把它稱之為“意識形態矩陣(ideological square)”,包括:(1)突出強調“我們”好的行為或優秀品質;(2)突出強調“他們”不好的行為或惡劣品質;(3)淡化或弱化“我們”不好的行為或品質;(4)淡化或弱化“他們”好的行為或優秀品質[3]。Halliday認為,“語言本身是一個龐大而復雜的由許多子系統構成的符號系統,一套系統化的”意義源泉;語言系統內的每個子系統都有一組可供選擇的項目,每個選項都表達一定的意義,所以對任何一個選項的選擇都是對意義的選擇[4]。
在兩起報道中,西方媒體是如何突出強調“他們”好的行為與品質,淡化、詆毀“我們”的呢?以下是關于兩起事件報道的主題詞匯表(見表3、表4)。

表3 巴黎暴恐事件報道主題詞匯表

表4 昆明暴恐事件報道關鍵詞表
我們選取了出現頻率5以上的詞匯,降序排列。通過觀察表3,我們看到主題詞匯與事件的關聯性極為密切,既包括了主要詞匯如襲擊、恐怖分子、受害人,又能夠涵蓋與恐怖行為有關的組織、人群、信仰后果等一系列的詞匯,呈正相關性。選取的材料中,使用attack的頻率為158次;victims一詞的出現頻率為34次;terror/terrorists出現了97次;freedom一詞為34次;security為26次;terrorism為17次。這些詞語都是恐怖襲擊事件中的高度共核詞語。
此外,通過本表還可以發現這起恐怖襲擊事件的制造者以及與之相關的國家、民族、宗教信仰等詞語。西方媒體認定這起事件為恐怖襲擊,在這起事件中,受害人被殺死。事件與恐怖組織有關,如基地組織(al-Qaeda)、ISIS以及支持這些恐怖活動的國家如敘利亞(Syria)、伊拉克(Iraq)等穆斯林(Muslims)國家;這些恐怖分子使用武裝暴力,是極端宗教組織。這些所謂圣戰人員(jihadist)為了圣戰(jihad)不惜犧牲他人的生命,剝奪他人的自由,是赤裸裸的恐怖主義行徑(terror attack)。上述關鍵詞語無不與恐怖主義、極端組織有關。
有關巴黎事件的報道,西方媒體直接使用了恐怖(terror)或恐怖分子(terrorists),使用次數為80次之多。這說明西方媒體對此事件十分憤慨,強烈抨擊恐怖分子殘忍的暴力(violence)行為。觀察上述詞語,人們最直接的感受是這是真正的恐怖行為,恐怖分子濫殺無辜。媒體在譴責恐怖行為的同時,也譴責支持這種行徑的國家,矛頭直指西亞的穆斯林國家。上述關鍵詞都是與恐怖主義高度相關的詞語,呈正相關且高度聚集。那么對產生了39人死亡嚴重后果的昆明暴恐事件,西方媒體的關鍵詞又是什么呢?
在表4中,我們同樣選取了出現頻率5以上的詞匯。這些詞語給我們的第一印象就是與恐怖主義相關的共核詞不多;其次是詞匯分布非常松散,看不出與其相關的主題。具體分析結果是:在中國昆明的暴恐事件中,attack襲擊一詞出現的頻率為50次;terrorist恐怖主義(分子)使用的次數總計為18次,但回到原文,我們發現無論是CNN抑或BBC,terrorist一詞均使用了引號,所以可以計為0次;knife(刀子)一詞的頻率為17次之多,可見西方媒體對發生在中國的恐怖襲擊事件所持態度。上述詞匯中,排除恐怖分子一詞,只剩下襲擊一詞為恐怖襲擊的共核詞,但是該詞在任何事件中均可以使用,因此排除其使用的語境,從關于昆明暴恐事件的報道中根本找不到與恐怖襲擊相關的共核詞,這也從側面驗證了西方媒體并不承認昆明事件為恐怖襲擊事件。
該表的詞匯涉及領域非常廣,結合其使用的新聞標題,我們并不難理解這些詞匯的廣度。因為:(1)在西方媒體看來,既然這不是恐怖襲擊,那么就是普通的持刀刑事案件。(2)即便是刑事案件,西方媒體也刻意將其與漢民族相聯系。因為在他們看來,在中國只要發生刑事案件、恐怖襲擊或其他案件,他們均會將其與漢民族或中國政府相聯系,而根本不管事實的真相。這也符合其陰暗的心理——矮化中國、分裂中國、抹黑中國。(3)西方媒體不認為在昆明發生的是恐怖襲擊事件,他們認為這些人充其量是分裂分子(separatists)拿刀子(knife)亂砍亂刺(stabbing)的街頭刑事案件,是好斗者(militants)而已。從表中的關鍵詞我們可以讀出其他隱語。在西方媒體看來,雖然這些維吾爾人(Uighur)是拿刀子(knife)殺人,但這起事件卻與中國的政治(political)、漢民族(Han)有很大的關系,所以Han、Uighur這兩個詞的頻率非常高。西方媒體選擇使用上述詞語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混淆視聽,歪曲事實,丑化中國政府,美化恐怖分子。
語言環境是指語言活動賴以進行的時間、場合、地點等因素,還包括表達、領會的前言后語、上下文等。Langacker認為語境不僅包括說話者的地理、時間、社會、年齡和性別信息,也包括保證如何在交際中成功實施言語行為的心理因素[5]。語境對語言理解具有補充作用,主要表現在對語言的深層含義及言外之意的理解方面。語言的深層含義必須結合具體語境,透過表面去深入理解。在這兩起報道中,昆明暴恐事件報道的語境顯然與巴黎不同。在對昆明的報道中,西方媒體大多使用了間接引語,將其變成了轉述性消息。
僅以“terrorist/terror”這兩個詞語為例,分析其使用的具體語境(見表5、表6)。

表5 昆明事件使用的語境

表6 巴黎事件使用的語境
從表5我們看到恐怖分子一詞出現了7次,其中5次使用了引號。這說明西方媒體并不認為這次事件是恐怖襲擊,因為在這些媒體看來此次事件是被(中國政府)描述為“恐怖襲擊”;是中國的媒體稱他們為“恐怖分子”;兩周前,有11名“恐怖分子”在新疆死亡,該語句凸出了死亡人員的地點,言外之意無非是在其看來根本不是恐怖分子,使讀者對政府的做法產生巨大的疑問;而發生在火車站的傷人事件也被(中國)描述為恐怖襲擊等等。在此種語境中,根本體現不出施暴者的殘暴,相反讀者對其會產生同情心理,更體現不出報道對受害人的同情。
由此可以看出西方媒體歪曲事實,為恐怖分子開脫,使不明真相的讀者誤認為這起事件并非中國政府所說的暴恐襲擊,這起事件的起因乃中國政府和漢民族造成的,以達到其混淆視聽、污蔑丑化中國政府,挑唆中國國內民族矛盾的目的。
從表6相關的語句可以看出,西方媒體對巴黎恐怖襲擊事件直接使用了恐怖/恐怖分子詞語,毫無掩飾、疑義,態度肯定、堅決。報道中媒體稱法國為打擊恐怖分子的聯合體成員;奧巴馬、克里都譴責了這次恐怖襲擊;這起恐怖襲擊與ISIS或其他極端恐怖組織有關。報道客觀分析其原因、何人所為并表明堅定的態度,也讀不出、看不到任何懷疑、挑唆、煽動的字眼,這與對昆明暴恐事件的報道在態度、語氣、讀者的閱讀位置等方面存在著極大的差異。
媒體語篇中隱藏的權力和特定社會群體使用這種權力的能力有賴于新聞報道和其他媒體活動中的有系統的傾向性,這種傾向性影響著閱讀的主體,而媒體的威力和效果是通過不斷重復使用類似的表現形式并以同樣的方式建構“閱讀位置”[6]和塑造閱讀主體等來累積而成的。媒體通過使用不同的賦名、選擇不同的詞語,直接操縱意識形態,影響讀者對事實的判斷;同時通過預設選擇來構建其意識形態,正如“China train station killings described as a terrorist attack”就是通過預設來引導讀者對發生事件產生質疑的,因為當讀者讀到該報道時無論如何也不能夠將其與恐怖事件進行聯系。
通過分析,我們看到,西方媒體報道昆明及巴黎暴恐事件的態度截然相反。通過新聞標題的預設、關鍵詞及語境的使用,將其意識形態構建其中。西方媒體對中國與法國的暴恐襲擊報道采用雙重標準,置中國人民的生命于不顧,歪曲事實,矮化中國政府與中國人民。西方媒體對發生在中國的事件歷來都認為是中國政府與漢民族造成的,對于發生在中國的恐怖襲擊事件的認識與態度更是如此。以他們的標準,只有西方的制度是最完美的,他們的人權保護最到位,他們的社會最文明;殊不知,其文明表象的背后隱藏的是原始的叢林法則。
[1] SPERBER D, D WILSON.Relevance: communication and cognition[M].Oxford:Wiley-Blackwell,1985:224-231.
[2] 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M].張峰,等譯.重慶:重慶出版社,1993:9.
[3] VAN DIJK T A.Cognitive situation models in discourse production[C]//In forgas, J.P (ed) language and social situations,NY.1985.
[4] HALLIDAY M A K.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M].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1994:45.
[5] LANGACKER R W.Foundations of cognitive grammar:vol.II[M].California: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87:126.
[6] 辛斌.批評語篇分析的社會和認知取向[J].外語研究,2007(6):201.
(責任編輯李獻惠)
A Corpus-based Analysis of Two Terrorist Reports by Western Media
QI Guihong
(DepartmentofBasicCoursesTeaching,TheArmedPoliceAcademy,Langfang,HebeiProvince065000,China)
Currently terrorist attacks happen worldwide. Since 2003, over ten serious terrorist attacks have occurred in China, resulting in grave consequences. They are condemned by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However, western media hold different attitudes towards terrorist attacks happened in China and other countries. The analysis in this paper is based on the reports by BBC and CNN about terrorist attacks in Kunming and Paris from three aspects—headlines, keywords and contexts.
terrorist attacks; western media; news headlines; ideology
2015-08-28
齊桂紅(1966—),女,河北固安人,教授。
D815.5;G212
A
1008-2077(2016)07-0075-05
●反恐處突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