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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江西省委黨校 黨史黨建教研部,江西 南昌 330003)
改良派關于國民性與自由的爭論
——以《新民叢報》為考察對象
周 福 振
(中共江西省委黨校 黨史黨建教研部,江西 南昌 330003)
摘要:雖然許多學者認為自由實現程度的高低與國民性有密切的聯系,但是這個問題還有待進一步深化研究。起初,《新民叢報》學人廣泛而深入地批判君主專制,提倡立憲,主張解放個人的奴性,自由正好成了他們最有力的批判武器。然而,當他們看到中國人行使自由不能中規中矩時,反而用國民性取消了自由。也就是說,他們本來想證明自由適合于中國,最后卻得出自由不適合于中國的結論。當然,并不是所有的《新民叢報》學人都用國民性去否定自由。
關鍵詞:《新民叢報》;自由;國民性
《新民叢報》有“百科全書”之譽。張朋園把《新民叢報》的主要思想分為八類:一是富有革命的;二是有關民族思想的;三是鼓舞愛國進取的;四是介紹進化論的;五是宣揚民主思想的;六是有關財政與經濟的;七是抨擊清政府的;八是其他類別。[1]291-294雖然張朋園沒有突出強調該報的自由思想,但是它確實對西方的自由思想進行了廣泛的引介和宣傳,深深地影響了中國的新知識分子,以致有人認為《新民叢報》是“在當時和后代被稱為是西方的自由主義在中國發展的前衛據點”。[2]154在實現自由方面,中國人的國民性問題是繞不開的一個重要方面。對于《新民叢報》學人而言,他們的爭論的焦點是國民性與自由到底是不是因果決定的關系,這直接關系到中國人是否只能受專制不能享自由的問題。
一、自由是否是中國人解放奴性最好的批判武器
國民性一詞來源于日本,是西方民族理論中national character 或national characteristic的翻譯,由中國新知識分子介紹到中國。西方的國民性理論把種族和民族國家作為理解人類的首要準則,有利于西方國家建立其種族和文化的優越性,為他們征服世界提供了進化論的依據,在一定程度上剝奪了被征服者的發言權。[3]68中國新知識分子提倡的國民性理論經過他們的理解與演化,已經與西方的國民性理論完全不同,它主要在于通過批判中國人的奴性以提高民族素質,使中國重新在世界上崛起。
奴性是國民性中與自由關系最密切而又最具有相反性質的一種特性。當西方的自由思想傳入中國后,梁啟超等人敏銳地感覺到自由是批判中國人奴性的最好武器。《新民叢報》對中國人國民性的批判起源于梁啟超等人用自由來解放中國人奴性的思想。梁啟超曾對康有為說“中國數千年之腐敗,其禍極于今日,推其大原,皆必自奴隸性來,不除此性,中國萬不能立于世界萬國之間”“而自由云者,正使人自知其本性,而不受箝制于他人”“今日非施此者,萬不能愈此病”。[4]235這樣,就導致了梁啟超等人對中國人奴性的批判是相當激烈的。他們在《新民叢報》上指出,中國人“柔媚無骨專以服從為主義”“無事則奴顏婢膝以取富貴,有變則奴顏婢膝以媚外”。[5]69蔣智由甚至說,“全地球生物類中含有奴隸之根性者舍犬馬外”沒有“過于中國人種者”。[6]224連外國人都直言不諱地批判中國人的奴性,甚至聲稱中國人是“世界上最易馴伏之人種”。[7]95西方人的這種言論更刺激了梁啟超等人的自尊心,也加深了他們對中國人奴性的批判。總的來看,他們對中國人奴性的批判,主要從內外兩個方面入手。
從內部來講,他們認為中國人沒有民族感情。一個民族長期生活在一起,按理來講,自己民族對自己民族的人應該和善,共同對外,但是一些中國人卻不是這樣,他們以洋人為后援,待同胞“若虎若狼若帝天之面目”。蔣智由列舉了三個現實生活中的例子來說明這個問題:(1)上海某華捕因為一華人偶游西人禁止之地,西捕欲釋之而華捕卻扭之;(2)某華捕見日本下等人攢毆中國人,反逮捕中國人,而對日本人不予追究,有人詰之,則說中國人與外國人斗,無論如何必當辦中國人;(3)像義和團這樣的仇洋大事,一定程度上也是崇洋媚外的中國人鼓惑推動的結果。[8]26-27這些例子在一定程度上確實是實情。本來,很多中西問題易于解決,但是由于一些中國人故意曲解事實,不替自己同胞說話,從而使矛盾不斷擴大。如果說由于西方人在中國享有很多特權,受到特別優待,使一些中國人依附于外國人求發展,這是人的本性使然,并無可指責之處,但他們崇洋媚外的情況過于嚴重,看不起自己同胞,甚至凌辱欺負自己同胞,則是必須批判的。《新民叢報》學人深刻地指出這些人行為的可恥,即中國官吏士大夫與洋人交往,如得到他們的贊賞,甚至比登龍門還高興,他們視之“如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之上帝”,即使是一個外國流氓無賴之流的聲價也“可以埒周孔”。[9]81從這些言論中,可以看出《新民叢報》學人對中國人崇洋媚外的奴性心理是非常看不起的。
從外部而言,在西方國家長期生活的華僑應該具有比本國人更自由的意識,但是事實并非如此。蔣智由考察了在國外居住的華人性質后,指出,“我華人以居住之多數,乃亦同山川草木而屢易主人”。在蔣智由看來,現在南洋各島及美洲諸埠中國人占多數,假使中國人果有能力,所至之地皆可蔚為國家,全地球將全置于華人掌握之中,然而卻以多數中國人為少數白人之犬馬奴隸而受其管轄。[6]233有人甚至指出,中國人在國外的地位還不如黑人。[10]105如果說是中國內部的專制造成了中國人的奴性,那么華僑遠離中國國家的統治,為什么同樣具有奴性呢?于是,很多人認為這就是中國人的國民性,因此中國人不獨為文明之白人所管轄而不能脫,即使以少數滿洲之野蠻人管多數之中國人,卻能享其升平二百余年。[6]224
當許多中國的有識之士看到西方人自由、中國人有奴性時,便心情澎湃,甚至產生很激進的行為,不惜以死來警醒中國人。吳敬恒為了不為“奴隸者之模范”,竟欲以“一死來喚醒群夢”“起國民權利思想”。他被救后,有人發現其衣底有一小詩,記曰“信之以死,明不作賊;民權自由,建邦天則”。《新民叢報》曾對這件事進行了宣傳,以警醒國人。[11]7這都說明了《新民叢報》學人對中國人奴性的深刻批判和對自由的熱切向往。
《新民叢報》學人出于對中國人多服從、多奴隸性質的痛恨,從而對中國人奴性的批判非常激進,其中有一定的見識和道理,不僅影響到了時人,而且深刻地影響到了新文化運動時期的新文化知識分子陳獨秀、胡適、魯迅等人。《新民叢報》學人對國民性的批判并不亞于新文化知識分子的批判,但是他們的批判多是籠統和概括的,新文化知識分子對中國人奴性的批判則是相當全面而深入的,這標志著中國人對自身奴性認識的深入。然而,梁啟超等人多出于感情激憤,將中國人貶得一無是處,甚至有些危言聳聽、言過其實。對全體中國人而言,他們的認識并不完全正確。他們在批判中國人的奴性時,還沒有想到如果中國人真是如他們所說的那樣一無是處,那么如何又能實行自由呢?正是由于他們過多的批判,才使他們逐漸感覺到由于中國人國民性低而不能實行自由,從而發生了用自由解放奴性的根本轉折。這是他們開始用自由批判奴性時所沒有想到的。
二、中國人是否只能受專制不能享自由
開始,《新民叢報》學人對中國人行使自由還很有信心,認為自由正是醫治中國人奴性的一劑良藥。但是,他們在民族危機面前變得有些心急,隨著他們看到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濫用自由,便產生逆反情緒。西方爭取個人自由花了三四個世紀,而中國人對自由的深刻認識只是幾十年而已,如果讓中國人在幾十年之內達到西方人的那種自由程度,確實有些拔苗助長之感。但是,他們沒有理性地對待中西的這些不同。試想一下如果因為濫用自由而取消自由,那豈不是永遠不能對自由運用熟練?
就學習而言,人們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或是與自己思想相關的東西最容易被接受。正如蔣智由所說,“若人心中本無此感情,則雖見是等之物,至于數百千回,其感慨固無自而生”。就連革命黨人汪東也認為這句話是“深切著名”。[12]4蔣智由的話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如果只是這樣,那就根本談不上要學習西方先進經驗了,因為西方與中國走的是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西方從古代開始就不停地實踐自由民主,而中國在秦以后基本上走的是一條專制獨裁的道路。一些《新民叢報》學人不但沒有認識到這一點,反而從中國人的人種特性上考察中國人不能實現自由的原因。徐佛蘇認為中國人的心理太偏重理想,高談原理,自由與中國國民心理不甚相等,因而有害實施,如果在中國盡行盧梭的學說,與強十齡幼女使之為母之類差不多。[13]44馬君武也指出,中國文明開化五千年來猶茫然不知自由是何意味。[14]11梁啟超則說,“今中國少年言自由者紛紛,其實非真有知自由也,不知真自由而競好偽自由之毒不可勝言”,[15]107“濫用其自由,必侵人自由,是謂野蠻之自由”。[16]31蔣智由直接指出,數年來中國維新之程度只不過是“眩異警怪”,僅是一種感官上的沖動,國民的智識并沒有什么進步,言自由必稱泰西,其言之價值仍如“數年前言囫圇之自由”“卒與我國人之頭腦不相近而將無以收其功”。[17]73-74這種因頭腦不相近而自由無以收其功的原因,按照英國哲學家懷特海的話來說就是“具體錯置的謬誤(fallacy of misplaced concreteness)”,也就是說任何一種東西都有本身的特性,如果放錯了地方,就很容易被人誤解,這會使我們感覺到它已經不是原來的特性了。
當一些《新民叢報》學人積極提倡自由時,還從中國文化中找出自由的思想來與西方自由相印證,如梁啟超說“孔教的精神在于自由”,“三人行必有吾師”是孔教自由精神的集中體現,以至于梁啟超還激情地說“吾愛孔子,吾尤愛真理!吾愛先輩,吾尤愛國家!吾愛故人,吾尤愛自由!吾又知孔子之愛真理,先輩、故人之愛國家、愛自由”。[18]70-73然而當他們看到很多人放縱胡為、濫用自由時,又認為西方的自由與中國人的頭腦不相近。他們的思想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一個重大轉折。他們并沒有考慮到自由的濫用是運用理性的失敗,正如烏基雅維里所說,就在我們認為擴大了自己自由的同時,實際上卻在高呼“墮落萬歲 (Long live our own ruin)”。[19]124
自由的濫用是一切民族在正確行使自由之前所無法避免的。從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開始就擔心自由的濫用,到近代社會,人們更是有這種擔心。英國阿克頓勛爵就認為自由僅次于宗教,一直是善行的動力和罪惡的慣用借口。[20]3列寧則稱“自由是個偉大的字眼”,包含著“內在的虛偽性”。[21]297一些《新民叢報》學人從中國人濫用自由的角度出發得出中國人不能享自由的理念,顯得有些危言聳聽。蔣智由還舉了一個中國人濫用自由的例子。他說,中國人一旦聽聞自由學說,欣喜若狂,凡事以自由為標準,如在行路上存一自由之心而不給人讓路,兩人都不讓路,則誰也無法通過,這樣就會起爭端。[17]75蔣智由的話乍一聽有些道理,但從實質來看這并不是自由。自由是要求人們按法律行事,并且不能損害他人的自由權,兩人在路上相爭與自由無必然關系。
梁啟超曾堅持認為康有為所說的中國不可行自由的觀點是錯誤的,因而當其師讓他去新大陸考察時,他還心有不服。然而,當他看到在美國的中國人不能自治,不懂自由,臟亂不堪,不禁從國外的華人素質想到了國內的國民素質。他認為全地球之社會未有凌亂于舊金山之華人者,而內地華人遠出舊金山華人之下,即使內地人優于舊金山人,而其所優者亦不過百步之于五十步,因此內地華人沒有享受自由之資格,以這樣的國民行選舉制只能導致混亂,也就是說“專制安而自由危,專制利而自由害”。[22]123-124這是梁啟超等人把自由作為一種實現國家富強、人民幸福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所導致的一個必然結果。這也是他們的思想認識發生轉變的一個重大原因,然而他們自己是不知道的。
孟德斯鳩指出,一個被奴役的民族的習慣就是他們奴隸生活的一部分,一個自由民族的習慣就是他們的自由的一部分。[23]382梁啟超與孟德斯鳩的認識有一致的地方。在此基礎上,一些《新民叢報》學人不僅反對自由,而且連民主一起反對。雨塵子認為中國國民性差,不知道多數之權利,[24]23-24蔣智由則指出雖然多數決定的民主原則甚好,但是中國之事不可取決于多數。他舉例說,在中國,主維新變法的道理是正確的,不主維新變法的道理是不對的,但是如果以中國之事問中國人而以多數決定,則前之用專制者不維新不變法,后之用民權者亦不維新不變法,因為不言多數則已,一言多數則欲維新變法者實不過“泰山之一垤,滄海之一溜”。[25]42-43徐君勉說得更為直接,他說中國人“未曾會行路,未曾會講話”。[22]126試想不會行路、不會講話的人可以成為自由的人嗎?徐君勉并不是說中國人真的不會走路,不會說話,而是一種隱喻,認為中國人不會像西方一樣遵守法律、有規有矩。
任何東西有利必有弊。梁啟超等人看到自由在反對君主專制的優點時,便熱切向往之,認為只能用自由去破除中國人的奴性,然而當自由的弊端日漸明顯之時他們就把因果倒置,便自覺不自覺地感慨自由有其特定的土壤,從而用國民性取消了自由。這是他們學習英國自生自發式的自由秩序的必然結果。國民性差,是作為自由國民所不允許的,這決定了他們經常從國民性出發考慮中國人是不是現在就應該實行自由的問題。《新民叢報》上有一篇文章指出,“以今日中國人自治力之薄弱”,“復以偽平等偽自由之主義”,則中國真“陸沉矣”。[26]78梁啟超也說,中國人不能立刻實行歐美人的自由,因為歐美人嗜自由,而中國人嗜為奴,強奴而使之自由,其無異強蛆以饜鼎烹。[27]88-89這樣,他們自覺不自覺地用國民性取消了自由,只好將自由的實現放在遙遠的未來,那就是要等到國民性提高到可以自由的程度。
三、國民性與自由到底是不是因果決定的關系
《新民叢報》學人感覺到中國人在濫用自由,因此梁啟超等人認為中國國民奴性嚴重,不能享自由之福。從這里出發,可以得出結論,即國民性與自由有必然的因果決定關系。在一個人沒有學會自由之前,濫用自由是一個人成長所必須的煩惱,梁啟超等人就此取消了自由實際上是想讓一個人從出生就不能犯錯誤。在梁啟超等人的眼中,國民性與自由的相互影響的關系,變成了因果決定的關系。但是,如果詳細研究《新民叢報》的話,在其內部還有一種與梁啟超等人不同的聲音。這些人認為中國國民之所以濫用自由,是因為中國人不明自由學理之故,因而中國人可以享自由。從這一點上說,國民性與自由無因果決定的關系。
梁啟超等人將中國人濫用自由歸于國民性有一定道理,但并不是原因的全部,這主要在于社會缺乏一種公認的關于自由的普遍原則,也就是說中國人濫用自由的原因是中國人自由學理之不明。徐佛蘇把自由的濫用歸于闡明這種學說的人本身就一知半解,只是肆口鼓吹,泊沒真理,附會臆說,以致此學說大失社會心理之信仰,是禍害隱伏于無形。[13]52無住也認為:“凡學者所提倡之理論,茍用之不當,無一不足以致禍,例若自由平等固含有不磨之至理,然其中亦豈無患害者存?實則天下固未有立一言焉,至于若何用之,皆見其利而無害者,如水火然,豈無害人之事?然其為世之大用也,自在未聞有因水火之有害于人而并欲去水火而不用者。”[28]81馬君武也說,“近日新黨之議論,頗有以少年之誤認狂妄為自由,鰓鰓然慮之者,然是乃自由原理未明之故,非自由之不適用于中國”。他進而指出:“憂時之士,不務考究泰西所謂自由者之原理,執一二細事,遂謂自由之理不可倡,倡則流弊滋多。嗚呼!天下豈有無自由之國乎?”[29]117在蔣智由看來,“非學說之負吾人,而吾人之負學說”。[17]75從這些人的思考之中,可以看出國民性與自由無因果決定的關系。然而,蔣智由、徐佛蘇、馬君武等人一會兒講自由與中國人頭腦不一致,一會兒講中國人濫用自由是自由學理未明,這兩種觀點在他們的頭腦是反復斗爭的,決定了他們想讓中國人實現自由,但又怕中國人濫用自由的矛盾心理。這種矛盾的心情是貫穿在他們救國救民的活動和行為之中的。他們一直沒有從中擺脫出來,因而他們的思想啟蒙穿插著許多混亂。
康有為則是比較早的明確反對自由的人。他反對自由并不是因為中國的國民性,而是因為他認為呼喊自由的人不審中國之病本,而中國之病弱不在于自由,而在于物質,物質是改造世界的力量,決定各國成就的高低。他還詳列了物質強國的多個方面來否定自由等思想:(1)無物質之實用,而徒張國民之虛氣,以當大敵,亦猶制梃以撻秦楚,必不能達到目的;(2)國之物質最進者,亦出于歐洲群雄中而最強,即英國;(3)強國在軍兵炮械方面強大,主要在于物質;(4)今治海軍當急,而海軍終賴于物質;(5)二十年來,德國物質盛,國家強大;(6)美國文明在物質,非教化之功;(7)中國古教以農立國,教化可美,而不開新物質,以此落后。因而,康有為指出,救國之急藥而服之良方皆不在自由、革命、民主、自立之說,中國大敗而不能自立也不在自由、革命、民主、自立之說,中國不如人亦不在自由、革命、民主、自立之說,“惟在物質一事而已”。[30]28-96
被梁啟超稱為“東京中最同志而最有勢力者”的楊度在《致<新民叢報>記者》一文中從國民性方面對梁啟超提出善意的批評。他認為梁啟超以人民程度的不同反對民主立憲是非常不合時宜的,因為以人民程度而言,行君主立憲之民,即可行民主立憲,如英吉利是君主立憲國,北美合眾國是民主立憲國,而人種皆為盎古魯撒遜人,且美由英而分出,未見美人程度高于英人;德意志各聯邦程度相等,然國中有共和國,有君主國,人民程度亦是不同;法蘭西是共和國,但是人民程度不如德意志,更不如英國。于是,楊度指出,如果以人民程度為標準,則英、德宜為共和,而法宜為君主立憲,但是事實卻是相反。[31]401楊度并不是從人民程度方面反對民主立憲而是將中國人不能行民主立憲的原因歸于中國之情勢,這要比梁啟超高明得多。從楊度所舉的事例中可以看出,中國人在于通過君主立憲實現自由還是通過民主立憲實現自由與人民程度無必然因果決定關系。梁啟超舉的是實例,有一定道理,楊度所舉的例子亦是實例,也有道理,這說明從不同角度看問題時會得出不一致乃至相反的結論,但是兩者都主張君主立憲。
國民性問題是后起國家實現自由繞不開的問題。自由與國民性的關系是復雜的,是彼此相關的,并非因果決定的關系,但是《新民叢報》學人顯然沒有清晰的一致認識。梁啟超等人看到中國人的奴性,力倡用自由去破除之,然而他們又看到一些中國人多濫用自由,于是又認為有什么樣的國民就有什么樣的國家,這樣憑當時中國人的國民性,也就只能“受專制不能享自由”了。他們又相信這種國民性是可以改造的。但是,當考慮如何改造的時候,又陷入了自由與國民性的這種復雜關系中。楊度在《致<新民叢報>記者》、康有為在《物質救國論》等文中雖然明確否定了梁啟超等人所說的國民性與自由的關系,但是他們也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國民性理論是西方鼓吹種族優劣論的產物,卻被《新民叢報》學人拿來批判中國人的奴性,雖然從根本上改變了西方的一些思想,卻陷入了中國人素質低下而不能行使自由的另一個誤區。另外,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雖然他們對中國國民性的批判很有警示作用,但是卻也不自覺地給西方殖民者提供了排華的借口或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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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姚曉黎]
Dispute of Reformists on Freedom and National Character——Taking Miscellany for New Citizens as Object of Study
ZHOU Fu-zhen
(Teaching and Research Department of Party History and Construction, Party School of Jiangxi Provincial Committee of CPC, Nanchang 330003, China)
Abstract:Many scholars think that between freedom and national character there are close relationships. But the question remains to be further deepened. In early period, authors of Miscellany for New Citizens widely criticized the absolute monarchy, advocated the constitutional monarchy, and claimed to liberate individual servility. They thought freedom is a kind of most powerful weapon. But when they thought the Chinese people abuse freedom, they dispelled the freedom. That is to say, at first they wanted to prove that freedom is suitable for Chinese people; but finally they concluded freedom is not suitable for Chinese people. However, some authors of Miscellany for New Citizens did not agree with the view.
Key words:Miscellany for New Citizens; freedom; national character
收稿日期:2016-04-13
作者簡介:周福振(1979-),男,山東青州人,中共江西省委黨校(江西行政學院)黨史黨建教研部副教授,北京師范大學博士,主要從事中國的自由民主共和事業研究。
文章編號:2096-1901(2016)03-0001-05
中圖分類號:D081
文獻標識碼: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