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計量研究①
——以山西省為例

王曉莉，韓永強

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計量研究①
——以山西省為例

王曉莉，韓永強

以柯布-道格拉斯模型為基礎，運用Eviews軟件建立并修正了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計量模型。在此基礎上，以山西省為研究個案，測算了2005-2015年山西省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據此提出了進一步發揮山西省職業教育對區域經濟增長促進作用的幾點建議。

山西省；職業教育；經濟增長貢獻率；直接貢獻；間接貢獻

一、引言

馬克思社會再生產理論認為，教育是勞動力再生產的必要手段和條件。一方面，教育的消費屬性要求教育必須建立在經濟基礎之上，即經濟發展為教育提供所必需的物質基礎和保障；另一方面，教育的生產屬性則強調教育通過勞動力再生產、提高勞動生產率、拉動消費和投資進而起到促進經濟發展的作用。可見，教育與經濟發展之間是相互依存和互相制約的關系。

相較其他教育類型，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尤為突出。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可分為直接貢獻和間接貢獻兩種。[1]間接貢獻是指國家和個人等在職業教育上的直接投資而產生的經濟效益。直接貢獻是指職業教育培養社會所需的技術技能人才，通過提高勞動者素質和勞動生產率進而促進經濟增長。正如舒爾茨所指出的，凝聚在勞動者身上的知識、技能及其所表現出來的工作能力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尤為明顯[2]。從區域經濟發展的視角看，職業教育對區域經濟發展的積極作用已經得到了證實。例如，劉葳葳和安和平（2010）研究了1990-2008年河北省職業教育對經濟發展的貢獻率，結果發現，中等和高等職業教育的經濟貢獻率分別為3.88%和 2.72%；劉曉明和王金明(2011)以2001-2009年浙江省相關數據為研究對象，發現浙江省高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1.21%；史新浩（2012）測算出2001-2010年山東省高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0.13%。張佳（2014）關于2001-2012年全國各省高等職業教育對區域經濟發展貢獻的研究發現，山西省教育對地區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6.5%，其中高等職業教育的經濟貢獻率為0.38%。

綜合現有研究發現，相關研究中的計量模型采用了不同的勞動產出彈性系數。例如，學者們多采用0.7的勞動產出彈性系數。同時，多數研究聚焦于高等職業教育的經濟貢獻率，而對中等職業教育經濟貢獻率關注較少。此外，隨著2014年國務院出臺《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職業教育又進入了一個快速發展的時期。在這一背景下，山西省提出了“職業教育水平提升工程”，職業教育投入逐年增長，已經從2007年的35.7億元增加到2014年的91.7億元。正因如此，研究山西省職業教育發展對地區經濟增長的貢獻情況，有助于為促進全省職業教育與經濟的協調發展、強化職業教育的合理有效投資和提升職業教育對經濟的貢獻能力提供一些借鑒。

二、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計量模型的構建

由于教育發展對經濟增長的貢獻主要是通過提高勞動者素質以及勞動生產率而實現的，教育的作用在于使潛在的勞動力資源變為現實的勞動力。因此，美國經濟學家丹尼森把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Y=AKα(LH)β中的L分解為初始勞動力L0與教育投入E的乘積，即

對函數求導并除以Y后，可以得到

其中，Y代表經濟年增長率，α為產出的資本投入彈性，K為資本投入年增長率，β為產出的勞動投入彈性，假設α+β=1（0＜α＜1，0＜β＜1），L0為初始勞動力投入年增長率，E為教育投入年增長率。

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可以表示為

該模型主要衡量在其他經濟影響要素不變的情況下，教育投入變化對經濟總量變化的影響作用。事實上，經濟增長貢獻率受到多重因素的交互影響，分析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前提條件是假定資源的利用率、前期的既有經濟發展水平和人口遷移狀況等影響因素保持不變，在此基礎上通過教育所培養的就業人員占比來加以衡量。在上述模型中，R代表教育對國民經濟增長的貢獻率，y代表國民收入年均增長率，e代表教育投入年增長率，β代表勞動產出彈性系數。目前，多數中外學者采用0.7的勞動產出彈性系數，但該勞動產出彈性系數值忽略了地區間勞動投入彈性的差異。[3]正因如此，本研究采用計量經濟學的方法對山西省的勞動產出彈性系數值（β值）進行了重新估計。

在丹尼森對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擴展的基礎上將Y=AKα(LH)β兩邊同時除以L，生產函數中，α+β=1由此可以得出：

兩邊同時取自然對數得到

首先，確定模型（5）中，產出量Y、資本投入量K和勞動力投入量L的值，產出量Y值用地區生產總值代表，將2005年山西省地區生產總值用基數100來表示，其他年份的生產總值可以以此基數來計算；K值為資本投入量，由于目前國內暫無對于這一數據的統計，為了方便計算，研究中采用資本形成總額中固定資產形成總額來代替進行計量，將2005年資本形成總額中固定資產形成總額作為基數100；L值采用山西省中等和高等職業教育畢業生人數來計算，采用畢業生人數作為衡量，同樣采取2005年的畢業生人數作為基數100，2006-2015年畢業生人數以此基數來進行核算。

表1 模型5中的相關計算項目

圖1 最小二乘法估計模型參數

通過對模型（5）的參數估計，求得山西省資本產出彈性系數α值為0.664，勞動產出彈性系數β值為0.336。其經濟意義表明，資本存量和勞動力每增加1%，地區生產總值將分別相應增加0.664%和0.336%。

同時，對模型（5）分別進行擬合優度檢驗、參數顯著性檢驗和方程顯著性檢驗，均通過了檢驗，因此該回歸模型具有真實性和可信性。

圖2 ln和ln散點圖

圖3 殘差平方和和ln散點圖

二、山西省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計量分析

對山西省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計量采用模型（3）：R=βe/y。其中，山西省勞動產出彈性系數β值為0.37。依據丹尼森等西方學者通行的算法，教育投入量年增長率e可以用不同收入差別前提下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綜合指數年增長率來折算計量（即教育程度的提高所帶來的勞動力的增長率）。y值為國民收入年增長率，為方便計算，[4]y值直接采用GDP年增長率來計算。

圖4 加權最小二乘法估計

（一）山西省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年增長率

近10年來，山西省中等職業教育畢業生人數約占高中階段畢業生人數的50%，為了方便統計，將用接受高中階段教育人口比重的一半來核算中等職業教育人口規模，統計結果見表2。

根據我國現行的學制，小學、初中、高中、中職、高職、大學本科及研究生階段受教育年限通常分別為6年、3年、3年、3年、3年、4年、3年。運用公式Hi=Ni?∑fi/100[6]核算山西省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年限。其中，Hi為就業人員接受各級教育的平均年限，Ni為就業人員接受各級教育的年數，∑fi為就業人員接受本級及更高級別教育的總比重。統計結果如表3所示。

表2 2005年和2014年山西省就業人員的受教育程度人口構成

表3 2005年和2015年山西省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年限

一般而言，勞動簡化指數可以反映受教育水平不同的就業人員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差異。但由于目前缺少對勞動力簡化指數的準確統計，因此通常用受教育水平不同的就業人員的工資水平差異來替代反映。在統計過程中，將受小學教育就業人員的工資水平作為勞動簡化指數的基數。根據岳昌君和劉燕萍（2006）對不同教育水平人群收入差異的研究數據，得出2005年山西省小學、初中、高中、中等職業教育、高等職業教育、大學本科和研究生各階段勞動簡化系數分別為1、1.17、1.40、1.57、1.98、2.63、4.33。以范靜波（2012年）關于我國2003～2008年教育收益變動趨勢研究所使用的樣本數據為依據，得出2014年山西省各教育階段勞動力簡化系數分別為1、1.90、2.65、2.65、4.26、5.46、6.23。

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采用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年限與勞動簡化指數的乘積加以核算。計算結果表明，2005年山西省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為10.3261，2014年為17.9079。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計算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增長率，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e表示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增長率，E1為終止年限人均教育綜合指數，E0為起始年限人均教育綜合指數，n為時隔年限。計算結果顯示，2005～2014年山西省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增長率平均為5.66%。

通常而言，如果接受某一階段教育的就業人口數量發生變化，那么就會對人均教育綜合指數產生相應的影響。根據這一原理，分別調整接受職業教育和本科教育就業人口的比重，可以得出兩類教育對人均教育綜合指數的貢獻率。在核算職業教育人均教育綜合指數時，假設2005年后接受職業教育的就業人員占接受教育就業人員總量的比例不變，根據2005年和2014年調整后的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程度人口構成比重（見表4），相應調整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年限（見表5）。調整后測得2014年山西省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為15.0462，采用公式（6）計算出2005～2014年山西省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增長率平均為3.84%，較調整前下降了1.82%。

表4 調整后2005和2014年山西省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程度人口構成

表5 調整后2005年和2014年山西省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年限

采用同樣的方法調整2014年接受本科教育的就業人口比重，測得調整后同期全省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增長率較調整前下降了0.48%。這說明，山西省職業教育和本科教育在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增長率中分別貢獻了1.82個百分點和0.48個百分點。由此得到，2005～2014年山西省職業教育發展對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年增長率的貢獻率為：1.82%/5.66%= 32.1%。采用相同的方式，測算出山西省大學本科教育發展對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年增長率的貢獻率為0.48%/5.66%=8.48%。

（二）山西省經濟年增長率

（三）山西省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

根據由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的變形模型所構建的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計量模型R=βe/y，結合前文測算所得到的相關結果可知，山西省勞動產出彈性系數β為0.37，經濟增長年均增長率y為12.141%，2005～2014年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年增長率e為5.66%，由此可以計算出山西省教育發展對經濟發展的貢獻率為：，而山西省職業教育對就業人員人均教育綜合指數增長的貢獻率為31.2%。據此計算，2005～2015年職業教育發展對于山西省經濟發展貢獻率為：R1=R*32.1%= 5.54%。相比職業教育對于經濟發展的貢獻率，本科教育發展對于山西省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R2=R*8.48%=1.46%。

表6 2005-2015年山西省經濟年增長率

從計算的結果看，2005～2015年，山西省教育對全省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16.33%，其中全省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5.54%。相比之下，全省本科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僅為1.46%。不難看出，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要明顯高于本科教育，未來繼續積極發展職業教育，對促進山西省經濟發展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同時，分別選取我國東部的江蘇省、中部的山西省和西部的青海省作為分析對象，對2005-2015年這三省份職業教育對經濟發展的貢獻率進行了測算。結果表明（如表7所示），2005-2015年期間，山西省教育對經濟發展的貢獻率與全國平均水平基本持平，但略低于江蘇省。相比之下，山西職業教育對經濟發展的貢獻率卻明顯高于全國平均水平。這表明，以工業產業作為支柱產業的山西省，其職業教育在全省經濟轉型發展過程中發揮著不可估量的作用，進一步促進職業教育與產業的協同發展是實現山西區域經濟轉型升級的有效舉措。

表7 2005-2015江蘇省、青海省和山西省的職業教育對經濟發展的貢獻率

四、促進山西省職業教育與經濟協調發展的建議

首先，進一步加大職業教育投入。研究表明，山西省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5.54%，這意味著加大職業教育的投入，將有助于發揮職業教育對全省經濟的促進作用。因此，一方面，未來要加大全省職業教育的總體投入，逐步縮小與發達省份間的投入差距；另一方面，要提高全省職業院校學生的生均投入水平，特別是逐步縮小高等職業教育生均投入水平與普通本科教育生均投入水平間的差距，穩步提高中等職業學校的生均投入水平。通過持續性投入，使山西省職業教育由中等投入地區逐步跨入高投入地區行列，為進一步發揮職業教育的經濟貢獻作用提供保障與支持。

其次，優化職業教育投入結構，拓寬職業教育投入渠道。（1）在繼續加大政府財政資金投入的同時，積極減輕個人和家庭的職業教育成本。完善職業教育學費減免政策，積極扶持農村和貧困地區的職業學生。完善職業院校畢業生就業政策，確保個人和家庭對職業教育的投入能夠獲得更好的經濟回報。（2）推動企業等機構積極參與職業教育，鼓勵民辦職業院校的發展。積極探索股份制和混合所有制的職業教育辦學模式。鼓勵企業等機構加強與職業院校加強合作，深化多種形式的校企合作模式。通過拓寬職業教育投入渠道，為職業教育發展注入新的經濟活力，以此更好發揮職業教育服務經濟的作用。

第三，促進職業教育與產業協同發展，提升職業教育服務經濟轉型升級的能力，為山西省資源型經濟轉型發展培養更多亟需的技術技能人才。要著力發展符合山西省產業發展需求的職業教育專業，特別是圍繞煤層氣開發、新能源、旅游、節能環保等新興產業發展，加大對新興產業領域技能型人才的培養和培訓的力度。要建立職業教育與產業協同發展的預警機制，要實現產業市場人才需求與職業院校人才培養的良好銜接。要用發展的眼光培養人才，使職教人才的培養適度超前于產業市場的需要，不斷增強職業教育人才培養主動適應經濟轉型發展的能力，以此提升職業教育對山西省經濟發展中的貢獻能力。

注釋：

①本文數據根據2006-2015年中國勞動統計年鑒、2005-2014年山西省年統計年鑒以及2015山西省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等公布的相關數據整理計算。

[1]米靖.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研究[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14（21）：240-245.

[2]Sehultz T.W.The Economic Value of Education[M].New York:California University Press，1963.

[3]劉曉明，王金明.浙江省高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實證分析[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11(18):36-40.

[4]朱芬華，黃邦根.關于“國民收入核算”問題的幾點思考[J].技術經濟，2006（4）:83-85.

[5]張佳.高等職業教育對區域經濟發展貢獻的實證分析[J].職業技術教育，2014(10):45-50.

[責任編輯 張棟梁]

全國教育科學規劃教育部重點課題“職業教育與區域產業協同發展研究”（項目編號：DJA140245）

王曉莉,女,山西大學繼續教育學院2014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技術教育；韓永強,男,山西大學繼續教育學院碩士生導師,管理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技術教育。

G719

A

1674-7747(2016)34-006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