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連,王 健,王金元
(1.凱里學院貴州苗族侗族文化傳承與發展協同創新中心, 貴州 凱里 556011;2.凱里學院人文學院, 貴州 凱里 556011)
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的新理念、新思路、新對策
——2016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論壇會議綜述
謝景連1,王 健2,王金元1
(1.凱里學院貴州苗族侗族文化傳承與發展協同創新中心, 貴州 凱里 556011;2.凱里學院人文學院, 貴州 凱里 556011)
在2016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論壇上,與會學者圍繞傳統村落“保護與傳承、開發與利用”兩大主題,探討了農耕文明與傳統村落保護、傳統村落的實質、傳統村落的基本屬性、傳統村落的價值、傳統村落的現代性、傳統村落保護的對策,傳統村落保護發展面臨的困境與出路、傳統村落可持續發展、旅游語境下的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等問題。會議反映了學者們有關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的最新思考與研究,為傳統村落的保護與傳承、開發與利用提供了重要的科學理論依據。
傳統村落;保護發展;會議綜述
中國的傳統村落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和精神家園,也是我國農耕文化的根基和精髓。傳統村落不僅擁有豐厚的物質和非物質文化遺產,而且擁有豐富多彩的自然生態景觀,具有較高的歷史、文化、科學、藝術、經濟、社會等價值[1]。近年來,在“農業現代化、鄉村城鎮化、郊區城市化和新農村建設、鄉村旅游開發、城鄉統籌發展”的多重挑戰和沖擊下,傳統村落不斷遭受“建設性、開發性、旅游性”的破壞,加之投入不足、管理不到位等諸多原因,一些傳統村落日漸消亡,加快傳統村落的保護與發展已迫在眉睫。
為了深入探究傳統村落的實質,了解傳統村落保護發展中面臨的問題,找到傳統村落保護傳承、開發與利用的可行性對策,2016年10月8日,由凱里學院、貴州省社科院、貴州省人類學學會、吉首大學共同主辦,黔東南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研究中心、貴州省苗族侗族文化傳承與發展協同創新中心、貴州原生態民族文化研究中心、黔東南發展研究院承辦的“2016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論壇”在凱里學院舉行。來自全國48名專家學者圍繞傳統村落的“保護與傳承、開發與利用”兩大主題展開了熱烈的討論。現將論壇綜述如下。
傳統村落具有空間上的多樣性和歷史文化上的復雜性諸特點,正如羅劍在其論文《貴州民族特色村寨的主要特點》中指出,貴州形成了眾多類型不同、風格迥異的民族特色村寨。總體上呈現出自然環境優美、民族古寨眾多、建設因地制宜、民居風格各異、建筑工藝精湛、文化積淀深厚等鮮明特點。那么,傳統村落是什么?如何認識傳統村落?這是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首要解決的理論性問題,也即傳統村落的認識論問題。
吉首大學楊庭碩教授首先從發生學的角度回答了“傳統村落是什么”的問題。他認為,此前的民族學研究,將人類歷史上依次出現的文明形態分為5個類型,分別稱為狩獵采集文明、游耕文明、游牧文明、固定農耕文明和工業文明。前3種文明形態的生存方式大多具有游動性,固定農耕文明則不同,由于人類的生產方式被牢牢的固定在有限的耕地上,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定居生活,固定的居民村落也就因此而產生。綜合楊庭碩教授的觀點,所謂“傳統村落”,其實是農耕文明的產物之一,是農耕文明這一特定的背景下,一種人群的聚合形式和文化表征。在此基礎上,不同學者從各自不同的學科背景提出了對傳統村落的認識論探討。
(一)文化生態的視野
“文化生態”的概念來源自生態人類學。生態人類學“將文化視為人類適應生態環境的手段,把社會發展、文化變遷視為文化與環境適應互動的過程”[2],進而,引出了“民族文化生態*①②納日碧力戈將“民族文化生態”界定為:“任何一個民族都按一定的生活方式在一定的條件下生存,并世代傳承。這種民族的生活方式與生存條件又由語言、神話、住居、飲食、禮儀、生產、地理環境等因素組成。這些因素彼此密切關聯,相互制約,構成一個系統,我們稱之為民族文化生態。”(納日碧力戈的《民族文化生態與現代化的適應》,中國民族學會.民族學研究第十輯——中國民族學會第四屆學術討論會論文集[C].中國民族學會,1989. )”的概念。本次論壇中,一些學者從“文化生態”或生態人類學的視角,對傳統村落研究的認識論進行了探討。
楊庭碩教授和耿中耀博士合寫的論文《農耕文明與傳統村落保護》,將傳統村落還原到人類文明的歷史上,進一步指出中國是世界上耕地農耕類型文明最為發達的國度,當代中國村落其間的樣式也最為多樣。不過,中國的村落又會因為地域和生計方式不同而有所區別。具體到我國西南地區而言,由于傳統村落定型的背景差異較大,因而,傳統村落的內在結構差異也十分明顯,有的是以農田的高度穩定而得以定型,有的則是以當地特殊產品的定型形成特殊的村寨結構,有的則是以古代交通道路的走向和集市定型而產生,也有的是因地方政治中心的形成而造就了特殊的政治色彩。為此,要有效的對傳統村落實施有效的保護和利用,顯然需要深入探討不同民族村寨得以定型的文化生態背景的差異。因為,這是傳統村落得以穩定延續的靈魂所在,只有掌握其靈魂實施保護,相關對策才具有針對性和有效性,也才能落到實處。
貴州人類學學會會長楊志強教授從村落出發,力主摒棄“黔驢技窮”“夜郎自大”的客體化、污名化表述,重建貴州的主體性表述,并對“多彩和諧——多樣包容、和諧共生、艱苦奮斗”的貴州精神提出文化詮釋。
凱里學院羅康智博士同樣從認識論根源上作出叩問,他在《生態文明語境下的中國傳統村落保護》一文中指出,當今一些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的研究,依然是立足于工業文明的價值觀立論,而對傳統村落破壞的罪魁禍首正是工業文明的價值觀。他認為,破解這一難題的辦法,只能是立足于生態文明建設的要求,對此前曾經有過的各種文明形態的內容去粗取精,去偽存真,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特別必須對工業文明的負效應加以有效的抑制和揚棄,使這些傳統村落煥發生機,那么這些傳統村落就能憑借其當代的存在價值實現自我保護。
吉首大學吳合顯博士在論文《生態文化視野下的古村落保護研究》中,同樣主張古村落保護需要從生態文明的視角出發,立足于村落的生態文化,從保護行動的啟動就立足于此前已有的人與自然的關系,去規劃和實施保護行動。他指出,古村落保護就是對村落的人、文、地、產、景、史、神等七個維度進行保護,進而實現古村落的可持續發展。
劉宗碧教授在《生態博物館的傳統村落保護問題反思》一文中,主張將“生態博物館”引入到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中來。他指出,生態博物館概念在中國是一個舶來品,實質就是指傳統村落,而作為世界性的文化遺產保護范疇,產生于現代化這個現實背景。同時,村落是一個主體生產單位,在現代化背景下,其被當作特定對象保護和予以文化產業化的開發,這就是進入國際分工體系,生產文化產品。而這個過程發生了從過去的生產自足性過渡到非自足性,形成了新的生產特征。但是,西方的生態博物館理論與實踐,一般采取實證主義路線,以原地性的文化客體(實體)視角謀求所謂的保護和保存,與村落的主體性和再生產性相悖,因而在實踐上存在限度。中國實施傳統村落保護工作,應深入分析生態博物館理論的特征和不足,從村落作為生產單位及其主體利益出發,建立適合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的生產性支持體系,傳統村落保護才符合實際并能夠持續發展。
(二)可持續發展的視野
可持續發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的概念自20世紀80年代提出以來,逐漸成為全球經濟、文化、生態、政治諸領域奉行的基本理念。這一理念在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的探索中,同樣必不可少。王雨容博士的論文《傳統村落可持續發展之思考》指出,傳統村落需在“整體保護”的原則上走可持續發展道路。傳統村落的可持續性發展包括:村容村貌的可持續性發展,生態環境的可持續性發展,傳統文化的可持續發展3個方面。傅安輝教授的論文《論侗族傳統村落保護對傳統文化的繼承》同樣是在可持續發展的原則下,將侗族傳統村落劃分為有形文化或無形文化兩部分來進行保護和發展。
(三)歷史的視野
貴州的傳統村落有著漫長而復雜的歷史過程,這些過程涉及到國家與地方、中央與邊疆、物的流動、人群邊界等諸多課題。這同時意味著,從歷史的角度去理解傳統村落成為必要。
楊東升教授的論文《苗族巖寨村落結構及文化形成研究》分享了清水江支流重安江畔一個傳統的苗族村落——巖寨村。由于村落西南結洞灘的地位和作用,巖寨村成為重安江航運通往重安古鎮的咽喉之地,是臺江、旁海、谷隴通往重安、爐山、貴陽苗疆驛道的重要關口,是各苗族支系的融合地,是苗、漢文化的交融地。楊東升教授通過村落當下橫向的分布結構、文化特征去拓展出縱向的歷史維度——村落文化形成過程。
王健的論文《村落視野下的“苗疆再造”》,以清水江中游柳霽為中心,探討在雍乾苗民起義前后村落層面的“苗疆再造”的過程。在“小村落、大國家”這一不對稱的二元關系中,帝國的行動如何被山村里的不同人群和個體認知、理解并因應,“山野村夫”在這一過程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并最終讓國家的初衷完全偏向——從“改土歸流”變為“設土置流”。作者認為,所謂“苗疆再造”的主體絕非僅僅是張廣泗或帝國的地方官員,在微觀層面,更多體現為苗疆“山野小民”的能動性。
(四)現代化的視野
現代化是席卷當今全球的一個普遍現象。其“雙刃劍”的特質越來越多地被人們認識到。傳統村落如何面對現代化,成為了論壇一些學者關注的問題。
吳秋林、王金元的論文《傳統村落的現代性》指出在中國已經實現工業化的今天,中國的傳統村落面臨全面沒落的情景,但這是國家和人們基本生計方式全面改變的結果,并且無法改變。現代中國對于中國傳統村落進行了許多的關注,有許多的保護和開發出現,表現為一種給予傳統村落現代性的賦予過程,目的是要使中國的傳統村落獲得在現代社會中存在的正當性和合理性。但我們認為真正清晰的認知傳統村落的存在要旨,理解生計方式改變的不可逆,正確地面對當下中國的傳統村落的種種存在,應該是最為重要的。
麻勇恒、范生姣的論文《傳統村落保護面臨的困境與出路》同樣是在“利潤為尊”的資本主義生產模式的全球性擴張的背景下,來重新思考和認識傳統村落。他們認為,村落“空殼化”已成為中國鄉村社會的普遍事實。資本完成了對傳統農業經濟模式的結構性嵌入,使得傳統村落文化生態在經濟力量的無聲強制下,難以回歸到傳統農業的秩序安排中,文化遺產的衰減式傳承成為村落文化傳承的真實狀態。面對這樣的困境,用“村落民族志”記述的方式將那些正在消失的村落文化遺產進行搶救性保護是必須的舉措。設立傳統農耕文化保護區,走民族地區“鄉市化”發展模式是傳統村落文化遺產保護與經濟發展得以兼容的路徑選擇。
(五)旅游的視野
從學理上,旅游固然也是現代化的表現之一,但從旅游研究者和傳統村落的主體需求來看,傳統村落的保護與發展都不應避開旅游。
吳學成博士的論文《黔東南岜沙村村落保護規劃探討》從旅游學的視角提出了對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需要認識論的革新,“保護不是停留,發展不是毀滅”,保護傳統村落, 需對傳統資源進行調查,綜合分析其特征、保護現狀及其存在問題,明確村落保護原則、保護內容和保護等級,并提出保護規劃的具體措施及方法,突顯傳統村落的現代化價值和存在的意義,最終促成人與自然、傳統與現代、保護與發展的和解,實現傳統村落生態、環境、文化、經濟和社會的協調發展。
羅永常教授的論文《旅游語境下的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認為,在現代化背景下,傳統村落面臨著一系列困境:建設性破壞、文化變異、鄉村空心化。故鄉難尋,故土難回,鄉情難覓。旅游成為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的驅動力。學者需要搞清楚旅游需要什么樣的傳統村落,并進一步明確傳統村落的旅游發展路徑。
如何保護和發展傳統村落,不只停留在學理探討和認知上,還涉及到采取何種方式方法去保護和發展。由此,方法論問題成為了本次論壇參會學者們探討的另一重要議題。
(一)“社區營造”的視角
吉首大學羅康隆教授、麻春霞研究員合作的論文《社區營造視野下的侗族聚落遺產研究》從社區和文化視角的雙重角度進行探索。作者認為,社區營造是文化自覺的一種活動方式,傳統村寨的保護是否有效,其根本在于“文化自覺”的程度。社區營造是在文化自覺過程中的社區行為,這體現為整體融合式的建構主義進路,這包含研究視域整體主義的重新定向。沿此進路,通過對黃崗侗族聚落自然與人文環境的描述,解讀侗族社會的生計模式、人文景觀與民間信仰的營造歷程,得出侗族傳統聚落文化保護與創新的一般規則,即是在社區營造中達成傳統文化與所處環境的耦合,呈現出聚落社會的有序化歷程與文化編織的社會場景。
(二)“協同發展”的視角
《貴州省少數民族特色村寨保護與發展規劃(2016-2020年)》課題組撰寫的論文《貴州省少數民族特色村寨保護與發展》,在對貴州少數民族特色村寨保護與發展現狀和問題分析的基礎上,提出了全省少數民族特色村寨保護與發展的思路、目標和主要任務。
中國古村落保護與發展專業委員會鄉建中心主任王文教授在《“綠色設計”理念下的古村落保護與發展》中指出,“綠色設計-活態古村”是在經過多年調查并經過充分項目實踐后提出的核心理念及項目模式。其核心思想是將古村落“文化保護傳承、產業經濟發展、多元合作模式”貫穿于村落保護與建設的全過程中。作者將結合浙江巖龍、河南毛鋪和湖南潭南等地的實例,具體闡述如何在古村落保護發展與鄉村復興過程中逐步開展古村落物質與非物質文化的保護與傳承,如何培育村落的內生機制,實現其造血功能,確保村落健康有序的發展,如何協同政府、組織村民、聯合其他各方力量,實現村莊的和諧發展。
李權、張惠敏、李瑞軍、彭開起的論文《黔東南州森林康養產業發展優勢及建議》概述了國內外森林康養產業的發展狀況和分析黔東南州具備的自然資源、旅游資源、食材資源和交通資源等優勢。提出了立足于現有優勢,通過加強組織領導、加大政策扶持、完善配套設施、注重人才培養、強化宣傳營銷等措施加快黔東南州森林康養產業的發展。
(三)“產業化”的視角
陳繼奇的論文《水族傳統建筑營造技術》在分析水族村寨聚落形態的基礎上,對水族傳統建筑構造、營造技藝、結構美學等進行了系統的歸類整理,其中建筑構架分為抬梁與穿斗混合式木構架、穿斗式木構架兩類。水族傳統建筑的建造方法及營造習俗是組成水族傳統建筑文化的內容之一。
李曉軍的論文《打造馬家寨精品旅游文化長廊的構想》展現了馬家寨獨特的歷史內涵、厚重的人文價值和不可復制的人類學底蘊,成為黔東南乃至全國極具個性特征的傳統村落。把豐富的歷史內涵、人文價值、人類學底蘊和風景優美的岑鞏龍鰲河風光結合起來,馬家寨就可打造成與北面的西江苗寨、南面的肇興侗寨齊名的黔東南東部旅游重鎮。
(一)實踐:“個案檢視”
這些措施對保護和發展傳統村落有何效用,它需要具體的個案來檢驗和評估。這也成為眾多研究者共同關注的議題。
范生姣的論文《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面臨的問題及對策思考》以錦屏隆里為個案研究,認為傳統村落是傳統文化傳承與再生產的社會空間,承載著農耕文明創造的不可再生的文化遺產。然而隨著現代化、城鎮化、工業化的發展及受到經濟發展、旅游業沖擊、現代生活方式的誘惑和自然力的破壞等因素影響,大批優秀的傳統村落連同其所承載的文化正逐漸消失,因此,在確保村民生產生活條件不斷改善的前提下,探索實現村落風貌特色傳承與發展的有效途徑和方法成了亟待解決的問題。
張寶元的論文《生態文明建設視野下傳統侗寨的村落保護》以貴州省從江縣高增鄉占理里村為個案,認為生態文明建設作為現代社會的總標識,目標是重建人與自然關系的和諧共榮,而人類社會安身立命的依據又不得不憑借各不相同的民族文化。在歷史的積淀和模塑作用下,侗族稻魚鴨復合生態系統作為傳統農耕文明的精華,和侗族安身立命的“文化生態”共同體,實現了人與所處生態環境的和諧共存,對所處地區的生態維護一直發揮著不可替代的價值。在“工業文明”快速發展的今天,侗族傳統村落的保護必須以此為根基,兼顧時代需求,將稻魚鴨復合生態系統,即優秀農業文化遺產賦予明確的現實價值和社會定位。因此,在生態文明建設視野下的傳統村落保護也就水到渠成。
吳媛姣、蒙愛軍的論文《都柳江文化走廊民族樂舞彰顯古越遺風》以貴州省三都水族自治縣為個案,認為鼓樂、吹管樂,是國內最早出現的樂器,有著悠久的歷史。水族弦鼓與從江簧管,是流行在都柳江畔的古越遺風。見證農耕文化的發展,是山地文明的載體。少數民族傳統音樂是中國文化的一部分,帶著先民的智慧與審美在揚棄中發展,因而彰顯民族個性,秉承一方特色,調式清晰、節奏鮮明、曲式豐富,從而鑄就風格獨特的都柳江文化走廊。保護少數民族傳統文化,即是尊重人類智慧的創造和弘揚民族精神,保障人類文化多樣性并存的千秋偉業。
吳寒嬋的論文《侗族地區鄉村酒宴的人類學研究》以貴州省黎平縣黃崗侗寨為個案,認為千百年來旦逢大事宴請賓客在村民的日常交際中是一項非常普遍的溝通交往方式,而這種方式在文化的規約下也展現出其獨特的意義與價值,其間所體現的不僅是對少數民族文化的傳承,文中以該侗族地區的升學宴為例,通過分析宴客中必不可少的送禮環節與侗族文化之間所存在的內在聯系,探究該地區如何在其獨特的歷史文化背景下通過升學宴這一形式實現資金的集合與流轉,并在此機制的運行下保障該地區的社會平穩健康發展。宴客這種方式的經濟價值體現在主人家能迅速籌集大筆資金以供周轉開支,之后又通過參與其它家的宴席實現資金的流轉,這是建立在互惠基礎之上的禮物交換,而酒宴作為禮物交換的表現形式之一之所以能持續至今,是由血緣、姻緣、地緣甚至是業緣的關系作為支撐,更是侗族地區文化之網建構的社會場景。
劉月紅的論文《城市化背景下傳統村落婚俗繼承與保護研究》通過田野調查、文獻收集等方法對貴州省天柱縣林海村的婚俗進行詳細記錄,并對于婚禮前男女雙方所必須的東西、婚禮前期的所舉行的儀式加以分析。認為城市化的出現導致大量青少年外出打工掙錢,村落居民 “跟風”大量搬遷定居于縣城鎮周圍,教育水平的提高等因素引起林海村婚俗逐漸“大眾化”、被“忽視”。因此,如何避免城市化造成村落風俗喪失成為保護和發展保護村落文化最好方式之一。
(二)反思
李斌、謝景連的論文《黔東南傳統村落保護發展中存在的若干問題思考》,認為傳統村落是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是農耕文化的根基和精髓。黔東南州境內傳統村落數量眾多,保存較為完整。近年來,各級政府相繼出臺一系列法律法規,旨在保護發展境內的傳統村落。但在鄉村旅游開發、城鄉統籌發展、新農村建設、鄉村城鎮化等多重挑戰和沖擊下,傳統村落不斷遭受“建設性、開發性、旅游性”的破壞。因此,如何在整體性和原真性、靜態性和活態性、個體性與整體性達成一致成為急需解決的問題。
梁啟俊博士的論文《黔東南傳統村落保護發展中存在的問題》認為,近些年隨著我國傳統村落快速消失,傳統村落保護與規劃發展已是迫在眉睫,但以往研究還是存在不盡人意之處。因此,文中在概述傳統村落保護與規劃基礎上,對如何保護和發展等相關問題進行思考和探究。最后指出,傳統村落的保護與發展要充分發揮傳統村落原住居民在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中的作用、要遵循“因村而宜”的原則,以及注重承載傳統村落周邊環境的保護與發展規劃。
龍澤江的論文《清水江文書村落原地保護模式的意義和對策》則指出,自2006年底貴州省成立省、州、縣三級“錦屏文書”搶救保護領導小組以來,政府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在清水江文書收藏入館集中保護方面取得了重要突破,截止2015年10月,黔東南州相關縣檔案館共征集入館契約文書約18萬件。但是,檔案館集中保護模式正面臨著越來越多的問題。需要在規范檔案館保護模式的同時,開展試點村落原地保護模式。
傳統村落的保護發展是一項浩繁而系統的工程,目前,有關傳統村落保護的理念很多,思路很多,政策很多,涉及到的部門很多。但不管是什么樣的理念,什么樣的思路,什么樣的政策,都得尊重傳統村落內在運行的規律,了解傳統村落的實質,明確傳統村落的當代價值和意義。反之,任何形式的保護發展都會南轅北轍、本末倒置,難以收到成效也自然是清理之中的事情了。通過本次論壇,與會學者們根據自己的研究思考,澄清了傳統村落的實質,給傳統村落保護發展注入了新的理念、明確了新的思路,以及制訂了新的對策,可為傳統村落的保護發展提供重要的科學理論依據。
此外,通過本次論壇的討論,與會專家學者在如下一些問題上達成了共識:
第一,注意到“人”在傳統村落保護發展中的關鍵作用。就其終極意義而言,傳統村落是用來給人居住的,且需要與“人”同生息、共命運。“人”是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的主體,若離開了對“人”的關注,傳統村落的保護發展也就無從談起。
第二,在傳統村落保護發展過程中,需要注意文化的保護。傳統村落既是文化的產物,也是歷史積淀的產物,歷史和文化造就了我們的傳統村落。如果傳統村落離開了歷史文化,那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在傳統村落的保護過程中,若把具體的事項交給工業文明背景下的建筑設計院去設計,而忽略歷史文化的保護,那么,我們的保護政策和措施則會誤入歧途。其原因在于,我們保護的是傳統村落,而不是保護城市里的高樓大廈,不是保護現代化的城鎮。傳統村落的本質是文化,若不按文化的運行邏輯去加以保護,這樣的保護只能是破壞,而不是保護。
第三,傳統村落同樣具有現代化的價值和意義。傳統村落可以通過開發旅游、生態食品產出等途徑使其在現代化過程中贏得立足之地。有了這樣的定位,其他的保護也就迎刃而解了。傳統村落保護發展工作可契合到我國當前提倡的生態文明建設體系中來,可算是我國生態文明建設中的有機組成部分,可直接為生態文明服務,這也是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的終極意義之所在。
第四,傳統村落的保護發展其實并不艱難。目前,很多人認為傳統村落的保護發展比較艱難,認為,我們制定了許多政策,干了很多事,投入很多錢,不但保護發展成效不明顯,反而出現了破壞性、同質性等負面影響,據此認為,傳統村落的保護實在太過于艱難。這種認知的錯誤在于,這些學者按照工業文化的運行邏輯去對立足于農耕文明的傳統村落去加以保護和發展,這樣的保護發展思路,其實是對傳統村落的本質和屬性不了解而導致的后果,因此,保護發展成效不高,破壞性,同質性問題的出現也就在所難免。但若立足于農耕文明,明確傳統村落是農耕文化的根基和精髓,上述問題也就迎刃而解,具體解釋,見上述相關專家學者的論述,此處不再贅述。
[1] 住房城鄉建設部、文化部、國家文物局、財政部.關于開展傳統村落調查的通知[Z].2012-04-16.
[2] 郭家驥. 生態環境與云南藏族的文化適應[J]. 民族研究, 2003(01), 48-57.
[責任編輯:曾祥慧]
New Concept, New Ideas and New Countermeasures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Village Protection: Review of the Forum of Traditional Village Protection and Development in 2016
XIE Jing-lian1,WANG Jian2,WANG Jin-yuan1
(1.CollaborativeInnovationCenterforInheritanceandDevelopmentofMiaoandDongCulture,KailiUniversity,Kaili,Guizhou, 556011;2.SchoolofHumanitiesKailiUniversity,Kaili,Guizhou,556011,China)
In the forum of traditional village protection and development in 2016, the participants focus on traditional villages’ protection and inheritance, development and utilization two major themes, discuss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gricultural civilization and traditional village protection, the essence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the basic attributes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the value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how to protect traditional villag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protec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the context of tourism, and so on. The conference reflected the scholars’ latest thinking and research on the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village protection and provided important scientific theory for the protection and inheritance, development and utiliza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traditional village; protection and development; conference review
2016-10-18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湘黔桂邊區侗族聚落存遺與文化生態變遷研究”(項目編號:14CMZ016);凱里學院2013-2014年度新晉升(引進)教授、博士專項課題“明清以降貴州‘插花地’現象研究”(課題號:BS201411);貴州省教育廳基地課題“飛落湖南的插花地:對天柱縣地湖鄉的歷史人類學研究”(課題號:JD2014256)資助。
謝景連(1981-),男,湖南懷化人,民族學博士,凱里學院講師,貴州省苗族侗族文化傳承與發展協同創新中心專職研究人員,研究方向為民族文化;王 健(1984-),男,云南曲靖人,民族學博士,凱里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文化人類學、歷史人類學;王金元(1985-),男,苗族,貴州凱里人,凱里學院講師,貴州省苗族侗族文化傳承與發展協同創新中心研究人員,研究方向為族群與區域文化。
G122
A
1674-621X(2016)04-010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