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守俊
城市中文物建筑的原址保護淺議
□郭守俊
隨著城市發展,文物建筑已成為城市文化的標志和符號。如何能使文物建筑得到更好保護,是采取原址保護,還是原址抬升保護,哪種方案更為合理適宜,一直是大家在爭論和研究的焦點,通過對實例的比較研究,探尋不同的原址保護方法會對今后在文物建筑修繕中提供一點參考或借鑒。
文物建筑原址保護抬升保護
文物是千百年來文化的積淀,文物建筑不僅是歷史信息的重要載體,也是建筑文化的縮影。如何使文物建筑生命不斷延續,使其歷史價值、科學價值、藝術價值得以最大限度體現和發揮,在文物建筑的修繕過程中采取最小干預,最大限度保留其歷史信息,一直是我們遵循的原則。
文物建筑是一個城市的文化標志和符號,也是城市發展變遷的見證者。隨著城市建設的快速發展,如何科學合理地保護好這些艱難生存在繁華城市高樓大廈夾縫中的文物建筑,是擺在我們每一位文物工作者面前亟待解決的課題。結合建筑周邊的實際情況,是采取不改變原標高的原址保護,還是原址抬升保護,哪種方案更為合理,已成為大家在文物建筑保護過程中,一直在探尋與研究的課題。
文物建筑的原址保護分為不改變原標高的原址保護和原址抬升保護,其中原址抬升保護又分為原址落架抬升保護和原址整體抬升保護。
這是文物保護的基本原則,主要針對文物建筑周邊基本保持原地平,排水不暢等原因對文物本體及建筑基礎有一定影響而貫用的一種維修方法。現以位于太原市迎澤區兒童公園內東側的子明圖書館(也稱萬字樓)為例。
子明圖書館因其平面布局形似“卍”字,俗稱萬字樓,建于20世紀30年代(1930~1937年)。由抗戰前山西的當政者閻錫山為振興文風而建。
萬字樓因自然環境與人為破壞原因,致使屋面和墻體殘損較為嚴重,尤其在主建筑四周人為添建與建筑本體極不協調的房舍,致使地面排水不暢,造成柱鼓石、壓沿石風化剝落、墻體不均勻沉降、墻面酥堿、屋面漏雨等現象。2005年實施了原址保護修繕。修繕包括周邊不協調建筑拆除、柱子墩接、梁架整修、局部重砌、糟墻剔補、重瓦屋面等內容。修繕過程中,采取建筑本體周邊下挖0.45米,對下挖部分用青磚鋪墁,以此解決排水不暢和地表水位高對建筑本體的影響。
經過近十年的觀測發現,除墻面有泛堿并伴有明顯的墻體酥堿剝落狀況,尚無明顯基礎下沉與墻體開裂現象。
工程案例分析:這種在建筑周邊采取下挖處理方式,從理論上講,建筑周邊排水得到了有效解決,地表水位高對建筑的影響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緩解,但并未從根本上解決地下毛細水上升對建筑的影響。地下水系發達,致使建筑墻體吸水過多,水分在蒸發過程中使墻體表面泛堿嚴重,經凍融循環出現酥堿剝落現象。同時,墻中柱受潮糟朽,也大大降低了它原有的承載能力,使建筑提早進入維修保養周期。
對于這種緊鄰湖泊的文物建筑,在修繕前,應先對建筑周邊進行止水處理(如打灰土擠密樁或止水圍幕),以此來降低或阻斷地下水系對建筑的影響,或在文物建筑周邊與灰土擠密樁(或止水圍幕)范圍內設積水坑進行降水處理。這種只在文物建筑周邊采取降水和止水而保持原基礎不動的維修措施,不僅從根本上扼制了地表水位高對建筑主體造成的安全隱患,而且也確保了原文物建筑基礎結構的原真性,還使文物建筑原有信息得以最大限度保留和延續。
隨著城市建設節奏的快速化,文物建筑周邊環境日新月異,從而使文物建筑在它的正常維修周期內,逐漸被高樓大廈所淹沒,文物建筑的地平面遠遠低于周邊環境。在這樣的情形下,如何能使其繼續傳承,已成為我們這代人必須加以考慮和解決的問題。針對此類問題,我們通常考慮將原址抬升保護作為首選方案,異地搬遷保護只是在不得已情況下才采用的另一種方案。
在進行抬升保護前,我們必須考證其始建年代、施工工藝、基礎做法以及建筑結構等信息,并且在保證不破壞建筑原有布局的情況下,最大限度地保留歷史遺跡,為今后留下更多可以考證和研究的依據。
這里以太原市大關帝廟修繕為例。在2003年太原市大關帝廟修繕的時候,為確定修繕方案,首先對大關帝廟春秋樓的基址進行了初步發掘。
通過對春秋樓基址的發掘,我們可以清晰看到,基址共分為三層:最底層為金元時期,距地表約為3.4米,有方磚墁地、已碳化的下檻、琉璃脊獸殘件等,多壓在上層墻基之下,浸于水中。第二層為明代,距地表約為2.4米,遺跡有青磚墁地,青磚墻體,磚砌獨立磉墩,明間設神臺,下堿墻之上用木板作為隔潮層,之上為立砌磚墻,內墻為白灰抹面。最上層為明晚期到清代,墻體在明代墻體上增砌,仍為淌白墻,內施白灰抹面。通過對文獻資料與遺址發掘地層情況的匯總比對分析,我們得到這樣的結論:關帝廟在太原城區內始建于金元時期,后毀于火燒;之后在原基址上進行抬升復建,并且在墻體下堿墻上增設木板做為隔潮層;最上一層殘存有墻體及柱礎石,同樣是在原基址上抬升復建。這充分證明,隨著城市的快速發展,城市地平在不斷升高,使文物建筑地平逐漸低于周邊。為了文物的安全,文物建筑就必須隨著周邊地平的升高而原址抬升。
原址抬升保護,主要針對文物建筑原地平與周邊地平高差較大,導致文物建筑與周邊環境極不協調,更不利于文物建筑的保護,不得已而采用的一種維修方法。原址抬升保護又可分為原址落架抬升與原址整體抬升保護兩種。
(一)原址落架抬升當文物建筑周邊地理環境發生變化,建筑主體地平低于周邊建筑道路地平,排水受阻,文物建筑長期受潮濕影響,建筑出現殘損嚴重、結構受力不均勻、呈現梁架歪閃、構件損壞嚴重、墻面酥堿、墻體裂縫較為嚴重等現象,在這種情況下就需考慮對其采取落架抬升保護。
下面以唱經樓修繕為例。
唱經樓位于太原市杏花嶺區鼓樓街中段。由正殿、春秋樓、通廊組成,平面布局呈“工”字形。我們在施工前,首先對主體建筑及周邊環境進行了現場勘測。唱經樓主體與所有附屬建筑處于比四周街道低0.52米的低洼深坑中,建筑主體結構又嚴重變形,結合現場多種因素綜合考慮,方案最后定為落架抬升保護。
施工前首先對原基址進行考古發掘,通過對建筑基址進行發掘,使我們對當時的建筑工藝與建筑布局有了清晰的認識。其最上層為清代為糙砌淌白墻,青磚規格為29厘米×14.5厘米×6厘米、28厘米×14厘米×5.5厘米,基礎與內襯部分采用4:6灰泥砌筑,樓前有望柱及石欄板,望柱高為0.68米,邊長0.15米,青石質;明代建筑基址比清代基址要大些,在清代基址地平面以下0.8米,建筑為糙砌淌白墻,磚規格為30厘米×15厘米×6厘米。
抬升前,我們本著保護原有基址的原則,對獨立桑墩進行包砌,發掘部分基址進行原土夯填,建筑墻體仍采用糙砌淌白墻,墻體內襯部分采用4:6灰泥砌筑,這樣做既保留了原有基礎,又有可識別性。
落架抬升對建筑構件有一定的影響,主要表現在拆缷過程中的操作失當,但它是可以避免和控制的。建筑通過落架,可以排查出一些前期勘察不到的安全隱患。同時,很多歷史信息也會被一步步揭露出來,為今后修繕乃至研究工作提供了實物素材與資料。落架后,通過對基址的考古發掘,不僅可以掌握其建筑工藝、砌筑方式、材料規格等數據,還可以從地層中的包含物分析了解其最早創建年代與歷代損毀信息,這樣我們就可以對照史料與實物,掌握過去的營造技藝、填補歷史空白。
(二)原址整體抬升文物建筑整體結構較為完好,僅因周邊地平高于文物建筑地平,建筑周邊無法自然排水,文物建筑長期受地表水位高以及雨水的侵蝕。在這樣的情況下,為避免對文物建筑在修繕過程中產生較大干預而采取原址整體抬升保護。下面以太原市西緝虎營普光寺整體抬升修繕工程為例。
普光寺位于太原市杏花嶺區鼓樓街道辦事處西緝虎營街15號。寺院坐北朝南,總占地面積7574.6平方米。現存大殿及圓通殿均為明清遺構。普光寺大殿為前置抱廈,正面及兩側面設回廊的歇山頂建筑。建筑整體完整,結構安全,問題在于建筑四周地平均高于普光寺大殿地平。一方面是文物建筑身處地洼深坑,普光寺大殿建筑地平低于北側供熱站0.6米,西低于國防工辦1.5米,東低于西緝虎營小學操場0.6米,南低于西緝虎營街1.6米,原本建筑高大雄偉的氣勢面對四周商廈已蕩然無存,最嚴重的是院內積水無法排出,加之地下水位較高,造成墻體酥堿,嚴重威脅著建筑的安全。2014年,太原市政府決定對西緝虎營普光寺進行原址整體抬升保護修繕。
整體抬升保護方案包括:對屋面進行卸荷,拆除原有墻體,對建筑柱網的軸線進行定位;加固所有柱網結構,用鋼管對屋架所有木構件進行橫縱向固定,對柱網進行剪刀撐固定,在所有鋼管與木構架結合部,加木楔加以緊固;抬升過程中,所有柱子必須同時抬升,不能單獨對一縫梁架進行抬升;每抬升8厘米,基礎部分就砌筑一層;每砌18厘米,即進行一步灰土夯填,以此類推;最后抬升到設計標高后,對柱網復測柱礎定位,再行加固件松解,最后柱網、梁架校正。
整體抬升保護的利弊分析:一是整體抬升不便于歷史信息的完整收集,探查內在隱患也相對較少。二是在整體抬升中,實施操作的協調一致,關系到結構部分有無拔榫、梁架構件的松動、劈裂、扭閃等現象,這些都較難把控。三是抬升后,對柱網與所有結構點進行檢查和復測,以及梁架校正費時費力,由此加大資金的投入。總之,原址整體抬升保護對建筑結構的影響是我們無法用數值來精確描述的。
通過對不改變原標高的原址保護、原址落架抬升保護和原址整體抬升保護對比,主要表現為:
1.不改變原標高的原址保護使文物建筑成為城市發展變化中的見證物,為研究城市發展演變提供實物依據。但隨著城市發展,有些文物建筑處于低洼之中,與周邊環境不能達到自然過渡,自然排水問題也沒有徹底解決,對文物建筑仍然有一定的影響。
2.原址抬升保護可以解決文物建筑受潮濕影響出現的基礎不均勻沉降等問題,能夠采集全文物建筑信息,同時也能延長文物建筑的維修周期。但抬升過程中對建筑構件的受力有一定影響,也使建筑時代元素、地域特征有一些蛻變。
以上幾種文物保護工程做法各有利弊。對文物工作者來說,保護文物建筑,就是要保證文物建筑的原真性、修繕后的可識別性、可逆性以及對“不改變文物原狀”保護原則的把握。總之,文物建筑原址保護的幾種方式,不能說哪種最好,只有因地制宜,實事求是,客觀、科學制定好詳盡且具有針對性和可操作性的方案,達到最小干預,最大限度保護好文物建筑才是我們最終的目的。
(作者工作單位:太原市文物考古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