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西西里的美麗傳說》中他者審美表達的可能性闡釋

范潔 吉平

【摘 要】 本文從《西西里的美麗傳說》這部影片主題的他者性表現、影片敘事模式中的他者表達以及影片視聽的完美結合三個方面，闡述了影片成為他者審美表達的種種可能性。指出，我們從影片中看到人性的陰暗，秩序的荒唐，個人的無助，命運的捉弄，領袖的信仰以及神的無濟于事，當然也品味出沉默卻深沉的真愛，撫慰著我們的情感。而這些都是審美的對象和內容，這綜合起來的種種正是他者審美表達和審美價值的體現。

【關鍵詞】 電影;《西西里的美麗傳說》;他者;審美表達;可能性

一、引言

從哲學上考察，“他者”概念在后殖民批評理論中的運用，主要是根據黑格爾和薩特的理論。他者的顯現對構成我的“自我意識”是必不可少的，一個主體若沒有他者的對比對照將完全不能認識和確定自我。而他者正是對自身有限性的超越。影片本身以及影片的導演、編劇、觀眾、甚至是影片中的某個人物，都可能成為他者，參照物不同他者的可能性也就不同。

“他者”（the other）和“自我”（Self）是一對相對的概念。“他者”的概念實際上潛含著西方中心的意識形態。黑格爾在《精神現象學》中對主人——奴隸關系的分析表明，他者的顯現對構成我的“自我意識”是必不可少的。薩特強調了主體與他者之間的基本關系是沖突。

何謂審美？審美是在理智與情感、主觀與客觀的具體統一上追求真理、追求發展，是一種人的主觀活動。何謂審美表達？審美表達即主體對事物外在審美特性的直觀感知或表現，是一種理性化、情境化的直覺。

二、影片主題中的他者性表現

如果將影片本身作為本體，那么導演的視角和觀眾的視角可以作為他者性的表達角度。影片僅以十二歲的小男孩雷納多的眼睛作為另一個鏡頭，為我們放大這個看似寧靜的小島生活之下涌動的人性的丑惡。而對于影片主題的表現正是通過導演的創作視角和觀眾的觀看視角兩個方面表現的。這兩個不同的視角均是對影片主題的他者性表達。

首先，導演表達了什么？

1、虛榮心化為嫉妒

當虛榮心上升為嫉妒時，會令人萬劫不復。其實，嫉妒來源于對自身價值的不信任，小鎮上的女人妒忌瑪蓮娜的美麗，便把她想象成一個耐不住寂寞勾引男人的女人。而男人們也互相妒忌，都在默默幻想能與瑪蓮娜發生曖昧關系，且引以為傲。對于瑪蓮娜來說，戰爭背后的丑惡人性才是最可怕的。所謂三人成虎，當一個人站在全世界的“對立面”時，她所受的傷害是無法想象的。

2、空虛引發絕望

越是混亂和絕望的生活，引發出來的空虛越嗜人。電影中這樣的場景反復出現，街邊站滿了黑壓壓的男男女女，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流言就在人們的交談之中瞬間蔓延開來。經過巨大災禍和苦難的人，總是要從虛無縹緲的聽聞中尋求可憐的安全感。[1]在戰爭的現實下，即便是父親也寧愿相信他人，而不信自己的女兒，將瑪蓮娜一步步推向深淵。失去精神支柱的瑪蓮娜似乎開始懂得自己注定被男人占有的道理，毅然剪短頭發，抹紅嘴唇，做一個連自己都唾棄的妓女。

這正是導演站在他者角度的感悟。如果把影片看做主體的話，導演即為他者，導演通過人物心理、行為以及社會環境的刻畫，表現出了他所想要表達的意義。

其次，觀眾看到了什么？

3、冷漠使人孤獨

這部影片中唯一缺乏的東西是微笑，即使有笑，也是喧鬧、惡心、無聊的笑。瑪蓮娜的神情一直是淡淡的、冷漠的，一方面戰爭的環境使人痛苦，而更重要的是社會環境所帶給她的冷漠與絕望。當瑪蓮娜參加丈夫與父親的葬禮時，臺上是慷慨激昂的長官，臺下的男人們卻覺得自己可以正大光明的得到瑪蓮娜了，沒有人真正關心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如何生存。而女人們貌似團結起來針對瑪蓮娜，其實她們之間也是冷漠的，令他們恐慌的其實不是瑪蓮娜，而是在戰爭環境下自信心的缺失。而當瑪蓮娜丈夫斷了一只手臂回到家鄉時，人們不關心他曾經在戰場上的廝殺，而是恥笑她的妻子是妓女。可見人們的心中早已沒有了感恩，只剩下麻木與冷漠。

這個時候，影片依舊是主體，而觀眾變為他者。觀眾可以感受到的信息量是非常大的。每一個不同的觀眾，都會站在不同的他者角度去理解和感悟。

三、影片敘事模式中的他者表達

首先，從成年男性的角度來看，瑪蓮娜是男權社會的他者。影片的故事情節是在父權敘事的框架下展開的，即男性凝視始終作為主體存在，他們控制著敘事的變化和男性情欲的表達。而瑪蓮娜是男權社會的他者。她的欲望則不被表達，甚至會遭到抵制和刪除。

瑪蓮娜的欲望流動狀態正體現了這一點：在疏離階段，瑪蓮娜純粹作為被看的他者。瑪蓮娜游離于小鎮人群之外，是一個幾乎沒有對白的人物，影片也不展示她的主觀鏡頭，她的所見所聞被剝離出去。從拉康主張的凝視是看與被看的辯證關系來分析，瑪蓮娜的位置均無能動性，她始終處于消極被看的處境。[2]此后，影片反復強調這種“凝視”的快感。不管是被廣場上的男性觀看，還是被騎自行車的少年跟隨，瑪蓮娜始終是低頭行走，沒有停留。對于影片主題的男權思維來說，瑪蓮娜一直處在他者的地位。在介入階段，瑪蓮娜的生活越來越困難。因此她試圖找尋男權的保護，反抗自己被動被看的處境。即使她在法庭上去辯護，似乎擁有主體位置，然而影片提供給她的卻只是困窘的抵抗，她的能動是父權話語下的位置協商以及偽裝。在毀滅階段，也是該片最暴力的部分，她無法保全自己，她的形象意義也就從性欲望的位置滑入父權戰爭的殉道。所以，從始至終瑪蓮娜都是作為男權社會的他者、附屬品出現的，逃脫不了悲劇的命運。

其次，以小男孩維納多的他者觀看角度來說。小男孩維納多作為導演刻意安排的角色，則呈現另類的觀看方式。維納多比成人看到更多細節，如維納多看到瑪蓮娜在房間內拿起丈夫的照片，在歌聲《我的情愛》中跳舞，這表明瑪蓮娜對丈夫的真愛，也從少年的視角反駁瑪蓮娜淫蕩的謠言;他看到瑪蓮娜被賈醫生侵犯，看到瑪蓮娜被迫改變形象的前因后果;看到瑪蓮娜乘搭火車離開小鎮的結局。且維納多的觀看帶有行動性，他用行動報復中傷瑪蓮娜的人，這時的瑪蓮娜成為他心中的神，瑪蓮娜作為主體出現，而維納多成為他者。正是因為這樣，維納多的觀看方式比成人在公共空間對瑪蓮娜的觀看更進了一步。

四、影片視聽的完美結合，使影片成為他者變成可能

影片中視聽完美結合，營造意境。大量的仰角鏡頭，空曠遼闊而又靜謐，當風華絕代的瑪蓮娜從海邊長堤盡頭緩緩而來時，背后是碧海、藍天和廣闊的街道。而維納多每次對瑪蓮娜產生臆想時，都以黑白調的酷似油畫風格的場面展現，導演的這一手法與20世紀20年代的先鋒派現實主義風格相似，將夢境、心理和潛意識搬上熒幕，直白而不淫惡，戲謔而不輕毀。異域風光和島嶼人文加上貫穿其中的歌曲《我的情愛》營造出了夢幻的詩一樣的意境，曲子里無不蕩漾著對往事深沉的憂思和懷念，達到了視聽的完美結合，這即是導演的審美感悟，也是觀眾的觀賞感受，更重要的是，影片本身具有了成為他者的可能，變成了對于自身的一種超越，它的屬性與意義得到長久的升華。

五、結語

藝術是人們把握現實世界的一種方式。我們從影片中看到人性的陰暗，秩序的荒唐，個人的無助，命運的捉弄，領袖的信仰以及神的無濟于事，當然也品味出沉默卻深沉的真愛，撫慰著我們的情感。而這些都是審美的對象和內容，這綜合起來的種種正是他者審美表達和審美價值的體現。

【參考文獻】

[1] 俞潔.人生如蟻美如神：托納多雷《西西里的美麗傳說》文本細讀[J]. 杭州師范學院報（自然科學版）.

[2] 克里斯蒂安·麥茨，吉爾·德勒茲等著.凝視的快感.吳瓊 編.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12.8.

【作者簡介】

范 潔（1983-）女，陜西西安人，陜西科技大學設計與藝術學院13級研究生.

吉 平，陜西科技大學設計與藝術學院教師，主要研究方向：西部電影、陜派電視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