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威特罷工無法拯救全球油價

□ 盧俊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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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威特罷工無法拯救全球油價

□ 盧俊陵

在科威特石油工人大罷工的短期利好之后，原油的短期價格或因利好消失承壓，但長期來看，依然向好。

4月17日，由歐佩克牽頭的凍產會議因沙特堅決反對，且在伊朗缺席的情況下遺憾流產，油氣業界翹首以待的減產并未如期到來。4月17日至4月22日，是2016年以來國際油價反彈最為強勁的一周，22日還曾令人驚喜地短暫突破45美元/桶，為苦苦掙扎的油氣和油服公司帶來一線希望。那么，凍產協議并未達成，是什么原因刺激油價小幅度繼續上行呢？有分析師認為是近期大宗商品價格的回暖，也有人認為中國經濟增速的趨穩起到定心丸的作用，但也有業界人士認為，有一條不太起眼的消息則更有可能是此次油價小幅躥升的主因，這就是科威特石油工人的大罷工。

科威特石油工人大罷工致供應減少

科威特是位于亞洲西部波斯灣西北端的小國，但其在石油業界的地位并不低，該國已探明的石油儲量為140億噸，占世界儲量的8%，居世界第四位，是世界上最主要的石油輸出國之一。其中，南部的布爾干油田為世界最大油田之一。石油是科威特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和國民經濟支柱，財政收入90%以上來自石油。其產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40%，占出口創匯的95%。

也正因為此，在此輪始自2014年的油價下行中，科威特政府的日子也日趨緊張，最終決定制定新的薪酬方案。一旦實施，該國兩萬多名石油從業人員的薪酬、福利和資金都將一定程度上減少。消息一經流出，科威特國家石油公司（KPC）有7000多名（該公司總人數不過13000多名）石油工人于凍產會議舉行之日，即4月17日，舉行了大罷工。除抗議減薪減福利，工人們還反對國家對石油工業的部分私有化舉動。

罷工活動影響巨大。科威特國油稱其產量立刻從正常的300萬桶/日銳減至110萬桶/日。政府不得不啟動緊急預案，采取各種措施以確保全國的加油站和國際機場的正常運營。當日，科威特國油發言人喊話表示可暫停所有減薪舉措，以便雙方能夠進行談判。科威特社會事務和勞工部及現石油部長分別提出的談判建議，都被工會拒絕。科威特政府十分憤怒，命令科威特國油立刻更換罷工的工人。石油部長轉而也態度強硬，稱如不能停止罷工，一切談判均不可能。然而事件在19日出現轉機，科威特石油工會與政府達成和解，工會代表稱其已經表明其在影響該國產量上所能起到的作用，并信任酋長有能力保護石油部門的員工，參與罷工的工人也被告知不會受到懲罰。

目前尚不清楚，在全球油價低迷之下，石油工會與政府間達成什么樣的協議。但正如工會代表所說，工人罷工對科威特的石油產量確實能夠造成實質性的影響，但科威特政府面對罷工亦并非無牌可打，宗教領袖的威信和工人團體中的不團結都可以做工作。科威特政府還表示，有足夠的庫存用于出口，并威脅將針對煽動罷工的人采取法律行動。另外，如果罷工長時間持續，政府完全可以采用外國勞工取代本國的罷工工人。這也是石油工會決定終止罷工的原因。

多哈利空之下，罷工成油價救火隊長

科威特石油產量對全球石油市場的作用有多大？科威特罷工19日終止的消息傳出數小時后，國際原油期貨價格即下跌一個百分點，至41.92美元/桶。這說明，在原油空頭多頭興風作浪的市場，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成倍放大，何況科威特減產的幅度并不小。

科威特作為歐佩克成員國中排名第三的石油生產國，每天近200萬桶的減產幅度，其分量已經足以引起市場的重視，要知道伊朗的日產量在受制裁前也不過400萬桶。伊朗尚未恢復生產能力，但即將重返市場的預期所引起的恐慌，至今可能讓很多石油從業人士記憶猶新。因此，科威特的三分之二日產量減幅，相比即便達成執行起來也難度重重的凍產協議，對市場的影響當然也是只大不小。事實也正是如此，科威特罷工事件迅速被市場解讀為遠強于凍產會議可能達成的任何努力，路透社甚至發文稱科威特的罷工可能起到挽救國際油價的作用。這也是為什么多哈凍產會議失敗，油價雖應聲下行，但其后反而出現上升的重要原因之一。另外，根據常規，科威特罷工之后再恢復原有產量，至少需要3天時間，這個時間窗口或是油價突破45美元/桶的動力。由此可知，科威特罷工真要對油價起到實質性作用，取決于其罷工持續的時間。高盛18日也曾表示，如果罷工所致減產幅度不及預期，那么未來油價可能以更快的速度下行，尤其還將疊加凍產會議的打擊，這次油價反彈或隨時終止。

國際油價仍受控于供需基本面

總的來看，最近一段時間，中東國家多空因素交織之下，唯一能確定的是油價的波動性仍將維持高位。在科威特大罷工的短期利好之后，原油的短期價格或因利好消失承壓，但長期來看，依然向好。

從需求方面看，全球石油需求并未出現實質性的減少，相反，亞太國家中除了中國，印度異軍突起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其對油氣的胃口不降反增，并且已經成為第一個從美國進口天然氣的亞洲國家；印尼則從石油出口國變身為進口國，也為需求端增加了砝碼；中國經濟發展平穩，石油需求未見明顯下降。

從供應端看，過去一年多來的油價下行，已經令大部分產油國元氣大傷，利比亞、尼日利亞因政治局勢不穩，產量波動不止；南美等產油國，包括委內瑞拉、巴西等都先后出現政治經濟問題，這些都將一定程度上影響其未來的石油生產；中東國家雖因各家僵持誰也不肯減產讓出市場份額，但大經濟環境的惡化已經令不少國家度日艱難，科威特的石油工人大罷工實際上就是這種壓力的一次爆發；美國受油價影響，其2015年的鉆井數達到自1999年以來最低的一年，也是1930年以來，美國第二次年鉆井數低于兩萬口， 鉆井進尺降至2003年以來最低點。從公司層面看，削減勘探開發投資一輪比一輪嚴重，甚至連年100%以上儲量替代率的埃克森美孚2015年也破了例，僅75%，為業界平均值，是其近10年來的最大降幅。除了雪佛龍、埃尼和道達爾儲量替代率仍超過100%，BP僅61%，挪威國油為55%，殼牌的儲量同比降20%。為了追求利潤最大化，這些石油公司紛紛下馬新勘探項目。2015年全年，這些公司只批準了6個新項目。更多的小型油氣公司則在油價下行之下紛紛申請破產。

開發上看也不樂觀，2014年下半年以來各公司就不斷削減投資，但石油產量并未很快出現明顯的減少，這主要是因為油公司在2010年前后通過的一系列項目在2014和2015年陸續投產，新增油氣產量替代了老油田產量衰減，不過這一情況將在2016年發生改變。

據伍德麥肯茲的統計，2007～2013年間，油公司年均通過40個大、中型油氣項目，2014年已降至15個，2015年只有不到10個，2016年開始將會出現新項目產量無法替代老油田產量衰減的情況。能源資訊公司Rystad Energy稱，2016年來自新項目的油氣產量約為300萬桶油當量，其間老油田的產量衰減為330萬桶油當量；到2017年，這一入不敷出的局面將進一步擴大，至120萬桶油當量，其影響很可能將持續至2020年。這些因素中長期看都可能導致未來石油供應端產生問題，從而驅動油價的上漲。

出于這些考慮，花旗銀行近期上調了對今年后三季度的油價預期，預計今年二季度的布倫特和WTI油價分別為39美元/桶和38美元/桶，此前其預計二者均為31美元/桶；將三季度的布倫特和WTI預期分別從之前的40美元/桶和41美元/桶提高至46美元/桶和45美元/桶；四季度二者將分別調為52美元/桶和50美元/桶；同時預計2017年油價重回60美元/桶附近。伍德麥肯茲咨詢公司發布的研究報告稱： 2016年隨著原油儲量的緩慢縮減，2017年三季度原油儲備下滑現象或將加劇，原油供需格局屆時將發生重要變化，油價或將上漲。

（作者單位：江漢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