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油國主權財富基金乾坤挪移

□ 宋建宇

?

產油國主權財富基金乾坤挪移

□ 宋建宇

產油國不得不開始動用其主權財富基金中的資金，來填補捉襟見肘的財政。

國際高油價大潮轟然退去，曾經風光無限的產油國土豪們才發現自己在裸泳，財政出現了久違的赤字。這些產油國不得不動用先前攢下的主權財富基金以維持財政，這給全球金融市場造成的潛在動蕩，令人擔憂。

油價暴跌，產油國財政告急

國際油價自2014年6月至今已跌去約70％。2015年12月28日，隔夜國際市場油價再度暴跌，布倫特原油期貨在上一周累計上漲2.7％之后，下挫3.4％，至每桶36.62美元，創近11年來低位。WTI原油期貨亦下挫3.4％，報每桶36.81美元，依然高于布倫特原油期貨價格。

沙特、卡塔爾、伊朗等中東國家嚴重依賴石油出口，但目前30美元/桶的油價早已嚴重低于某些中東產油國的收支平衡點，這些產油國財政頻頻告急。

受國際油價低迷的拖累，作為全球最大石油出口國的沙特2015年國家財政收入為6080億里亞爾（合1620億美元），低于預期15％。與此同時，政府開支為9750億里亞爾（合2598億美元），超過預期13％。由于對也門的干預和對IS采取軍事行動，2015年政府在軍事和安全方面的開支達200億里亞爾（合53億美元）。收入減少，開支增加，沙特2015年出現高達980億美元的財政赤字。值得注意的是，2014年底以來，沙特的外匯儲備已大幅度下降，從7230億美元降至2015年10月的6440億美元。

阿聯酋雖然具有強大的財政和外部緩沖工具，降低了低油價帶來的影響，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目前30美元/桶左右的國際油價，財政赤字還是如期而至，這將極度考驗阿聯酋政府的智慧。阿聯酋財政平衡油價在70美元/桶，2015年初，按照原油價格61.5美元/桶計算，阿聯酋將出現2.9％的財政赤字，為2009年來首次。

相對沙特和阿聯酋來說，伊朗、委內瑞拉和俄羅斯等高石油生產成本的國家日子更加難過。在《華爾街日報》總結的2014年歐佩克國家財政平衡油價中，伊朗最高，為140美元/桶，委內瑞拉為121美元/桶，而俄羅斯自己宣布的是114美元/桶。由于西方經濟制裁，伊朗原油出口數量被限制在每日100萬桶至150萬桶，國際原油價格下滑讓伊朗的財政收入雙重受壓。委內瑞拉2015年經濟萎縮10％，通貨膨脹率高達190％，成為全球表現最差的經濟體之一。低油價更是加劇了委內瑞拉政局危機。俄羅斯一半的稅收收入來自石油和天然氣，國際油價縮水，讓俄羅斯很受傷。

兵分三路，主權基金回撤救駕

國際油價大跌帶來的財政危機可能真的到達臨界點，這些國家不得不開始動用其主權財富基金中的資金，來填補捉襟見肘的財政。

首先是從資金管理公司撤出資金。由于財政吃緊，海灣國家的主權財富基金正加速從資產管理公司撤出資金。數據提供商eVestment的數據顯示，2015年三季度國家機構至少撤出190億美元，影響了投資經理的利潤，并引發人們對于資金撤退可能繼續的擔憂。而真實的撤資水平很可能高得多，摩根士丹利估計，全球最大基金公司貝萊德在二、三季度遭遇了政府機構的310億美元贖回。《金融時報》報道援引知情人士的話說，一些資產管理公司2015年遭遇多輪贖回潮的沖擊。據阿聯酋《國民報》報道，全球第四大主權財富基金、擁有6720億美元資產的沙特阿拉伯貨幣管理局，2015年已從外部管理機構撤回約700億美元，以支持本國經濟。安本資產管理、北方信托、富蘭克林資源和耆衛資產管理公司都承認，2015年以來它們遭遇了政府基金贖回的打擊。歐洲第三大上市基金公司安本的首席執行官馬丁·吉爾伯特表示：“如果油價保持低迷，我們將看到主權財富基金的更多贖回。”

其次是拋售手中股票。除選擇從財富管理公司撤資以外，海灣國家主權財富基金也開始拋售股票。事實上，自2015年5月以來，沙特阿拉伯貨幣管理局一直在拋售股票資產，已經從歐洲股市撤出13億美元資金，而沙特原本持股金額達92億美元，這次拋售相當于減持14％。而卡塔爾投資管理局近半年來已經多次出售相關股份，包括德國大型基建公司Hochtief 10％的股份，價值6.15億美元。據科威特媒體報道，科威特投資管理局也已出售了300億美元的資產。韓國金融監督院披露的數據顯示，2015年9月和10月之間，沙特是韓國股市最大的拋售方，2015年三季度從韓國股市撤資已經達到23億美元。“油價下跌對韓國股市的影響相當大，因為產油國的基金會持續從韓國股市撤資。”三星期貨外匯分析師Jeon Seung Ji表示，“隨著資金流出韓國股市，避險情緒會令韓元走軟。”國際主權基金機構主席邁克爾表示，大部分主權財富基金撤出股票市場的主要考慮包括股市的風險性較大及利率的上升等。

最后是出售美國國債。2015年年初以來，沙特一直通過變現外匯儲備來彌補赤字。2015年沙特外債持倉減少3.6％，這是該政府自2007年以來首次拋售外債。沙特外匯儲備以美國國債等外國有價證券和在外國銀行的存款為主。截至7月底，其外國有價證券總額為4658億美元，外國銀行存款總額為1312億美元，幾乎都是美元資產。這種資產拋售對美國也將產生巨大影響。石油出口國是美國債券及股票的第四大持有者，國債持有額便接近3000億美元。據美聯儲經濟學家估計，若外國政府資金每月凈流入金額減少1000億美元，可能立即使5年期國債收益率上升0.6個百分點。

增資中國，看好未來發展前景

產油國主權基金并非一味抽身離去，投資中國股市正成為其選擇。中國股市的逐漸開放和高回報性決定了這里也是產油國主權財富基金的投資地之一。根據目前能查詢的上市公司三季報，挪威、科威特、阿聯酋的主權財富基金都持有相當數量的A股股票。三季度末，這三家主權財富基金持有的A股數量尚未減少。這三家主權財富金共持有約3.8億股A股股票，挪威中央銀行持有1.59億股，是這三家主權財富基金中持有A股最多的，科威特政府投資局持有1.38億股，阿布達比投資局持有8267.4萬股。即便A股在二季度經歷了長達兩個月的深幅調整，這三家主權財富基金均增持了A股，其中阿布達比投資局增持最多，達4597萬股。但從市值來看，正是由于下半年A股經歷的調整，3家基金持有的股份市值都下降不少。挪威中央銀行與科威特政府投資局所持市值都減少約3億元。

業內人士表示，A股未出現類似日本、韓國和歐洲國家所遭遇的石油主權財富撤資，究其原因：一方面是A股對外資有一定限制；另一方面，則是石油主權財富看好中國市場未來發展前景。

國家外匯管理局2015年11月底發布的數據顯示，挪威中央銀行共累計獲得25億美元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QFII）的額度，科威特政府投資局與阿聯酋投資局各獲15億美元額度。

挪威主權財富基金稱，當前的市場拋售及中國領導層的政策變化，不會改變他們對中國這一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長期觀點，他們準備繼續增持中國資產。挪威主權財富基金負責配置策略的首席投資官Ole-Christian Bech-Moen表示：“我們在跟蹤中國的變化，并且看到中國正在穩步開放，朝著市場開放的方向邁進。”經過多年游說，2015年，挪威財富基金的中國A股投資配額從15億美元提高至25億美元。截至2014年底，該基金已在中國大陸和香港共計投資約270億美元。Bech-Moen表示，若中國市場變得更加自由化，中國資產將在該基金的配置中占有更大的比例。

對于主權財富基金的投資，中國政府持歡迎態度。中國人民銀行有關負責人在2015年7月28日表示，歡迎各國央行、國際金融組織、主權財富基金投資中國的債券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