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沙應對低油價殊途同歸

□ 張 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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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沙應對低油價殊途同歸

□ 張 帥

俄羅斯和沙特作為石油生產大國，在油價下跌的大環境下，采取了相應的應對策略來穩定各自的市場份額，都把經濟損失減到最低。

2014年6月至今，國際油價整體下跌，創下最近11年來新低。作為石油出口大國的俄羅斯和沙特，在油價下跌的大環境下也深受其害。面對油價持續走低，俄、沙兩國都采取了相應的應對策略，以適應國際能源市場的變化。

□ 國際油價下跌，沙特自傷甚重。李曉東 供圖

相同點

第一點是共同瞄準中國市場。油價的下跌給俄羅斯和沙特帶來不同的影響。在經濟方面，由烏克蘭危機引發的美國和歐盟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迄今為止已實施一年有余，這種制裁在國際油價下跌的背景下重創俄羅斯經濟。而原油價格需要維持在114美元/桶，俄羅斯才能維持財政收支平衡。沙特由于石油儲量豐富，原油生產成本低，其財政平衡油價相比俄羅斯而言也要低得多。因此，沙特對油價下跌的承受能力相對較高，受到的影響較小。面臨不同的經濟損失，兩個國家均推出新的市場戰略，隨著頁巖油的繁榮令美國逐步降低了對海外能源的依賴，作為全球第二大能源消費國的中國成為他們爭奪的共同目標。

烏克蘭問題的產生以及歐美國家對俄羅斯的制裁范圍逐漸擴大，使得俄羅斯經濟發展面臨強大的外部壓力，而作為西歐國家長期的石油供應國，石油成為俄羅斯回擊制裁最有力的武器。但國際油價的持續下跌，對俄羅斯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為挽回歐美制裁和油價走低所帶來的損失，俄羅斯將能源出口逐漸轉向亞洲，特別是中國。俄羅斯已經開始針對西線供氣管道進行磋商，年供應量可能為300億立方米，下一步還有可能建設第二條和第三條天然氣輸氣管道支線，潛在年供應能力接近1000億立方米。2014年11月9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會見俄羅斯總統普京時，共同簽署了一系列雙邊合作協議。中俄能源的合作，使得俄羅斯在絕境中突出重圍，也減緩了其經濟壓力。

沙特雖然是國際原油市場的重要賣家，但其石油輸出也面臨著市場份額減少、新能源開發和使用所帶來的威脅。中國的石油進口量占消費量的60％左右，而沙特多年來一直是中國最大的原油進口國，在當前油價走低的背景下，中國市場對于沙特相當重要。為了保住在中國的市場份額，維持在中國的石油供應量，沙特對中國的石油出口采取了一系列優惠政策，不僅確保了在搶占石油市場份額上的勝利，也減輕了天然氣等清潔能源帶來的威脅。中國海關總署發布的數據顯示，2015年10月沙特對中國出口原油399萬噸，力壓俄羅斯奪回中國第一大原油供應國的地位。

第二點是拒絕減產，提高原油供應量。供過于求是近年來油價大跌的主要原因，而作為能源大國的沙特和俄羅斯均采取不減產的石油戰略，旨在確保其石油市場份額。沙特作為全球石油產量的機動國，對石油的供給起著調節作用，然而此次油價下跌沙特卻拒絕減產。一方面是為確保原有市場份額。對于因歷次“限產保價”而痛失市場份額的沙特來說，它對自己單方面限產而讓其他產油國爭奪市場份額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沙特此次不減產的做法旨在打價格戰以確保其市場份額。另一方面，美國頁巖油大幅增產使得沙特在石油市場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沙特希望通過低油價來探出美國油企的真實成本以及資本市場為他們融資的耐心點，先搞垮高成本的油企，然后再通過對資本市場耐心點的打壓，消滅相當一部分的新增產能，重新奪回自己的石油寶座。盡管沙特也認為油價下挫對他們不是一件好事，但面對油價下降和市場份額萎縮兩個選項，當前的沙特更重視后者。

石油作為俄羅斯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油價的持續走低給國家經濟帶來巨大打擊。據預測，原油價格每下跌10美元，就意味著俄出口將遭受324億美元的損失，約占該國GDP的1.6％。但即使如此，在歐佩克宣布維持石油產量的決定之時，俄羅斯也表示不會減產。俄羅斯在面臨歐美制裁和油價下跌雙重打擊下，仍拒絕減產，旨在鞏固其在國際原油市場的地位，確保原油市場份額。

□ 為保市場份額，沙特堅持不減產。李曉東 供圖

不同點

第一，靈活運用財稅手段。不管是俄羅斯還是沙特，在當前國際背景下，兩國的能源政策都是在減少本國經濟損失的基礎上開展，而兩國由于受低油價的影響程度不同，其所采取的財稅手段也不同。面對低油價帶來的沖擊，沙特主要是通過擴大投資來應對。沙特將繼續投資教育和健康醫療領域，同時減少國民工資和補貼等支持，并通過借款和使用儲備來解決財政赤字問題，應對低油價帶來的影響。

俄羅斯則通過調降石油出口稅的手段鼓勵石油出口，減少國際油價下降對俄羅斯經濟的影響。2014年底，俄羅斯完成油氣稅制修訂的立法程序，在2015年實施了新稅制。據俄經濟和發展部的數據，俄羅斯于2015年2月1日起下調石油產品出口稅，其中汽油出口稅從132.4美元/噸降至88美元/噸，直餾汽油出口稅從144.6美元/噸降至95.9美元/噸，液化石油氣出口計算方式將為：當價格低于490美元/噸時出口稅為零，其余征收48.2美元/噸出口稅。俄羅斯此次稅制的調整，主要是為振興俄羅斯經濟，減緩油價持續走低對俄經濟造成的損失，同時低石油出口稅促進俄羅斯石油出口，有利于確保其石油市場的份額，為俄羅斯開展靈活的能源戰略提供保障。

第二，調整能源出口結構。沙特出口的能源主要是石油，為保住其市場份額，沙特并沒有通過減產來調整持續走低的油價。不論是輕油還是重油，其生產量都均未降低，并且在擴大其不同石油品種的出口量。而俄羅斯主要能源除石油之外，還有天然氣。俄羅斯在降低石油出口稅鼓勵石油出口的同時，也積極修建天然氣管道增加天然氣出口，其中在亞洲市場表現得尤為顯著。

2014年11月，朝鮮特使崔龍海訪俄，俄羅斯有意通過調解朝韓關系，推動俄朝韓天然氣管道的建設。在和日本的能源合作方面，盡管受到日本參與西方對俄制裁的影響，目前難有較大起色，但俄日雙方公司也在緊鑼密鼓地加快談判進程，為未來制裁解除之后的能源合作創造條件。在和中國能源合作方面，在歷經10年艱難談判之后，中國石油和俄羅斯天然氣公司于2014年簽署了《中俄東線購氣供銷合同》，這一協議一定程度上為因烏克蘭問題被西方制裁的俄羅斯緩解了困局，而對急需資源的中國經濟則提供了又一個天然氣來源。相較沙特而言，俄羅斯能源出口趨于多元化，并不斷通過多元化的出口戰略來減少經濟損失。

第三，采取不同的價格策略。俄羅斯和沙特為確保其原有的石油市場份額，根據自己國家的石油產量和經濟狀況，對石油出口的價格進行了不同的調整。2014年11月初，沙特決定降低對美國市場的原油售價，同時提高對亞洲市場的原油售價，其目的是應對美國本土油氣產量增加、對中東石油需求下降的挑戰，同時鞏固其在美國能源市場的份額。沙特表現出的以價換量的政策意圖，就是要趁機提升其全球石油市場份額，這客觀上也加劇了國際原油價格的下跌。

而俄羅斯由于受到歐美的制裁，油價下跌又給其經濟發展帶來重大打擊。烏克蘭問題以及德國等國的強硬態度，使得俄羅斯停止向歐洲國家輸送能源，開始更加側重于亞洲市場。俄政府并沒有提高對亞洲市場石油的供應價格，而是通過降低石油出口稅鼓勵石油出口，保證在亞洲的市場份額，減緩由于美國頁巖油革命所帶來的壓力。由于受到價格聯動的影響，油價的下跌也使得天然氣出口價格降低，面向亞洲市場特別是中國，俄羅斯出口的天然氣也維持在一個較低水平，并且積極與中國修建燃氣管道，通過擴大出口來減輕經濟負擔。

效果顯現

油價持續走低對能源大國是一次巨大的挑戰。沙特作為國際石油供應量的調節者，其能源政策對于本次油價下跌有重要的影響。油價下跌已經給沙特造成了巨大的財政赤字，沙特政府應該考慮是否為確保市場份額而繼續采取不減產的策略。俄羅斯經濟受此次油價下跌影響更大，烏克蘭危機使得俄羅斯面臨著來自歐美的制裁，原先的石油武器也在油價持續走低的背景下變得不再那么有效。但油價下跌對俄也不全是弊端。俄石油工業的增速下降，會促使機械制造業和輕工業的增速上升，俄羅斯是一個工業體系健全的國家，當石油靠不住的時候一定會找到并發展其他支柱產業，因此，油價下跌也許是俄羅斯經濟結構轉型的機會。從這一點來看，俄羅斯較沙特而言有很大的優勢。

沙、俄兩國在這次油價下跌背景下所面臨的國際環境大為不同，但在針對中國市場以及拒絕減產方面采取了相同的政策。兩國具有不同的能源結構和石油儲量，使得兩國政府在能源出口結構和能源售價兩方面均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并且為了更好地實施能源出口戰略，兩國也根據國情采取不同的財稅手段。盡管俄羅斯和沙特所采取的應對策略并不能讓其完全擺脫油價下跌所造成的影響，卻使兩國的經濟損失降到最低。

（作者單位：西北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