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的1940

◎一葉

劉剛的1940

◎一葉

1940年，劉剛迫于生計，跟隨雜技團四處漂泊演出，過著四海為家，隨遇而安的日子。

由于有武術功底，劉剛很快成為了雜技團的臺柱子。秋末冬初的一天，雜技團在魯北平原的一座村莊里演出，演出十分精彩，博得了村民的陣陣掌聲，收入也十分豐厚。演出結束，勞碌了一天的人們收拾道具家什，生火準備晚飯。劉剛發現雜技團的一匹馬吃草后在蘆葦甸子里沒有回來，于是就獨自一人借著黃昏的光亮走進了大草甸子里。左尋右找，劉剛很快發現了那匹馬的蹄痕蹤跡。

天色漸漸黑透，草甸子里已經伸手不見五指，劉剛聽到了馬在不遠處發出的熟悉的嘶鳴和響鼻聲。他循聲高興地奔過去，拍了拍馬頭，牽住韁繩往來路走去。就在這時，他看到一片火光在村莊里燃燒起來，接著傳來了震耳的槍聲、怒吼聲和女人孩子的叫喊聲。劉剛把馬拴在草甸子里的一棵樹上，悄悄地向村莊潛伏過去，他發現村莊祠堂邊有一片蘆葦塘，是個隱蔽的藏身之所，就在黑暗中躡手躡腳潛了過去，隱身于茂密的蘆葦之中。

日軍在夜色之中包圍了村莊，他們正在追捕一名八路軍魯北支隊的負傷干部。漢奸報告說，這名干部負傷后，被雜技團收留，今晚在這座村莊的一戶老鄉家里留宿過夜。

一陣雞飛狗跳之后，全體村民和雜技團的人都被集中到了祠堂前的大場院里。鬼子在場院的四圍架設了幾挺虎視眈眈的機關槍，人群周圍站滿了如狼似虎的日軍，日軍點燃了幾所民房，沖天火光之下，就是長著翅膀的飛鳥恐怕也飛不出這座牢籠。

日軍指揮官唰地拔出了戰刀，嘰哩哇啦說一句，翻譯點頭哈腰地翻譯一句。翻譯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地說，皇軍的情報大大的可靠，皇軍長官發話啦！今晚，你們要是不交出那名八路，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場院。午夜之前，如果事情解決不了，嘿嘿！機關槍就要說話了，你們的村莊就要變成雞犬不留的廢墟。不過話說回來，誰要是將功折罪，交出那名八路，皇軍大大的有賞，決不食言。

人群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像一粒石子投進了池塘，平靜如初。男女老少都用憤怒的眼光瞪視著日軍，咬緊了嘴唇，人們是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利出賣自己的良心，干出傷天害理的事情的。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日軍指揮官像一頭被剁掉尾巴的野獸一樣，手握戰刀，不安地在人群前來來回回徘徊著。翻譯跟在后面，像一只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一樣，不住地吹風打氣。

快到午夜的時候，日軍再也按捺不住獸性，指揮官把戰刀一抽，幾名日軍沖進人群，把兩名無辜又手無寸鐵的青壯村民拉了出來。日軍把這兩名村民綁在樹上，然后，三八大蓋步槍端了起來，明晃晃的刺刀對準了兩人的胸膛。兩名村民怒目而視，堅定了決心視死如歸。

人群沸騰了，憤怒的火焰被點燃了。日軍用槍托攔截著往前沖涌的人群，場院里一片混亂。

劉剛趁著混亂從藏身的蘆葦叢中走了出來，他混在人群中，大喊一聲，槍下留人，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就是八路軍干部。說完走到了被綁著的無辜村民面前，兩手一伸，擋在了刺刀前面。

日軍指揮官走到劉剛面前，圍著他轉了兩圈，讓他伸出了雙手，很顯然，這不是一雙整天與鋤頭為伴的農民的手。指揮官奸笑了兩聲，沖劉剛伸出了大拇指，用生硬的漢語說，八路好樣的，大大的好漢。劉剛被幾名全副武裝的日軍押著走出了村莊，向幾里外的日軍駐地走去。八路軍干部得救了，全體村民和雜技團得救了。

走出村莊不遠，就是一望無際的蘆葦甸子。劉剛忽然蹲下，捂著肚子說要方便一下，這種事情日軍不得不同意，劉剛蹲在蘆葦蕩旁邊，站在下風頭的日軍皺緊了眉頭，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鼻子。趁著日軍放松了警惕，劉剛一個懶驢打滾，閃身沖進了蘆葦蕩，向茂密的蘆葦深處鉆去。一名日軍端著刺刀追了過來，用刺刀分撥著蘆葦，越來越近了。劉剛從腰間抽出一支繩鏢，一招流星趕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擲了過去，正中日軍面門，日軍慘叫一聲捂著臉摔倒在了蘆葦叢中。

劉剛跑到拴著馬的樹木前，解開韁繩，跨上馬背，一陣夜風似的消失在了茫茫的蘆葦甸子里。

第二天，日軍包圍了蘆葦甸子，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捕。劉剛騎著馬，沿著黃河故道，逃進了人跡罕至的北大洼。過了幾天，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降臨了魯北大平原，掩蓋了劉剛的活動蹤跡。

劉剛宰殺了那匹馬，這年冬天出奇的寒冷，馬肉在冰天雪地中不會腐壞，足夠劉剛吃上一段時間了。心靈手巧的劉剛挖掘了一個地窖，用蘆葦和樹枝做成了頂棚，御寒保暖又非常隱蔽。北大洼的野兔野鳥非常多，劉剛時不時可以捕獲到這些美味的野物，換換口味又能打打牙祭。

日軍圍捕了一陣后，一無所獲，以為劉剛一定是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下自生自滅了。冬天之后，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了。第二年春天，劉剛走出了北大洼，投奔了如火如荼的八路軍魯北支隊。

1945年，日軍戰敗投降，劉剛此時已經是一名年輕有為作戰勇敢的八路軍排長了。滄桑過后，是燦若朝霞的絢麗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