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臺詞的角色

◎黃建如

沒有臺詞的角色

◎黃建如

學校舉辦課本劇大賽，女兒班上準備排練一部叫《寒夜里的拯救》的課本劇。女兒說她想報名參加演出，我們做家長的當然支持。沒想到放學的時候，女兒一臉冰霜。

“你被選上了嗎？”我們小心翼翼地問她。

“選上了。”女兒面無表情地說。

“那你為什么不開心？”我有些疑惑。

“因為我的角色。”女兒還是不悅。

《寒夜里的拯救》只有4個角色：老頭、老伴、警察和罪犯。我擔心地問：“不會是讓你演罪犯吧？”

“不是，他們讓我演狗。”說完，女兒轉身躲進書房，剩下我們面面相覷。

我以為女兒肯定會打退堂鼓了。沒想到第二天，女兒就積極地參加排練了。我和妻子都很納悶，一條狗有什么可排練的呢？可是女兒卻練得很投入，還讓我們給她買了一副護膝。她說有了護膝在舞臺上爬來爬去，就不會疼了。我注意到，此后的幾天，女兒排練歸來，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喜悅，全然沒了當天選上時的沮喪。

演出那天，我和妻子被邀請去觀看。我翻開節目單，找到女兒的名字：黃馨雨……狗。我偷偷環視四周，整個禮堂里都坐滿了學生和家長，其中有好多還是熟悉的。我趕緊往座椅里縮了縮，女兒演狗，畢竟不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演出開始了，先出場的是白發蒼蒼的老頭，抽著旱煙。接著是老頭的老伴，忙著做家務。女兒穿著一套褐色的毛茸茸的狗道具，手腳并用地爬著出場了。

但我發覺這不是簡單的爬，她一會跟在女主人后面，搖頭擺尾，蹭蹭女主人的腳。一會蹲在墻角，打個滾，伸伸懶腰。一連串動作，惟妙惟肖。臺下的觀眾發出陣陣笑聲。

當老頭解開米袋的時候，發現米袋被老鼠咬了一個洞，便氣憤地說：“該死的老鼠，竟然偷吃我家大米……”女兒立刻機警地四下張望，仿佛在說：“老鼠？哪有老鼠？”神情像極了狗。我和妻子掩著嘴，強忍住笑。

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昏昏欲睡的女兒好像察覺到異樣，警惕地注視著門口，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真是太逼真了，女兒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演出按照劇本順利地進行，主角們的對話還在繼續，女兒精彩的配合也沒有間斷過。我注意到，臺下的觀眾已經不再注意主角們的對白，眼睛全都盯著女兒，不時發出會心的微笑。

那晚，女兒的角色沒有一句臺詞，卻搶了整場戲。演出結束，她獲得了最佳演員獎。回去的路上，女兒興奮地說：“再小的角色我也要用心去演好，哪怕連一句臺詞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