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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后美日同盟關系的調整與日美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

2016-02-02 13:17:07張寶帥
珞珈史苑 2016年0期
關鍵詞:記憶

張寶帥

冷戰后美日同盟關系的調整與日美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

張寶帥

冷戰后美日同盟關系的總體趨勢是在趨于強化,但也經歷了不斷調整的過程。1995年適逢硫黃島戰役結束五十周年,日美兩國出于政治性的目的,則利用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之機宣示友好關系。而美日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之前,兩國之間已在心靈與實際中達成和解。這一活動是日美關系調整過程中尋求合作因素的重要體現,并被兩國官方賦予了某種戰略性價值。

日美同盟;硫黃島戰役;日美關系;歷史記憶

2005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六十周年,美日兩國各自強調“二戰”是給自己造成重大創傷的事件。實際上,時隔六十年,兩國在紀念活動主題上的分歧是基于不同的戰爭記憶的。而且,美日兩國的這種分歧在1995年紀念“二戰”結束五十周年期間就存在。諸如在珍珠港事件、沖繩戰役、原子彈爆炸事件、東京大空襲等事件上,日美兩國就存在著不可調和的記憶層面。在1994年末的“郵票風波”中美國紀念投放原子彈事件的方式,就引起了日本方面的強烈不滿。①參劉江永:《跨世紀的日本:政治、經濟、外交新趨勢》,時事出版社1995年版,第604頁。1995年,美國郵政總局為紀念“二戰”結束五十年,發行一套兩枚郵票,印著原子彈爆炸的蘑菇云。這引起了日本方面的抗議,進而促使美國方面撤銷了該紀念郵票的發行。筆者文中所論美日關系皆指美日同盟關系,下文不再贅言。日本方面多認為自己是原爆事件的受害者,而美國方面則是加害者。可是,對于許多美國人來說,投放原子彈的決策毋庸置疑。他們認為“二戰”就是一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原子彈只是打敗邪惡帝國、挽救美國人生命的一種簡單手段而已。①參加里·納什等:《美國人民:創建一個國家和一種社會》(下卷1865—2002年),劉德斌主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第836頁。兩國關于原子彈爆炸事件的認識皆基于各自不同的戰爭歷史記憶。②歷史記憶的概念與集體記憶的概念有著相似性的一面,甚至有學者將二者等同。而歷史記憶的理論模式同莫里斯·哈布瓦赫的集體記憶理論也如出一轍。哈布瓦赫認為,記憶始終是一種構造,建構記憶離不開社會性和集體性范疇。只要個體是封閉在為我的和前社會的世界里,記憶就無以形成。純粹的、個體化及唯我論式的記憶是不存在的。記憶總是由社會的范疇及我們無意識地投射在自己的記憶中的東西共同決定,這些社會范疇決定了記憶的選擇與交流。哈布瓦赫得出結論,不存在私人記憶這種事情;我們的所有記憶在不同程度上都是“集體記憶”。(參莫里斯·哈布瓦赫:《論集體記憶》,畢然、郭金華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而歷史記憶是指過去的一些情節,它可以通過敘事形式加以講述。敘事性的解釋以社會結構和連續性作為自己的主要特征,正是在這種敘事框架中,個體和集體的認同才能形成并且得到傳播。個體記憶不一定要傳播開來并與他人分享,歷史記憶則僅僅通過集體方式而存在——它必須在社會關系中得到傳播、傳達和表述。(參杰拉德·德蘭迪、恩靳·伊辛:《歷史社會學手冊》,李霞、李恭忠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第580頁)而筆者認為,歷史記憶的概念更能表達記憶的延續性。相比而言,兩國之間有關硫黃島戰役的歷史記憶則存在諸多類似因素。針對美日兩國圍繞“二戰”紀念活動的分歧,已有學者作過相關研究。目之所及,日本學者油井大三郎的《日美戰爭觀的相克:摩擦的深層心理》③油井大三郎:《日米戦爭観の相剋:摩擦の深層心理》,日本巖波書店1995年版。從兩國戰爭記憶的層面,分析了不同的戰爭記憶對兩國的戰爭觀的影響,進而指出日美兩國關系不和的深層心理因素。但其主要側重于探討日美兩國文化意識形態方面的差異,并尋求兩國關系和解的因素。另有學者著墨于闡釋美日兩國共同舉辦紀念“二戰”五十周年之愿望夭折的原因,不過其亦是強調日美兩國國內的文化差異對“二戰”紀念活動及兩國關系的影響。①KyokoKishimoto.ApologiesforAtrocities:Commemoratingthe50th Anniversary of World War II's End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Japan.American Studies International,2004(213),pp.17-50;Kyoko Kishimoto.Race and History Wars in the 50th Anniversary of the End of World War II: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United States and Japanese Media.ProQuest Dissertations and Theses,2001.

美國學者對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的研究經歷由關注傳統紀念物本身,到重視活著的記憶載體,再到回歸紀念本體的路徑。②據沃爾特·桑德伯格收集的有關硫黃島戰役的書籍和資料,美國方面紀念硫黃島戰役的路徑已經轉向活的記憶載體。而從回憶錄的內容來看各種形式紀念方式已經趨于回歸紀念的本體——死者。Walt Sandberg.The Battle of Iwo Jima:AResourceBibliographyandDocumentaryAnthology.Jefferson.N.C.:McFarland&Co.,2005.關于美國學者對“活著的記憶載體”與“傳統的記憶載體”的爭論,安德魯·M.尚肯作了很好的總結。參Andrew M.Shanken.Planning Memory:Living Memorials in the United States during World War II.The Art Bulletin,2002(1),pp.130-147.美國學者詹姆斯·M.梅奧指出,作為集體記憶載體的紀念物和各種紀念活動有其政治價值,在特定社會中可以起到界定個人或群體身份、教化社會、宣揚人道主義以及激發人們的榮譽感等作用,③James M.Mayo.War Memorials as Political Memory.Geographical Review,1988(1),pp.62-75.而硫黃島戰役紀念碑也不例外。卡拉爾·安·馬林和約翰·威敦華的《硫黃島:紀念物、記憶與美國英雄》圍繞硫黃島戰役紀念碑講述了戰后美國紀念和重釋硫黃島戰役的過程,敘述了美國官方尤其是軍方建構硫黃島戰役“英雄主義”形象、激發民眾愛國主義精神并使其轉化為集體記憶的方式。④Karal Ann Marling&John Wetenhall.Iwo Jima:Monuments,Memories,and the American Hero,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91.相關書評:Review by:Ronald Story.The Public Historian,1994(1),pp.102-104;Review by:David Glassberg.The Journal of American History,1992(1),pp.332-333;Review by:John Bodnar.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1992(4),pp.1305-1306;Review by:Edward T.Linenthal.Shaping a Heroic Presence:Iwo Jima in American Memory. Reviews in American History,1993(1),pp.8-12.至于美國軍方為何要建構這種硫黃島戰役集體記憶,艾爾伯特·博伊姆在《揭秘國家標識》中通過闡釋軍方資助建立硫黃島戰役紀念碑的目的給出了一些答案。①Albert Boime.The Unveiling of the National Icons:A Plea for Patriotic Iconoclasm in a Nationalist Era.New Yor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8.他認為,硫黃島紀念碑的作用不單單是為了慶祝戰爭的勝利,還是海軍陸戰隊欲通過紀念戰爭勝利來規制民眾的集體記憶,進而為自己繼續獨立存在的價值作辯護的工具。②約翰·博德納在《美國人記憶中的“善戰”》中也表達了類似的觀點。參John Bodnar.The“Good War”in American Memory.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2010,pp.85-89.此外,美國軍方還運用建構起的硫黃島戰役集體記憶中所蘊含的政治修辭以繼續對外進行干涉。而硫黃島戰役紀念碑也成了冷戰時期美國進行軍事化和帝國建構的精神寄托點。③參對《揭秘國家標識》的評論:Review by:David Glassberg.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1999(4),pp.1341-1342;Reviewby:JamesR.Bennett. International Journal on World Peace,2000(3),pp.90-93.約翰·博德納的《美國人記憶中的“善戰”》一書則吸收了前人的成果,指出紀念的內容要回歸其本真、尊重死者,而非利用紀念活動和集體記憶來宣示政治性觀念。④John Bodnar.The“Good War”in American Memory.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2010,p.98.而關于硫黃島戰役的回憶錄反映了美國人對原有紀念方式的反抗,作者們試圖從紀念的本體意義來記憶過去。⑤重要的回憶錄有:James Bradley&Ron Power.Flags of Our Fathers,Wheeler Pub.Incorporated,2000;Larry Smith.Iwo Jima:World War II Veterans Remember the Greatest Battle of the Pacific,1st ed.,New York:W.W.Norton,c2008;Tedd Thomey.Immortal Images:A Personal History of Two Photographers and the Flag Raising on Iwo Jima.Annapolis,Md.:Naval Institute Press,2008;Clarence E.Willie.African American Voices from Iwo Jima:Personal Accounts of the Battle. McFarland&Company,Inc.,Publisher,2010.從這些不同的回憶性書籍也可以看出,美國人硫黃島戰役紀念的主體也擴展到那些所謂的“邊緣群體”,如重視非裔美國老兵的貢獻。無一例外的是,這些美國學人都注意到了紀念硫黃島戰役對本國文化、社會及政治的意義。

同美國方面一樣,日本國內也出版了許多有關硫黃島戰役經歷者及戰死者家屬的回憶錄。①相關書目可以在日本的國立國會圖書館里搜到,網址:http:// www.ndl.go.jp/.但是,日本學者并未對本國紀念硫黃島戰役進行專門研究,而是將目光集中到沖繩戰役以及其他對日本造成更大“傷害”的事件。②關于這一點可參考國內和日本學者出版的一些專著和論文,其中都有提及。而國內人士,對硫黃島戰役記憶的關注主要涉及對硫黃島戰爭電影的評價,③筆者查看了“中國知網”近幾年的文章,硫黃島戰爭記憶的分析主要涉及對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執導的兩部電影《父輩們的旗幟》和《硫黃島家書》的評價。欲了解對這兩部電影更為深入的解讀,可參看Anne Gjelsvik&Rikke Schubart.Eastwood's Iwo Jima:Critical Engagements with Flags of Our Fathers and Letters from Iwo Jima.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c2013.本文不打算對這兩部電影作評價和研究。但沒有人對硫黃島戰爭記憶作過充分而深入的分析。似乎還沒有學者從美日兩國可以調和的戰爭記憶層面,去分析戰爭紀念活動在兩國關系的調整之中所起的作用。④筆者查閱ProQuest、Jstor、EBSCO、Project Muse、“中國知網”等重要數據庫,尚未見到相關論著。

硫黃島戰役是太平洋戰爭末期美日雙方最慘烈的兩棲登陸作戰之一。雖然此役最終以美軍的勝利而告終,但美日兩國在此戰中皆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二戰”結束后,特別是冷戰結束以來,日美兩國多次共同開展紀念硫黃島戰役的活動。筆者通過論述20世紀90年代美日共同舉辦紀念硫黃島戰役活動的原因,分析兩國共同舉辦該紀念活動的目的,指出日美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則是日美兩國關系調和乃至強化的重要象征,而美日雙方在調整兩國同盟關系時賦予了硫黃島戰役歷史記憶以戰略性價值。

一、心靈和解:消解戰爭創傷與日美兩國共聚硫黃島

美國歷史學教授約翰·W.道爾曾指出:“勝利有助于撫平悲傷。戰敗則使親人、友人、廣大的同胞戰死的意義,變為血肉淋漓的傷口。”①約翰·W.道爾:《擁抱戰敗: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日本》,胡博譯,三聯書店2008年版,第471頁。道爾的評判雖然過于強調勝負對戰爭參與國及其國民的影響,但也不失為一種解釋美日兩國反思和紀念硫黃島戰役時為何會存在差異的路徑。硫黃島戰役的創傷對于美日雙方來說是難以磨滅的,這種創傷不僅包括雙方各自生還者及戰死者家屬的創傷,亦涵蓋著戰爭對兩國關系造成的創傷。硫黃島戰役五十周年祭時,日本硫黃島戰役協會主席遠藤潔(Kiyoshi Endo)說道:“我們永遠不會忘記這場悲劇,直至我們老去。”②Yoshida,Reiji,Japanese,U.S.mark Iwojima battle,Japan Times,Weekly international edition,27 Mar 1995.曾是美國無線電話務兵的維恩·菲重返硫黃島時也發出了“戰爭摧殘生命”,“如今和平真好”的慨嘆。③Yoshida,Reiji,Japanese,U.S.mark Iwojima battle,Japan Times,Weekly international edition,27 Mar 1995.遠藤潔與維恩·菲的話語都強調戰爭的創傷性,而從兩人的言辭中亦可找尋到促使兩國和解的因素,即反對戰爭、維持和平的共同愿望。

“二戰”結束至1968年之間,美軍一直占據著硫黃島。可是,這并沒有打消日本硫黃島戰役生還者重返硫黃島開展紀念活動的欲求。原日本帝國海軍上尉和智常藏(Tsunezo Wachi)一直努力尋求登島開展紀念活動的機會,到1952年其獲許到硫黃島開展宗教性紀念活動。從和智的行動中,我們可對其紀念的目的略知一二。他以佛教的原則,試圖超越兩國之間相互的憎恨,來誠心誠意地告慰亡靈。并且,他還積極地組織各種有助于化解兩國怨恨的活動,比如促使美國方面返還戰死日軍的遺物等,而和智的行動亦取得了成效。④見Larry Smith.Iwo Jima:World War II veterans remember the greatest battle of the Pacific,1st ed.,New York:W.W.Norton,2008,pp.300-306.之后,一些美國退役老兵亦自發地歸還日本戰沒者遺物,而日本硫黃島戰沒者家屬也為美國退役老兵返還遺物的行為感到欣慰。⑤Peter Applebome.Relics of Iwo Jima,Bound for Home.New York Times,Late Edition(East Coast),30 May 2004.實際的行動有助于化解心靈的創傷,日美兩國之所以能夠共聚硫黃島開展紀念活動更離不開雙方心靈上的和解。那么,又是什么因素促使雙方在心靈上達成了和解呢?

作為戰敗的一方,日本方面陷入了戰爭傷痛之中,而且表現出了內心的困惑。日本硫黃島戰役生還者深堀正一郎歸國后,其戰友的親屬們就責備他說:“為什么只有你活著回來了!”而深堀本人也常常追問自己這一問題。①NHK欄目組:《最殘酷的戰斗——硫黃島戰生還者講述》,興遠譯,金城出版社2011年版。可在http://tushu.junshishu.com/Book18178/Content837902. html上查看,2014年4月2日。然而,以深堀為代表的硫黃島戰役生還者,很快由悲傷轉而追尋戰爭或犧牲的價值。不過,硫黃島戰役生還者面臨的首要問題是如何把硫黃島上發生過的一切正確地轉達給世人。然而,這對于他們來說并不太容易。日本一位戰役生還者竹內昭曾言道:“當我們對親屬說時,他們都很難理解。我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沒有親眼目睹的人,實在是很難想象出當時的情況。而且,我所見所知所經歷的事情,也不是硫黃島之戰的全部,我能正確的表現到何種程度呢……我覺得如果說出自己知道的事,傷害到了陣亡者的親屬或者是褻瀆了那些陣亡的人,那還是不說為好。”②NHK欄目組:《最殘酷的戰斗——硫黃島戰生還者講述》,興遠譯,金城出版社2011年版。可在http://tushu.junshishu.com/Book18178/Content837903. html上查看,2014年4月2日。竹內出于對陣亡者的敬畏而傾向于保持沉默,當然竹內的話中透露著有意隱瞞的意味。在筆者看來,竹內對陣亡者親屬有意隱瞞的傾向,是為了保持自己內心的真實記憶。因為,這對于戰爭經歷者來說,能夠更好地尊重過去,而不至于在有意或無意中扭曲戰爭經歷者的記憶。

更好地維持對過去的記憶,為戰爭經歷者探尋戰爭價值或犧牲意義提供了心靈上的紀念場。至于人們怎樣理解戰死的價值,或許會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另一位硫黃島戰役生還者大曲覺的描述,即能夠體現出日本方面對犧牲價值的不同理解。他說:“現在提到戰場上戰死的價值時,多數人會想到‘為國捐軀’,但實際在戰斗中,士兵們根本就沒有精力去考慮‘為國捐軀’這幾個字。因此,在被人問及戰死硫黃島有什么意義時,至今我都無法回答。”①NHK欄目組:《最殘酷的戰斗——硫黃島戰生還者講述》,興遠譯,金城出版社2011年版。可在http://tushu.junshishu.com/Book18178/Content837903. html上查看,2014年4月2日。也就是說,對日本戰爭經歷者而言,戰死硫黃島是否具有愛國主義性質是難以言說的。而這亦彰顯了日本方面對犧牲價值的追問和探討帶有某種模糊性。然而,日本方面更愿相信硫黃島戰役存在某種價值。

同為戰役生還者,秋草鶴次認為,“在硫黃島上戰死了很多很多日本士兵,他們的犧牲一定有些價值吧。雖然我得不出結論,但如果沒有價值,那他們也太可憐了吧。‘你死得沒有價值’,這對戰死者的親屬來說太殘忍了,我們這些生還歸來的人也無法忍受。可是,到底他們的犧牲有什么價值?這是難以說明的問題。如果我們不承認自己曾經在硫黃島的經歷是一場‘戰斗’,大概更符合事實,但如果我們都否定了這場戰爭,那犧牲的戰友到底為了什么呢?我們茍活至今又到底是為什么呢?如果在硫黃島戰友們的犧牲沒有價值,那么我在那段時間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無意義的吧”②NHK欄目組:《最殘酷的戰斗——硫黃島戰生還者講述》,興遠譯,金城出版社2011年版。可在http://tushu.junshishu.com/Book18178/Content837903. html上查看,2014年4月2日。。

對過去保持緘默是日本硫黃島戰役生還者消解集體和個人創傷記憶的一種方式,而追問或探索硫黃島戰爭的意義則亦是為了散漫這種記憶的創傷性。與戰爭創傷保持心靈上的距離,并不僅僅是日本生還者的慣常做法。許多美國硫黃島戰役退役老兵雖然自豪于自己的奉獻,但在戰后他們并不愿提及自己的英雄事跡和戰爭經歷。因為,美國退役老兵大多持有這種信念,即真正的英雄是那些裹尸疆場的戰友,而自己不過盡到了作為一名美國公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③參James Bradley&Ron Power.Flags of Our Fathers,Wheeler Pub. Incorporated,2000,p.10;Larry Smith.Iwo Jima:World War II veterans remember the greatest battle of the Pacific,1st ed.,2008.美國學者羅德尼·E.沃爾頓的實證性研究則印證了美國“二戰”老兵傾向于對自己的經歷保持緘默的一面。他指出,作為美國“最偉大的一代”的“二戰”老兵在敘述記憶時通常會有所保留,直到晚年他們才會在合適的場合道出更多詳細的過往經歷。①參Rodney Earl Walton.Memories from the Edge of the Abyss:Evaluating the Oral Accounts of World War II Veterans.The Oral History Review,2010(1),pp.18-34.在表述硫黃島戰役及犧牲者的價值上,作為勝利者的美國則通過建造硫黃島戰役紀念碑、宣揚硫黃島戰役勝利性的一面來肯定戰爭及犧牲者的價值。美國學者約翰·博德納評論美國硫黃島紀念碑的作用時寫道:“這種高度視覺化的國家紀念物有效地踐行了自己的文化使命,它們將戰爭悲劇轉化成了榮譽和英雄主義,弱化了真實的痛苦經歷,而美德和優點掩蓋了暴力與死亡。”②John Bodnar.The“Good War”in American Memory.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2010,p.85.雖說博德納意在批評美國文化中英雄主義和愛國主義情結的不合理之處,但是這種表述也透露出美國以一種更為明確的方式肯定了硫黃島戰爭及犧牲者的價值,進而從心靈上遠離過去的創傷。

雖說日美兩國的硫黃島戰役生還者對戰爭的態度相去甚遠,但是這種心靈上的趨同性有利于他們達成和解。而雙方都欲尋求歷史真相的行動,則進一步促成了雙方的和解。深堀正一郎曾說:“如果有戰友的親屬詢問硫黃島上發生的事,連那些難以啟齒的事我也不會隱瞞,如實地告訴他們。我覺得有些事是我至少還可以做到的,比如一直在戰友的靈位前進香,每年3月17日送去供品。”③NHK欄目組:《最殘酷的戰斗——硫黃島戰生還者講述》,興遠譯,金城出版社2011年版。可在http://tushu.junshishu.com/Book18178/Content837902. html上查看,2014年4月2日。言必有行,深堀每周都通過虔敬信教(天主教)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對戰友的懷念和對亡者親屬告慰,而他自己也在虔敬時不住地流淚。④NHK欄目組:《最殘酷的戰斗——硫黃島戰生還者講述》,興遠譯,金城出版社2011年版。可在http://tushu.junshishu.com/Book18178/Content837902. html上查看,2014年4月2日。至于深堀為何流淚,他說不是因為想起了戰爭,而其落淚的深層原因,我們不得而知。但是,這種具有重復性的紀念方式是其尋找合理解釋內心困惑的途徑,或許其自身也只有在回憶過去與思考現在的往復中體味到了戰爭或戰友犧牲的價值。其實,從深堀正一郎的言行中,也能夠看出其本身和亡者家屬對過去事實的真切渴求。而美國硫黃島戰役幸存老兵及其后代,還有戰死者家屬也希望能夠真切地傳達或求得過去的真相。《父輩們的旗幟》的作者詹姆斯·布萊德利及其家屬為了感觸其父輩的硫黃島戰役經歷,就專程趕往硫黃島去一探究竟。而這本書也是作者探尋父輩們硫黃島戰役經歷的結晶。①參James Bradley&Ron Power.Flags of Our Fathers.Wheeler Pub. Incorporated,2000.亦參相關書評:Review by:Merrill L.Bartlett.The Journal of Military History,2001(2),pp.554-555.

雙方都欲求得硫黃島戰役真實性的意愿,②據沃爾特·桑德伯格收集的有關硫黃島戰役的書籍和資料,美國方面無論是戰役生還者還是學者都希望探明硫黃島戰役的真相。Walt Sandberg.The Battle of Iwo Jima:A Resource Bibliography and Documentary Anthology.Jefferson. N.C.:McFarland&Co.,2005.而日本方面亦是如此。則為兩國走向真正和解奠定了基礎。而兩國的實際行動則是兩國和解的明證。硫黃島在美日兩國退役老兵及軍屬紀念死者、追憶過去的過程中逐漸演變成了雙方紀念硫黃島戰役的“圣地”即是一例。③見James Bradley&Ron Power.Flags of Our Fathers.Wheeler Pub. Incorporated,2000,p.6.而戰后日美兩國都希望到硫黃島上搜尋戰死者的遺骸還有遺物,而兩國共同參與到遺骸搜尋活動中則亦是雙方達成和解的實證。④Larry Smith.Iwo Jima:World War II Veterans Remember the Greatest Battle of the Pacific,1st ed.New York:W.W.Norton,2008,pp.300-306.總而言之,日美兩國硫黃島戰役問題上達成了和解,而這種和解是以消解硫黃島戰爭創傷為前提的。并且,兩國通過與過去的戰爭創傷保持某種距離、追尋戰爭或犧牲的價值和意義以及探尋硫黃島戰役的真實性,則又造就了雙方共聚硫黃島紀念硫黃島戰役的重要潛在因素。而這些因素共同構成了兩國共聚硫黃島開展紀念活動的重要原因。

二、官方訴求:日美關系的調整與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

1995年3月14日,美日兩國在硫黃島共同舉辦了紀念硫黃島戰役結束五十周年的活動。那么,日美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與兩國關系的調整有何關系呢?冷戰后美日同盟關系的總體趨勢是在強化,但也經歷了不斷調整的過程。有學者認為,20世紀90年代經過調整后的美日同盟,其性質由冷戰時期的軍事性同盟逐漸轉向了政治性同盟,政治色彩越來越濃厚;而兩國的關系也由“美主日從”轉向了“伙伴關系”;美日同盟的合作領域亦從單一走向多元化,從區域走向了全球化。①參楊揚、王文余:《美日同盟的轉型與東亞安全秩序的建構》,《亞非縱橫》2012年第3期,第52~62頁。這種論斷大致可以反映美日同盟關系的走向。不過,日美關系的調整過程并非一帆風順。

20世紀90年代初,我國學者劉亞東推測90年代的美日關系將呈現出鮮明的兩重性。劉氏所說的兩重性是指日美兩國即互為敵手、相互競爭和對抗,又互為伙伴、相互協調與合作。②劉亞東:《90年代:美日關系的多事之秋》,《國際政治研究》1990年第4期,第21~27頁。確如劉氏所言,90年代的日美關系展現出了既相互競爭又存在合作的態勢。劉亞東先生主要根據日美兩國經濟實力的消長來分析,而20世紀90年代日美關系亦是圍繞經濟領域的問題展開的。1993年,克林頓趁日本首相宮澤喜一訪美之際,明確提出:“冷戰時期那種美日合作關系已落后于時代。……如今要特別注意經濟領域中的美日關系。”③轉引自任曉、劉星漢:《論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美日同盟》,《美國研究》2000年第4期,第67~96頁。

克林頓政府時期十分注重自身的經濟安全,大有以地緣經濟取代地緣政治的取向。④參潘銳:《冷戰后的美國外交政策:從老布什到小布什》,時事出版社2004年版,第206頁。不過,克林頓政府追求經濟安全只是美國國家安全戰略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1994年6月,克林頓政府發表的題為“國家參與和擴展安全戰略”報告提出了美國國家安全戰略目標,即“用準備好進行戰爭的軍事力量,可靠的維護我國的安全;促進美國經濟重新恢復活力;促進國外民主的發展”①梅孜:《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匯編》,時事出版社1996年版,第244頁。。美國這種“擴展和參與型戰略”,其意在于使美國在國外繼續發揮“領導作用,遏制侵略,促進和平,解決危險的沖突,開辟國外市場,幫助民主政權和解決全球性問題”,這樣“美國將會更加安全和更加繁榮”。②梅孜:《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匯編》,時事出版社1996年版,第247頁。有學者認為,美國這種“擴張與參與”型戰略深隱著美國進一步對外擴張和干預的戰略新構想。它表明美國的霸權主義在冷戰后由強權走向了極權主義。③參米慶余:《日本近現代外交史》,世界知識出版社2010年版,第496頁;渡邊靖:《美國文化中心:美國的國際文化戰略》,金琮軒譯,商務印書館2013年版,第96頁。這種說法指出了美國戰略的深層變化。

冷戰的終結在一定程度上動搖了美日同盟的基礎。日本方面依據冷戰后國際局勢的變動,試圖以“脫美入亞”的戰略姿態來謀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1992年版的日本《外交藍皮書》認為,“隨著國力的增強,日本應發揮的作用已經不再限于經濟方面,而是擴大到了政治方面和全球問題”,“日本必須向國際社會闡明它的意向,即爭取建立怎樣的世界,追求何種目標,并發揮與國力相符的領導力量。只有通過這種努力,日本在國際社會中才能占具光榮的地位”。④日本外務省:《外交青書》,1992年。在http://www.mofa.go.jp/ mofaj/gaiko/bluebook/1992/h04-1-2.htm#b1上可查閱全文,2014年4月1日。1994年2月,日本首相細川護熙訪美。在美日舉行首腦會晤中,日本拒絕了美國關于確定日本從美國進口產品的數值指標的要求。可以說,這是日本政府公開對美說“不”的重要表現。

其實,日本國內也出現了要求改變日美關系現狀的呼聲。1991年,日本評論家齋藤在《呼聲》雜志上發表的《新亞洲主義的陷阱》一文,就表達了反對唯美是從的觀點。而主張改變日美軸心、從專一對美轉向全方位外交、與亞洲建立“成人式的近鄰關系”者也不乏其人。①參引汪偉民:《聯盟理論與美國的聯盟戰略:以美日、美韓聯盟研究為例》,世界知識出版社2007年版,第188頁。正如小澤一郎的“普通國家論”所呼吁的那樣,日本在冷戰后應擔負起維護和平、自由與繁榮的責任。不過,小澤一郎指出以日美安保條約為基軸,開展國際活動,仍然是日本應該選擇的道路。②小澤一郎:《日本改造計劃》,馮正虎、王少普譯,上海遠東出版社1995年版,第66~68頁。小澤一郎所說的“以日美安保條約為基軸”開展日本自身的國際活動,雖然體現出了日本對美國的政治性依賴,但是并不能以此就認為日本在美日同盟重建的過程中是處于完全被動地位的。再則,日美兩國尤為重視安全問題,③參邁克爾·格林帕特里克·克羅寧:《美日聯盟:過去、現在與將來》,華宏勛等譯,新華出版社2000年版,第95頁。可是日本方面并不將自身的安全完全寄托于美國。根據《華爾街日報》和《日本經濟新聞》1995年4月聯合進行的民意測驗,在日本被調查者中,認為“一旦日本遭到進攻可以依靠美國幫助”的人數第一次降到了50%以下,有38%的人認為“顯然不能”。當被問到20年后哪個國家將是日本“最重要的伙伴”時,只有14.5%的人認為是美國,有66.4%的人回答是中國。④News week,Feb.28,1994,轉引自任曉、劉星漢:《論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美日同盟》,《美國研究》2000年第4期,第67~96頁。可見,日美之間互信的民眾基礎也出現了松動。

鑒于冷戰結束后日本出現的“脫美入亞”的趨勢,美國政府也積極地協調同日本的關系,調整對日戰略。克林頓上臺伊始對日推行的是一種強硬的貿易經濟政策。但是,這種對日本嚴厲敲打的政策則有使日本偏離美國安全同盟戰略的危險。以約瑟夫·奈為代表的一些戰略家,十分重視日本對美安全戰略的作用。其觀點最能反映戰略調整階段美國對日本的態度。奈認為,美國應該將日本的力量“扼制”在對美國自身有利的范圍內,不應把美日關系當作冷戰的遺物予以廢棄,而要締造一種更為平衡的同盟以應對新世紀的發展變化。①參Joseph Nye.Harnessing Japan:A U.S.Strategy for Managing Japan's Rise as A Global Powper.Washington Quarterly,Spring 1993.奈的戰略思想充分地體現在1995年美國的《東亞太平洋地區安全戰略報告》之中。是年2月,由奈主持寫就、美國國防部長威廉·佩里簽署的《東亞太平洋地區安全戰略報告》明確指出,“防止競爭性、敵對的大國或者國家聯盟在政治上和經濟上控制亞太地區”是美國的核心利益。②U.S.Department of Defense.United States Security Strategy for the East Asia-Pacific Region,Nichibei kankei shiryo-shu 1945-97,February 1995,pp.1297-1313.并強調,美國要“在通過多邊安全對話尋求新機的同時,加強美國同他國的雙邊同盟關系”,尤其是要重整和加強同日本的同盟伙伴關系。不僅僅因為日本是美國“致力于建立冷戰后地區和國際秩序的天然合作伙伴”,而且“與日本的安全同盟關系是美國制定亞洲安全策略的基石”。③U.S.Department of Defense.United States Security Strategy for the East Asia-Pacific Region,Nichibei kankei shiryo-shu 1945-97,February 1995,pp.1297-1313.可以說,冷戰后美國的對日政策是在“扼制”思想的主導下尋求日美合作的。

冷戰后亞太地區國際局勢的變動,則對日美兩國重構合作基礎起到了推動作用。20世紀90年代美日同盟的協調發展過程,亦是美國國內“日本威脅”論趨于消散,“中國威脅”論則繼而興起的過程。日本《朝日新聞》駐美國總分社社長船橋洋一認為,美國人在1992年1月布什總統訪日時對日本的感情降到最低點,自1993年夏天始逐漸恢復。這種變化不僅僅是因為日本經濟出現了相對衰退的趨勢,也與克林頓時期美國經濟逐漸走向強勢密不可分。當然,美國人對中國的看法也微妙地影響著對日本的看法。由于中國經濟的迅速增長,以及對所謂的人權、核擴散、導彈技術擴散等問題的重視,美國人越來越關注中國。20世紀90年代初,美國哈里斯公司的副總經理德維特·克雷恩稱:“美國人開始把中國和日本相比較。照此下去,美國公眾對中國的反感將日趨加劇,相反,對日本的好感將與日俱增。”①船橋洋一:《美國對日本的看法發生變化》,《朝日新聞》1994年1月27日,轉引自任曉、劉星漢:《論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美日同盟》,《美國研究》2000年第4期,第67~96頁。美日關系的好轉固然與美國態度的轉變密不可分,但是這容易讓人以為美國在冷戰后美日同盟關系的調整過程中處于主導地位,而日本則處于被動地位。其實不然。

20世紀90年代日本雖然表現出了“脫美入亞”的態勢,但是日本“入亞”的戰略并不是一帆風順的。比如,日本在冷戰后曾試圖通過文化外交的方式向亞洲主要國家示好,但是日本企圖獲取文化領導權的動機受到亞洲主要國家的質疑或排斥。②參Ivan P.Hall.Japan's Reviving Pan-Asianism:A Strong Dissent.The Japan Digest Forum,1993,12.全文可在http://www.mnhs.org/library/findaids/ 00697/pdfa/00697-00185-1.pdf上查閱,2014年4月3日。這也是日本繼續保持對美關系,以求獲取最大利益的重要原因。有學者指出,冷戰結束后,日本仍然將對美關系視為最重要的對外關系,唯恐這一關系受到損害。當對美關系和其他對外關系發生沖突時,日本總是以犧牲后者來保護前者。③參張蘊嶺:《伙伴還是對手:調整中的中美日俄關系》,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1年版,第259~263頁。以此而知,日本在調整日美同盟關系時亦展現出了積極主動的姿態。

可以說,日美兩國在調整各自對對方戰略的過程中,一方面考慮己方的戰略需求;一方面又試圖在滿足己方利益的同時,尋求相互之間能夠合作的因素。在這種背景下,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成了日美兩國宣示友好關系的重要儀式。1995年適逢“二戰”結束五十周年,日美雙方自然會利用戰爭紀念活動來宣示兩國的關系。而從時間順序上來看,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在3月份,其他諸如東京大空襲、沖繩戰役、原爆事件、珍珠港事件等皆在其后。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自然而然就成了兩國尋求合作的重要方式。據一位美國官員回憶,兩國之間的“二戰”紀念活動能夠充分地檢驗兩國關系的處境。①這一點可在1995年10月美國助理國務卿溫斯頓·羅德的一則報告中的得到印證。U.S.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U.S.-Japan Relations and American Interests in Asia:Striking a New Balance.Washington,1996,p.6.

從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的活動中,亦可看出兩國官方的真正目的。據一名老兵后代威廉·K.羅基回憶:“當時有很多致辭演說,這些演說小心翼翼地強調兩國的和諧關系。我們被嚴正地告知不要開展慶祝勝利的活動,那兒沒有飄揚著的美國國旗,也不準我們做任何使日本人難堪的事。”②William K.Rockey.Iwo Jima 1995.Marine Corps Gazette,1995(11),pp.72-76.羅基的言辭折射出了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的政治性目的。實際上,美國駐日大使沃爾特·蒙代爾(Walter F.Mondale)的演說道明了共同開展紀念活動的目的。蒙代爾演說有兩個主題:一是通過共憶戰爭創傷,呼吁兩國共同維持和平友好的局面;二是評判美日兩國同盟的重要作用,表達維持舊盟的愿望。③Address by Ambassador Walter F.Mondale at the Fiftieth Anniversary Commemoration of the Battle of Iwo Jima,March 14,1995,pp.1-2.另見Yoshida,Reiji.Japanese,U.S.mark Iwojima battle(Japan Times,Weekly international edition,27 Mar 1995)對蒙代爾演說的分析。從這兩個主題中,亦可以看出美日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活動的政治性目的。而蒙代爾演說的兩個主題亦是美日兩國共同開展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的原因。

日美兩國關系的調整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響,但總的來說20世紀90年代日美關系的合作趨勢沒有改變。并且,兩國除了在經濟領域協調關系之外,也積極地調整兩國的政治軍事關系。而日本在這一過程中亦展現出了積極的姿態。同時,兩國也尋求各種機會來宣示雙邊的友好關系。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成了日美兩國眼中之寶,并欲借此機會來宣明兩國的友善關系。

三、友好宣示: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與日美關系的趨向

美日同盟自成立以來,經歷了不斷變化和轉型的過程。其中一大趨勢是,從“附屬型同盟”轉向了“漂流狀態”。而冷戰結束后從20世紀90年代至今,隨著美日共生利益的增多、“共同敵人”的變化和對外戰略的清晰,美日同盟出現了逐漸強化的趨勢。①關于冷戰后美日同盟關系演變的研究參看汪偉民先生總結的學術史。見汪偉民的《聯盟理論與美國的聯盟戰略:以美日、美韓聯盟研究為例》,世界知識出版社2007年版。還可參見李家成:《冷戰后美國強化美日同盟的動因解析》,《世界經濟與政治論壇》2013年第2期,第14~26頁;楊揚、王文余:《美日同盟的轉型與東亞安全秩序的建構》,《亞非縱橫》2012年第3期,第52~62頁;李廣民、王連文:《三維棱鏡下的日美同盟》,《日本學刊》2008年第2期,第50~62頁;鈕維敢:《冷戰在亞洲的結束與美日同盟》,《社會主義研究》2006年第4期,第105~128頁;黃剛:《冷戰后美日同盟:建構主義的解釋》,《國際觀察》2002年第1期,第15~18頁;任曉、劉星漢:《論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美日同盟》,《美國研究》2000年第4期,第67~96頁。上述文章大致可反映國內學術界對冷戰后美日同盟關系研究的情況和趨向。1995年日美兩國共聚硫黃島開展紀念活動之際,正是日美關系調整并趨于強化之時。而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的舉動,亦體現出了兩國關系進一步強化的態勢。正如蒙代爾在硫黃島戰役紀念演說中所說的那樣,美日兩國共同舉辦這次活動不單單是為了紀念硫黃島戰役及戰爭中的亡者,也是為了紀念兩國的友好關系。而之后日美兩國所舉辦的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也帶有類似的雙重目的。日本硫黃島戰役指揮官粟林中道的外孫新藤義孝即認為,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足以說明兩國之間仇恨已經化解,而且也能體現出兩國關系的親密程度。②Larry Smith.Iwo Jima:World War II Veterans Remember the Greatest Battle of the Pacific,1st ed.New York:W.W.Norton,2008,p.305.

那么,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的活動是怎樣宣示日美兩國友好關系的呢?蒙代爾的演說無疑具有很強的代表。硫黃島作為日美兩國的紀念性“圣地”,則可兼具“神圣性”和“世俗性”這兩個層面。而其“世俗性”則兼具著強烈的“實用性”。以美國學者詹姆斯·M.梅奧的觀點來看,“圣地”硫黃島兼具神圣性和實用性兩個方面的功能。其神圣性的一面在于它是美日兩國共同祭奠亡靈、虔敬歷史、展望未來的圣地,而其實用性的一面則可理解為它也是政客用來消費歷史記憶的世俗場地。①參James M.Mayo.War Memorials as Political Memory.Geographical Review,1988(1),pp.62-75.蒙代爾在其演說中很好地將這兩方面結合了起來。其演說內容之“神圣性”的一面在于紀念硫黃島戰役給兩國所造成的創傷,其實用性的一面則是評價美日同盟的重要歷史作用。而這兩方面也是其演說的主要內容。蒙代爾演說的目的則在于宣揚和平的觀念,以及繼續維持美日同盟的重要作用。②Address by Ambassador Walter F.Mondale at the Fiftieth Anniversary Commemoration of the Battle of Iwo Jima,March 14,1995,pp.1-2.

蒙代爾任駐日大使期間曾多次向日本方面傳達渴望維持美日友好同盟關系,加強美日兩國交流的意愿。1994年2月,蒙代爾向日本表明美日間的經貿矛盾不能動搖整個美日關系的基礎,而且兩國在政治、外交、安全保障等方面的密切關系將繼續維持下去。其還特別強調美日關系是世界上最為重要的雙邊關系。③參任曉、劉星漢:《論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美日同盟》,《美國研究》2000年第4期,第67~96頁。在硫黃島紀念活動演說中,他提到了硫黃島戰役給雙方造成過悲劇,但蒙代爾說這次活動也是在紀念“戰爭悲劇過后美日建立起來的伙伴關系和友誼”。④Address by Ambassador Walter F.Mondale at the Fiftieth Anniversary Commemoration of the Battle of Iwo Jima,March 14,1995,pp.1-2.接著,他又言道:“我確信,50年前在此戰斗過的各位怎么也想象不到我們兩國之間建立一種伙伴關系。這是二十世紀最成功的故事,亦或是任何世紀所不曾有過的事例。今天我們相聚一處是我們取得這一成就的有力證據。”⑤Address by Ambassador Walter F.Mondale at the Fiftieth Anniversary Commemoration of the Battle of Iwo Jima,March 14,1995,pp.1-2.蒙代爾將克林頓時期美國外交政策的“三大支柱”,⑥Joseph S.Nye,Jr.East Asian Security:The Case for Deep Engagement. Foreign Affairs,July/August 1995.即經濟安全、軍事實力和促進民主貫穿文中,同時又以和平的話語將紀念活動的兩大主題串聯了起來。

蒙代爾的演說既是對克林頓政府美國戰略新構想的宣傳,也是對之前美國對日外交思想和政策的重申。首先,他回憶了兩國在經濟方面所共同取得的成就。關于這方面的成果,蒙代爾繼續道:“我們看到,太平洋地區已經從殘殺和血淚中脫離出來,轉變成了世界上最為重要的商業區域。通過共同努力,我們兩國已經將亞太地區打造成了地球上最為繁華和最為穩定的地區之一。”①Address by Ambassador Walter F.Mondale at the Fiftieth Anniversary Commemoration of the Battle of Iwo Jima,March 14,1995,pp.1-2.蒙代爾這樣表述,既肯定了日本對世界經濟的貢獻,也是以一種恰當的方式來看待日本與美國之間的關系。當然,蒙代爾亦注意到了美日同盟所取得的政治性功效。他先以和解的口吻評價說,“兩國之所以能夠由沖突走向合作,其原因在于兩國的公民,包括幸存者都拋卻了彼此往日的芥蒂而共同面向未來”。而且,“兩國在這場悲劇之外找到了共同點并攜手建立了一個繁榮、和平與民主的世界”。②Address by Ambassador Walter F.Mondale at the Fiftieth Anniversary Commemoration of the Battle of Iwo Jima,March 14,1995,pp.1-2.同時,蒙代爾又提到兩國同盟在冷戰中的重要作用,以突出美日同盟的“優越性”。其認為,美日兩國不可撼動的同盟關系、所取得的經濟成就以及兩國建立的安全協議是瓦解共產主義,應對全球核危機,爭取自由、民主勝利的關鍵。③Address by Ambassador Walter F.Mondale at the Fiftieth Anniversary Commemoration of the Battle of Iwo Jima,March 14,1995,pp.1-2.因此,其進一步呼吁:“正如我們紀念半個世紀前的事情一樣,我們也必須牢記兩國同盟過去的成就,兩國的同盟對于未來也很必要”,因為“兩國同盟的存在是亞太地區和平與繁榮的基礎”。④Address by Ambassador Walter F.Mondale at the Fiftieth Anniversary Commemoration of the Battle of Iwo Jima,March 14,1995,pp.1-2.

蒙代爾的演說表面上是在評述和強調日美兩國合作所取得的成就與繼續維持美日同盟的重要性,但實質上這種演說也以說教的方式建構著美日同盟的記憶基礎。他通過重憶冷戰時期美日兩國所認同的意識形態以及兩國所取得的戰略成效、經濟成果和政治性勝利,是在提醒日本雖然世界范圍內的意識形態對立已然“終結”,但是美日同盟的存在自有其戰略性價值和諸多意義。而蒙代爾特意指出美日兩國同盟在“戰勝”共產主義中的作用,其也是在宣揚美日兩國自由民主觀念的優越性,以一種勝利的姿態貶低或間接否定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價值,進而凸顯美日同盟存在的價值。這體現了蒙代爾對美日同盟冷戰歷史記憶的戰略性運用。①筆者對蒙代爾貶低“共產主義”這一點的解讀方式,受啟于汪舒明的《大屠殺記憶與美國外交》中對美國大屠殺記憶的闡釋方式,見汪舒明:《大屠殺記憶與美國外交》,時事出版社2013年版。

而在硫黃島戰役五十周年祭時,日本政府在紀念活動中同美國方面一樣,既強調紀念死者的重要意義,又特別重視憶念戰后建立的美日同盟關系。②David E.Sanger.Iwo Jima Journal;Sulfur,Sharks and Always the Ghastly Surprises.New York Times,Late Edition(East Coast),02 Apr 1992:A.4.“二戰”五十周年祭時,日美雙方在諸多戰爭遺留問題上存在著爭議。但是,正如曾任日本駐美大使大河原良雄(Yoshio Okawara)一樣,日本官方更愿關注日美關系融洽的一面。大河原說:“無論如何,兩國之間存在著許多和解的跡象。看到今年三月份雙方老兵共同追悼硫黃島戰役的亡靈,那一刻真是令人難忘。那兒曾經發生過激烈的戰斗。”③America-Japan Society to Renew Efforts:Okawara.The Japan Times,Ltd. Aug 21-Aug 27,1995.大河原良雄亦認為日本在很多方面還需要向美國學習,因而要加強兩國的經濟合作,而日本也應該承擔更多的責任。④America-Japan Society to Renew Efforts:Okawara.The Japan Times,Ltd. Aug 21-Aug 27,1995.可以說,美日兩國官方以硫黃島戰役結束五十周年為契機,在調整各自對外政策的同時,亦在尋求兩國繼續合作的因素。蒙代爾在演說的最后還告誡紀念活動參加者說:“不能讓兩國之間一時的分歧掩蓋美日兩國致力于建立持久聯盟這一事實。”⑤Address by Ambassador Walter F.Mondale at the Fiftieth Anniversary Commemoration of the Battle of Iwo Jima,March 14,1995,pp.1-2.

蒙代爾演說透視著日美關系調整的方向,即上文提到的多元化、全球化等趨向。可是,美日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對于兩國的幸存老兵及軍屬而言則又有著什么意義呢?在美日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的活動中,無論是蒙代爾還是其他活動參與者,都是希望維持戰后之和平局面的。當然,這不是說美日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的目的是純凈的。其實日美兩國官方在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活動期間努力尋求維持兩國合作的重要因素,實際上有偏離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真正意義的傾向,使得紀念活動的政治性色彩逾益濃厚。上文提到的威廉·羅基的言辭亦進一步印證了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的政治性功用。①William K.Rockey.Iwo Jima 1995.Marine Corps Gazette,1995(11),pp.72-76.

1995年2月19日,克林頓總統在美國國家公墓發表的一篇紀念硫黃島戰役五十周年的演說中即指出了戰爭的殘酷性和戰爭的代價,亦重提了戰爭中士兵的奉獻精神、英雄主義以及愛國行為。②William J.Clinton.Remarks Commemorating the 50th Anniversary of Iwo JimainArlington,Virginia.February19,1995.Online:http://www. presidency.ucsb.edu/ws/?pid=51005,2014年4月5日。因而,對許多美國退役老兵和軍屬而言,硫黃島不僅僅承載著創傷,也不僅僅是為了祭奠死去的同伴或家人,這里還留存著他們勝利的榮譽、責任以及美德。克林頓道出了美國硫黃島歷史記憶的重要內容,即英雄主義和愛國主義,正是這種歷史記憶將硫黃島戰役植入了美國民眾的心中,并留存了下來。當然,克林頓之演說面對的是美國國內的民眾,其意在于肯定硫黃島戰役經歷者的貢獻。但是,愛國主義和英雄主義則是美國退役老兵所共有的一種歷史記憶。只不過,美國退役老兵及軍屬在日美兩國共同舉辦的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中,更愿意強調戰爭的創傷性,以表達對紀念主體(陣亡者及其家屬)的敬意。

日美兩國共同舉辦的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帶有神圣性和實用性的雙重目的,而且日美兩國官方利用了各自的硫黃島戰役歷史記憶。而硫黃島戰役的創傷性歷史記憶是兩國共聚硫黃島傳達政治性話語的重要共通性因素。在這一點上,無論是官方與戰爭經歷者之間,也不論是個人記憶與歷史記憶之間,它們有著共同的歷史和現實趨向。以蒙代爾為首的美國官方與日本官方借助硫黃島戰役紀念活動,來宣示兩國的友好關系。這有意無意之中賦予了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活動以戰略性價值。

四、結 語

美國外交史學家弗蘭克·寧科維奇曾經指出,戰時的敵意和戰爭的創傷并沒有讓美國在戰后對日本采取懲罰和報復行動,相反,美國決策者很快超越了戰時的記憶,而將兩國的戰爭經歷和對戰后問題的理解置于自由主義的、全球現代化的視野之中,并以積極樂觀的記憶取代了充滿敵意和怨恨的歷史記憶,這為他們制定積極、溫和與合作的戰后對日政策奠定了基礎。①Frank Ninkovich.History and Memory in Postwar US-Japanese Relations.in Marc Gallicchio ed.,The Unpredictability of the Past.Durham&London:Duke University Press,2007,pp.85-120;參引李金仙:《記憶與美國外交——美國對外關系史研究的新趨向》,《北大史學》2012年第1期,第337~418頁。寧科維奇之論可以解釋美國在20世紀90年代對日繼續奉行合作政策原因,但是寧科維奇之論過于強調美國的主動性,也太過強調歷史記憶的作用,而忽視了日本的主動性以及個人記憶在外交史中的作用。

硫黃島戰役記憶同其他戰爭記憶一樣包含個人記憶和歷史記憶兩個層面,對于個人而言硫黃島戰役的創傷性記憶占據著主要的地位,而歷史記憶的集體性則傳承著硫黃島戰役的真正價值和意義。日美兩國之間存在著追求戰爭或犧牲意義的共通性因素,而兩國之間的和解則是兩國能夠共聚硫黃島的重要潛在原因。這些共同性和解因素始于個人對戰爭意義或犧牲價值的追尋,而在不斷追尋的過程中則上升為了集體性的追求。實際上,日美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的活動亦包含著對歷史意義的探索。

當然,日美兩國共聚硫黃島也有其現實性原因。20世紀90年代,日美兩國關系正處于不斷調整的過程之中。兩國重聚硫黃島得益于兩國重修同盟關系愿望,而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也宣示了日美關系仍存在可調和性。歷史與現實性因素賦予了日美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以雙重性意義,即其神圣性體現在雙方對歷史意義和價值的追求,其世俗性則旨在謀求兩國關系的和解。而在筆者看來其世俗性目的賦予了硫黃島戰役歷史記憶以戰略性價值,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的活動成了日美兩國宣示政治目的的重要方式。日美關系正是在不斷調整之中走向強化。兩國共同紀念硫黃島戰役既為兩國尋求和解因素提供了平臺,又是兩國關系趨于強化的重要表征。雖然,日美關系仍存在不和諧的層面,但是兩國這種努力尋求和解的精神是值得尊重的。

(作者系武漢大學歷史學院碩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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