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處以默，妙機其微

田晶

摘 ?要：蔣勛受莊子美學的影響提出“其實美的本質或許是——孤獨” 并將死亡看作“生命本質的孤獨”是“無法克服的宿命”，由此創造了“孤獨美學”。 雖然，蔣勛孤獨美學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莊子的影響，但是二者在很多方面也有著很大的差異。本文將在下文對于莊子美學的“獨”與蔣勛孤獨美學所言“孤獨”進行幾點辨析。

關鍵詞：莊子;孤獨哲學;蔣勛

[中圖分類號]：B2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02--01

個體生命是莊子美學思想的根本出發點。倡導一種“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絕對自由的審美境界。這種對個體生命的觀照，對精神自由的追求體現出的是他對于生命與生存的獨特審美，本質上是一種生命美學。

一、莊子“獨與天地精神往來”之“獨”

“獨”是莊子所追求的一種“虛無”的狀態，一種“無所待”的心境，是一種精神上絕對自由的“逍遙游”。莊子所追求的“獨”最終目標是“物我兩忘”實現精神上的絕對自由。這種自由而逍遙的心境是莊子所追求的“至善至美”。在《莊子》中對于“獨”有多種闡述，大致有以下幾層含義：

第一、“獨”是審美主體內在的超越而對于宇宙大道的領悟。“朝徹，而后能見獨;見獨，而后能無古今。無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莊子·大宗師》）在這里“獨”是對于大道的領悟。

第二、“無所待”的心境，不依賴與外物，是精神上的“獨”。“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而不敖倪于萬物，不譴是非，以與世俗處。”而“獨與天地精神往來”需要清除對外在事物的依賴，將個人意識從對生死存亡的憂慮中解脫出來，消滅窮達、貧富的界限，進而求得心靈的自由和逍遙。

第三、“獨”是審美主體自由而逍遙的心境。“出入六合，游乎九州，獨來獨往，是謂獨有。獨有之人，是謂至貴。”（《莊子·在宥》）此處的“獨”表達出莊子崇尚主體精神的“逍遙”，不受外物的影響。

二、蔣勛“孤獨美學”之“孤獨”

蔣勛將死亡看作生命本質的孤獨，提出“美的本質或許是——孤獨”由此創造出了“孤獨美學”，蔣勛所言孤獨打破了我們對于孤獨的一般理解，在他看來孤獨主要有以下幾點：

第一、“孤獨”是一種圓融的狀態，不等同于空虛寂寞。“孤獨與寂寞不一樣，寂寞會發慌，孤獨則是飽滿的。”孤獨是豐盈到沒有人能與他說話，寂寞是任何人他都想說話。在孤獨中感受虛靜的美，是一種圓融而充實的狀態。

第二、“孤獨”在蔣勛的闡述中可進一步分為：情欲孤獨、語言孤獨、暴力孤獨、革命孤獨、思維孤獨、倫理孤獨，而思維孤獨則是最大的孤獨。所以，在蔣勛看來“作為一個不思考社會的思考者，他的心靈是孤獨的是寂寞的。”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孤獨”于蔣勛看來是自我內心的思辨，是對個體意志的尊重。

第三、“孤獨”是一種出走，在蔣勛看來：美是重新做回自己，只有從群體、規范中走出來回看自身的處境，才能體會到自身心靈的純凈。“每每不同，各美其美，美美與共。”美并沒有特定的標準，美也不是模范與雷同，只有真正屬于自己的，正在地做自己才是大美，也是蔣勛所提倡的孤獨之美。

三、蔣勛對莊子之“獨”的領悟與發展

莊子的生命美學也好，蔣勛的孤獨美學也罷，都是基于生命個體上的審美。蔣勛以美學家的思維看待生命中的孤獨，是對莊子美學思想的繼承，更多的是作為一個新時期的思考者對當下社會的反思。下面將分析蔣勛對于莊子之“獨”的領悟與發展之處進行分析。

1、審美創造：由“心齋”“坐忘” 到“靜坐”

莊子通過“心齋”、“坐忘”突出強調審美觀照和審美創造的主體必須“無所待”而“心齋”、“坐忘”是實現絕對自由的唯一途徑。蔣勛所說的“孤獨”則是主張：在獨處中學會思考，與自己的心靈展開對話，是一種獨處、一種內省。要體會到孤獨之美，首先要營造“虛靜”的環境，然后便是“靜坐”（在這里蔣勛將莊子的“坐忘”理解為靜坐）通過“靜坐”讓身體里或是身體外的雜質沉淀，雜質沉淀后便會呈現一種澄明的狀態。

2、審美追求：“無為”與“有所為”

莊子的“無為而治”見之于蔣勛，便是“有所不為而后可以有為”。從中我們可以看出蔣勛所倡導的孤獨美學遠不是莊子所言“無己”“無功”“無名”而是在做回自己后將自己對社會的“小用”變成“大用”

3、審美境界：“物我兩忘”與“自我沉淀”

莊子的“獨”，主張用“無待”來消除個體與周圍客觀矛盾的對立，幻想著個人精神與無所不能的“道”融為一體，“物我兩忘”從而實現絕對的自由。而蔣勛倡導的則是：享受孤單、尊重孤獨、學會孤獨。在孤獨中享受獨處的美，感受自己的 真實內心，是對自我的深刻認識，而非忘我。

莊子主張虛無中的審美，并在審美中確定了個體生命的根源。蔣勛先生對老莊之道推崇備至，但在對莊子美學思想的繼承中，他結合對現代社會的體認，提出孤獨美學，倡導個人思想的解放，從倫理規范的象牙塔中走出來。與莊子的美學思想的相比，其思想更具現實可能性，是對當代社會不良現象的一種反思和批判。并以此說明如何學會孤獨、享受孤獨，找回自己澄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