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生態女性主義是當代西方生態批評與女性主義相結合的產物,而道家思想是中國古代的哲學經典。兩者看似毫無關聯,實際上存在諸多共性。本文將簡單介紹生態女性主義的內涵與分支立場,再將《道德經》作為切入點,選取相似觀點展開,探索二者的聯系并進行系統的梳理和論證。
關鍵詞:生態女性主義;老子;《道德經》
作者簡介:盧葭(1991-),女,漢族,籍貫:江西,南京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方向。
[中圖分類號]:B2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02--02
1、引言
1974年,法國女權主義學者弗朗索瓦·德·奧波妮第一次在《女性主義·毀滅》中提出了“生態女性主義”這個術語。正因看到了自然和女性受壓迫的聯系,她號召女性發起生態改革來挽救地球,建立人與自然,男性與女性之間的新秩序。同人類中心主義與男性中心主義斗爭的同時,她批評那些可能會導致剝削與壓迫的父權制價值觀。生態女性主義致力于建立一個生態和諧,社會平等的烏托邦。而這個烏托邦卻能在老子構建的世界里尋到些許影子和痕跡。
2、生態女性主義與道家世界的跨時空平行
在《生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理論、闡釋和教學法》一書中,生態女性主義被定義為:“一場致力于社會變革的實踐運動,源于女性維系自身、家庭及其群體的斗爭。這些斗爭反對由男權社會、跨國公司和全球資本主義帶來的‘畸形發展(maldevelopment)和環境退化,贊成恢復環境平衡和等級制的母權社會,繼承本土文化,延續基于生存和可持續發展的經濟價值和經濟項目”(Gaard and Murphy 2-3)。
這一流派出現于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在九十年代得以興起。卡洛琳·麥茜特作為生態女性主義的先驅看到了自然資源枯竭的危機。在《自然的死亡》一書中她深入探討了女性和自然的內在聯系,并號召人們發起女性解放與保護自然環境的運動創建一個新世界。
像其他運動和學派一樣,生態女性主義也有自己的分支,比如自由生態女性主義,激進生態女性主義和社會生態女性主義。薇爾·普魯姆德將自由生態女性主義視為第一撥女性主義浪潮,認為其“試圖不加批評地將婦女按照男性的生活方式以及男性的人格模型打造成型,并將其看做是中性的”(Plumwood 27)。
激進生態女性主義是第二撥生態女性主義浪潮。普魯姆德認為“如果說自由派女性主義是拒絕了為女性所設立的理想典范的話,激進女性主義(以及某些形式的社會女性主義)則是摒棄了男性典范(Plumwood 30)。但是激進女性主義容易受到二元論和等級制的影響,“通過強調女性與自然之間的本質性聯系,這些生態女性主義者用最刻板的二元論方法將女性與自然同男權文化對立起來”(Armbruster 99-100)。
社會主義生態女性主義的重點在于社會自由和階級斗爭。同其他分支相比,社會主義生態主義批評較為溫和。主要立場是婦女應該解放她們自己并消除私有制。總而言之,社會主義生態女性主義“側重于權力關系,尤其是與資本主義的交集,種族主義和父權制,以及政治化個人生活的產物”(Madsen 184)。這一點也構成了生態女性主義者的基本認識,因為生態女性主義“不僅建立在對男權社會中剝削自然和壓迫女性之間的聯系的認識基礎上,而且建立在對這兩種統治形式與階級剝削、種族主義、新殖民主義密不可分的認識基礎上”(Gaard and Murphy 2-3)。
《道德經》是道家經典,老子智慧的結晶。當代西方生態女性主義和中國幾千年前的某些觀點不謀而合。其中有兩點值得注意,其一是對女性和弱者地位的關注,其二是打破二元對立追求陰陽的平衡與和諧。
《道德經》第二十八章寫道: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為天下溪,常德不離,復歸于嬰兒。”(老子 58)
老子說“知其雄,守其雌”是想表明知曉前者堅守后者,因為這是掌握全局的最佳狀態。“守”有把握和堅持的意思。“雌”在此不僅僅指代女性,而是有更深的蘊意,可指代一些與女性氣質有關的東西,包括靜止、柔軟和靈活等特質。由此可見老子對女性地位的關注與推崇。
而在第四十章又寫道: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老子86)
“弱者道之用”表明老子認為道最為重要的作用就是它的弱性。創造世界和作用于萬物需要將“弱”運用其中。此外“反者道之動”蘊含了萬物循環往復的哲理。凡事都有兩面并且會向相反的方向轉化。這一觀點在第二章中也有所體現:“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后相隨”(老子 5)。
正如美與丑,善與惡,一切都是相對的和可變的。“相生”、“相成”意味著對立的二者相互依存和補充。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老子 91)
事物有著陰面和陽面,就像向日葵面朝太陽,它的背面就是陰處。一所房子有朝陽面必定就有陰面。這也是為什么老子會說“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看似矛盾的雙方其實相互交融,正如代表“陽”的男人和“陰”的女人共生共存。“性別壓迫是父權制社會中最基礎也是最基本的壓迫形式”“(Madsen 158),既然陰陽融為一體,一方的存在必須依存另一方,那么雙方的地位應該是平等的。在這一點上生態女性主義者持有相同的觀點:“女性主義不應僅僅提出性別關系上的不平等問題,而更應消除慣性思維并奉行平等主義。”(Madsen 124)
3、結語
當然,《道德經》也存在著不少瑕疵和缺陷。它的局限性在于老子始終未能打破二元的堡壘。老子對“陰”推崇至極,顯示出他認為陰勝于陽,弱勝于強等觀點。而陰陽和諧的理想狀態,無論是生態女性主義者還是道家學者都難以企及。無論如何,《道德經》這本充滿中國古代智慧的哲學著作都值得生態女性主義用以研究和參考。
參考文獻:
[1]Armbruster, Karla. “Buffalo Gals, Wont You Come Out Tonight”: A Call for Boundary-Crossing in Ecofeminist Literary”..Ecofeminisit Literary Criticism: Theory, Interpretation, Pedagogy. Urbana: University of Illionis Press, 1998.
[2]Davion, Victoria. “Is Ecofeminism Feminist?” In Warren, Karen J., Ed. Ecological Feminism. London: Routledge, 1994.
Freedman, Estelle B. The Essential Feminist Reader. New York: Modern Library, 2007.
[3]Gaard, Greta. Ecofeminism:Women,Animals,Nature. Philadelphia:Temple University Press,1993.
[4]Girardot, N.J. And Miller, James, and Liu, XiaoGan. Daoism and Ecology.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1.
[5]Madsen, Deborah. Feminist Theory and Literary Practice.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06.
[6]Plumwood, Val. Feminism and the Mastery of Nature. London: Routledge, 1993.
[7]老子:《道德經》.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8年.
[8]王諾:《歐美生態文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