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藝嘉
董夏青青的短篇小說《壟堆與長夜》,在廣闊與荒涼的背景之中,講述一個蜷縮著的、微小的生命如何漸漸消逝。
小說本不長,我想談的是故事中的主角。劉志金這個人物在年輕女作家的筆下活得極清淡,又極沉重。
“缺氧使人記憶減退。那些倒霉鬼,被戲弄的,我們唯一可稱作是朋友的人,像菜板上的蒼蠅不會久留。”
“壟堆帕米爾上遍布壟堆,不長草木。不長草木的壟堆真孤單。”
董夏青青的語言精練而老辣,審慎而又精確。寥寥數筆,就將這樣一個悲劇性人物刻畫出來了,且性格明晰。她個人在西北的工作經歷定是經過了一道道的轉化與歷練,才提煉出簡單而“燒腦”的文字。字里行間處,我找到了一種失落已久的閱讀的傳統與快感,她調遣詞句時表現出的小心而又機智的態度令人折服。
倒霉鬼的人生想想便知,向來是不幸和可憐的,卻又偏偏生活在不長草木的壟堆之間,不幸和可憐便添了雙份。長夜漫漫,黑幕覆蓋,夭折在寂寥之中的生命更是消失得不易察覺。
故事發生背景是西北帕米爾高原的原始之地,那里還在上演著亙古不變的適者生存的法則,若你的血脈中浸染了一方水土,與之相互依戀依存,便可獲得某種持久的安寧。高原缺氧,人的記憶力減退,或許也是老天賜予人類的優容與特權,使得人能夠獲得與自然相抗衡的能力,忘卻苦難。可就是有一些“他類”的生命出現,作為個體曾經存活過,鮮活過,掙扎過,痛苦過,也曾短暫地發光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