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高癥者福利來了

曾念群

在《云中行走》中，羅伯特將真人與CG的結合推上了新的高度。

李泉曾在《走鋼索的人》中吟唱：“往前是解脫。后退是自由”，這說的是愛情。古往今來，人們喜歡用走鋼絲來形容危險處境，前提是，你了解走鋼絲的種種狀態——如果你對這種比擬不盡吃透，看看羅伯特·澤米吉斯的《云中行走》就了然了。

《云中行走》以法國走鋼絲天才菲利普·帕特的傳奇經歷為藍本，講訴他如何挑戰人類極限，在412米高的紐約世貿雙子塔之間行走的歷險。相信許多人都對在“9·11”恐怖襲擊中坍塌的世貿雙子塔心有余悸，尤其是看到絕望的人們從高中墜落。《云中行走》讓時光倒轉40多年，回到它落成之初——1974年的世貿中心，一部分已投入使用，一部分還在緊張建設，法國人菲利普·帕特一行卻已迫不及待潛入云端大廈，在有限時間內完成了這項空前絕后的壯舉。其實菲利普·帕特并不是非選擇世貿中心不可，只因世貿中心是當時落成的人類最高建筑。

早在2008年，這一壯舉就曾被詹姆斯·馬什拍成了紀錄電影《走鋼絲的人》，還獲得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紀錄長片。如今羅伯特·澤米吉斯舊事重提，欲用電影技術為我們藝術地“還原”菲利普的驚世之舉。如此知難而上，意欲何為？看看羅伯特·澤米吉斯導演的來龍去脈即知——1979年，斯皮爾伯格將他的劇作《1941》搬上大銀幕，而后又將他推上了《一親芳澤》《爾虞我詐》《誰陷害了兔子羅杰》和《回到未來》三部曲等一系列影片的導演席位。1995年，羅伯特執導的《阿甘正傳》修得正果，在史上最激烈的第67屆奧斯卡獎角逐中斬獲了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在內的六項大獎。回探羅伯特的導演路徑，你會發現，他不僅喜好以傳記色彩的筆觸敘說傳奇，還擅長用技術突破來為故事加分：《誰陷害了兔子羅杰》中真人和CG結合的嘗試，以及《極地特快》里真人捕捉CG技術的首次嘗試，都是鮮活的佐證。

而在《云中行走》中，羅伯特將真人與CG的結合推上了新的高度——應用最先進的電影技術和理念，導演對片中大量的高空鋼絲鏡頭進行了擬態處理，將觀眾引入到類似跳樓機和過山車般的極限體驗，堪稱恐高癥患者的福音。別看影片沒有波瀾壯闊的情節，腎上腺素的分泌卻遠勝《速度與激情7》和《極盜者》。

除此之外，影片還有著其他圖謀生理效應的商業大片所沒有的敘事能力。法國人菲利普·帕特一行當年的壯舉，其實違反了一百多項紐約法規，不論是他本人還是整個草臺班子團隊，一切都在緊張、未知、克服重重困境、面對各種突發狀況下完成，這與好萊塢的“高概念”不謀而合。羅伯特因勢利導，將這個扁平的故事調和出了《偷天換日》般的緊張、刺激、激昂與浪漫，不愧是大師手筆。

雖然與其巔峰時期的作品《阿甘正傳》相比，《云中行走》過于享受技術帶來的生理刺激，對人和故事本身的傾注有所削弱。比如同樣是主人公自述結構，《阿甘正傳》中程便融入了故事本身，而《云中行走》中的菲利普作為講述人，卻始終高高在上，不時跳脫出來嘚瑟自己的種種壯舉。這種感覺，就像是在一個醉意黯然的酒局上，聽一個老炮兒壟斷一整個酒局的話語權。不過，好在影片可以延展的地方還很多，它不僅僅是恐高癥者的福音，也可以說是對世貿雙子塔的另一種祭奠，或者說，是對這個不再具有冒險精神的時代的某種唏噓和感嘆。